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孔知府神色凜然,衝腥吮溃骸凹Z倉之外兇險,龍潭虎穴,孔某一人獨闖,諸公在此堅守,萬萬小心,孔某先走一步。”
說完,孔知府在腥舜負碇拢瑥谋遍T離開了糧倉。
在北門附近羊攻的張仁俠發出了信號,朝着半空扔出了一支火把。
判官們紛紛回了罰惡司,只留下了徐志穹一個。
徐志穹悄然來到孔知府身後,露出了笑容。
第464章 孔知府,你知罪?
一羣判官回到罰惡司,蹲在院子裏喘息許久。
從他們進了道門,還從沒做過這種大生意,凡塵員吏劉奔翔擦擦身上的血跡,微笑道:“今天我殺了七個人!罪業都是過兩寸的!”
另一名凡塵員吏曲少遊問道:“光記得殺人,你摘了罪業麼?”
劉奔翔笑容瞬間凝固,摸向了胸口,才發現罪業就兩根。
“我,我,我忘了,我就摘了兩根犄角!這可怎麼辦?我卻不是要虧死麼?”劉奔翔當場咧嘴哭了。
曲少遊嘆道:“我殺了十一人,可也只摘回來六根罪業,遇到了大陣仗,終究還是手抖。”
鄭武光道:“殺任多有甚用?我就殺了三個人,三根罪業全都摘回來了。”
劉奔翔越哭越慘,張仁俠在旁安慰一句:“無妨,我猜他們還沒收屍,一會咱們再去拾掇一波,或許能把那幾根罪業找到。”
邱執信喝道:“不準去,尋死麼?知不知道外邊現在得有多亂,得有多少人正蒐羅咱們,都給我在罰惡司老實待着。”
推官趙無功在旁道:“邱長史,別忘了正事,咱們還得去城外與馬長史會和。”
腥诵⑵蹋駡绦艓ё判人又去了乘風閣,到了竹鳶城外,一座廢棄的村莊裏。
張仁俠道:“這馬長史還沒來?”
趙無功道:“怎會來的那麼快,咱們是飛來的,他還得走着來。”
劉奔翔哭道:“張大哥,咱們一會再回去看看吧,我殺了七個人,就摘了兩根犄角。”
張仁俠怒道:“別特娘哭了,看的老子揪心,我手裏還有幾個功勳,要不,還是以後再說吧……”
“別以後說呀,張大哥,你不是說要去經營湯泉麼?你不是說以後不在咱們這道門裏了麼?”
“我那都是隨便一說,哪有什麼湯泉……”張仁俠改主意了。
經過了這一場大仗,他覺得判官道還得接着修下去。
……
閒聊了一個多時辰,腥讼嗬^安靜下來。
說好半個時辰會和,可徐志穹一直沒來。
張仁俠看看邱執信道:“他怎麼還沒來,不是說好了半個時辰麼?該不是出了什麼閃失吧。”
許笑生嘆口氣道:“對面兩個七品,還有一個墨家,還有那麼多軍士和衙差,就算他是五品,雙拳也難敵四手。”
“說的是,”凡塵員吏鄭武光道,“我看他就是沒捱過打,沒喫過虧,不知道靠什麼手段升到了五品,根本不知道什麼是天高地厚。”
“在人背後嚼舌頭,你不知臉紅麼?”趙無功甚是不滿,“這些話,你一早怎麼不說,怎麼不當着馬長史的面說?”
鄭武光哼一聲道:“我說他,你急什麼?你心疼他是怎地?”
“我心疼他不行麼?他是咱們同道,他是一條好漢子!咱們道門多幾條這樣的好漢子,我說什麼也不能捨了這修爲!”
張仁俠嘆道:“還是想想以後怎麼辦吧,咱們得罪了知府,只怕竹州待不下去了,
都跟我去滑州做湯泉生意吧,許笑生嘴好,做個跑堂的,你們三個九品先幹雜役,趙推官長得俊,能賺不少銀子。”
趙無功喝道:“信不信我掰了你牙?天天惦記着湯泉,你還等甚來?現在就去滑州,趕緊上路啊!”
張仁俠苦笑一聲道:“我這不也是爲了大家着想,那孔知府肯定不能善罷甘休。”
“怕個球?”趙無功挺直了腰身,“這次殺不了他,來日且再殺他一回,你且看他頭上罪