作者:沙拉古斯
他在街角看到了劉奔翔的身影。
且把這幾個判官和孔建臣捆在一起,看着倒也算是一份大禮。
用這份大禮換個七品官,不在話下。
最要緊的是,這功勞不能讓別人搶了,這份大禮得送給當緊之人。
……
徐志穹在州府一覺睡到了正午,剛睡醒沒多久,衙差週二彪來報:“門外有個年輕人,說是知道孔知府的下落。”
徐志穹一怔,那幾個判官暴露了?
他們辦事怎麼這麼不牢靠?
“孔建臣現在何處?”
週二彪道:“我們問了,那年輕人不肯說。”
“怎就不肯說?”
“或許是怕我們少了他的賞錢,他非要親自帶您去找孔知府。”
沒說就好。
徐志穹點點頭道:“把他帶到正堂上去。”
來到正堂,徐志穹看了看堂下的年輕人,覺得他身形有些眼熟。
徐志穹沒作聲,看了看身邊的衙差。
週二彪趕緊喝一聲道:“你不是要見侯爺麼?侯爺在這呢!”
年輕人立刻施禮道:“小民胡欽山,見過侯爺。”
一聽這聲音,徐志穹笑了。
他知道了這年輕人的身份。
徐志穹還是不說話,就這麼默默看着。
週二彪很是緊張,又喝一聲道:“你不是說知道孔知府在何處麼?趕緊跟侯爺說吧!”
胡欽山點點頭道:“侯爺,孔知府就在城西,我帶您過去。”
週二彪怒道:“城西大了去了!侯爺都來了,你說話還吞吞吐吐!”
胡欽山抿抿嘴脣道:“事關機密,只能跟侯爺一個人說。”
“你特孃的!”週二彪上前踹了胡欽山一腳,被徐志穹喝止。
徐志穹對週二彪耳語道:“無妨,我跟他走一趟便是。”
週二彪面露難色:“侯爺,這等事情,還用您親自去做?”
“孔建臣是要犯,換了別人我倒放心不下。”
“那我帶幾個弟兄跟着您去?”
“不用了,你們忙了一夜,都在衙門歇着吧。”
週二彪不敢多說,對胡欽山喝道:“給侯爺帶路去!”
徐志穹站起身來,走到了胡欽山面前。
看到徐志穹的身形,胡欽山也覺得有些眼熟。
他沒敢多想,且帶着徐志穹走出了衙門,卻發現徐志穹身邊一個衙差也沒帶。
“侯爺,您卻不多帶幾個人手?”
徐志穹笑而不語,胡欽山趕緊低頭道:“怪小民多嘴了,小民不是想貪那幾個賞錢,小民是真心想給侯爺效力。”
徐志穹點點頭,似乎對胡欽山表示認可。
見徐志穹神情和藹,胡欽山有了底氣,邊走邊道:“侯爺,您想必還不知曉,那孔建臣不是畏罪潛逃,他是被一羣惡人捉去了,打斷了手腳,毒啞了喉嚨,扔在了城裏。”
徐志穹眉毛一聳,表示非常驚訝。
胡欽山小聲說道:“侯爺,您想知道那羣惡人的來歷麼?”
徐志穹點點頭,表示他很想知道。
胡欽山道:“侯爺,我真不是在意那兩個賞錢,但我真想找個替您出力的機會,侯爺若是看得起我,且給賞我個差事,讓我日後全心全力跟着侯爺!”
徐志穹再次點頭,示意他答應了。
胡欽山連連拜謝,待走到僻靜處,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侯爺,您知道麼?抓走他們的那羣惡人,是判官邪道!”
徐志穹一臉的驚訝,似乎聽到了聳人聽聞的機密,示意胡欽山往巷子深處走。
胡欽山趕緊走到巷子最深處,確係四周無人,把聲音壓到了最低:“判官道是邪門六道之一,我知道他們的行蹤,只要侯爺信得過我,我有辦法將他們一網打盡!”
徐志穹一臉讚賞的看着胡欽山,笑了片刻,終於開口了:“鄭武光,我且說過,你路走窄了!”
這年輕人,就是昨夜那個最不上道的判官。
他的判官之名叫鄭武光,凡塵之名叫胡欽山。
作爲凡塵員吏,他當着徐志穹的面提出了要換道門,而且還沒找任何藉口,就是想着年輕,再換一個道門。
去糧草抓孔建臣的時候,這小子一共就殺了三個人,是三個九品判官裏,戰績最差的一個。
等從糧倉回來,又是他第一個在背後詆譭徐志穹。
這些事,徐志穹都忍了,且算他沒定力,沒膽色,也沒教養,但終究也竹州爲數不多的判官,敲打幾句也就罷了。
沒成想,這個敗類居然敢賣了道門。
一聽到徐志穹的聲音,胡欽山嚇得魂魄出竅。
“你,你,你是……”
徐志穹出現在身後,捂住了胡欽山的嘴。
“你說你這個路,走來走去,還是走到了我手上,念在同門一場,我給你留個全屍吧。”
徐志穹一手摁住胡欽山的下巴,另一隻手按住頭頂,兩手交錯一扭。
胡欽山兩眼一翻,口吐白沫,沒死。
不應該呀!
當初九品的時候,沒能擰死王世潔,應當是因爲力氣不夠,如今都五品了,怎麼還可能失手?
難道是技術問題?
徐志穹跟胡欽山商量道:“你忍一下,我再來一次,一次就好。”
胡欽山說不出話,徐志穹當他默許了。
第二次過後,胡欽山眨了眨眼睛。
還是沒死。
“這沒道理……要不這樣,你再忍一次。”
……
同知馬季順正忙着調撥糧食,遣返流民,衙差週二彪上前耳語道:“有人在城東看見了孔知府,侯爺親自去找了!”
馬季順一瞪眼:“怎麼會在城東?城東不是找了好幾次麼?”
“或許是兄弟們看漏了……”
“一羣特麼廢物,跟我走!”馬季順帶着人奔着城東去了,挨家挨戶仔細搜查。
馬季順心都快跳出來了,他沒有看到徐志穹露面,也不知道徐志穹找沒找到孔知府。
心驚膽戰之際,忽聽週二彪上前耳語。
馬季順雙眼一亮,問道:“你看仔細了麼?”
週二彪道:“看仔細了,就是知府大人!”
馬季順一瞪眼:“你看錯了吧?”
“屬下絕不會看錯!”
馬季順看着週二彪,又重複了一次:“你定是看錯了!”
週二彪眨眨眼睛,結結巴巴道:“或許,那,那什麼,那個什麼,真是看錯了,要不大人,您,親自去看看。”
馬季順跟着衙差,來到了一片廊檐下,看到了奄奄一息孔知府。
孔知府張着嘴,活動着眼珠,五官扭曲的看着馬同知。
他搖頭,他擺動着身子,他在想盡一切辦法,向馬季順證明自己的身份。
馬季順看了片刻,搖搖頭道:“且說你看錯了,這哪是孔知府,這是不知從哪來的流民。”
衙差點點頭道:“時纔是我眼花了。”
馬季順嘆口氣道:“這人真是可憐,你去盛碗粥來給他喫。”
衙差趕緊盛粥去了,馬季順把孔知府抱了起來,嘆口氣道:“百姓們受苦了,真是受苦了……”
孔建臣用頭撞了撞馬季順的胳膊。
這廝當真認不出來我麼?
馬季順一臉惋惜的看着孔建臣,他的臂彎正在慢慢收緊。
孔建臣想起一件事,馬季順是武官出身,有殺道修爲。
他的臂彎越收越緊……
不多時,軍士盛粥回來了。
馬季順罵一聲道:“偾暨模觞N去了這麼半天?”
“這,這粥棚子挺遠的……”
“人都沒了,你把粥盛回來還有什麼用?”
躺在馬季順懷裏的孔建臣,張着嘴,瞪着眼睛,沒了聲息。
躲在暗處的張仁俠一臉得意:“我這借刀殺人的計策不錯吧”。
許笑生擦了擦汗水:“計策個狗屁,這純屬意外,一會別忘了把犄角摘下來!”
第467章 血脈不斷
徐志穹帶着一根犄角,來到了竹州罰惡司。
摸了摸這根犄角,感受了一下里邊的亡魂,邱執信心頭一沉,拿出罰惡令,把所有判官全都召集了過來。
張仁俠抿了抿嘴脣:“這,這可怎麼是好。”
曲少遊咬牙道:“我和他凡間就是相識,今天且看見這鳥廝在孔建臣身邊閒逛,真沒想到,這王八蛋要把道門賣了!”
劉奔翔道:“我也看見他了,一會算功勳的時候,得有我一份。”
張仁俠怒道:“你個夯貨,這功勳你也要?這是同道!”
許笑生道:“這話卻看怎說,鄭武光差點把咱們害死,若不是半路被馬長史截住,咱們幾個的性命都難保,整個竹州罰惡司都得被端了!”
這根罪業是胡欽山的,按道門的名字,應該叫做鄭武光。
按判官道的規矩,出賣道門殺無赦,徐志穹親手結果了他,出於對竹州判官的尊重,把他的罪業送到了罰惡司。
趙無功嘆口氣道:“罷了,審問同道,我也是第一次,看他這罪業三寸二,且按規矩判處吧。”
他拿起罪惡摸索半響,靈魂卻召喚不出來。
趙無功神情費解,邱執信道:“這不是你能喚出來的,七品以下判官的罪業,得交給是非議郎處置,我也是推官出身,喚不出來這廝的罪業。”
徐志穹是是非議郎出身,能喚出胡欽山的罪業麼?
能!
不僅能把魂魄喚出來,徐志穹現在是五品罰惡長史,還能給這個道門敗類定罪。
但徐志穹從沒見過出賣道門的判官,掌握不好判案的分寸。
竹州沒有是非議郎,徐志穹道:“我在京城之中有一位相熟的老議郎,若是你們信得過我,我便把他送去法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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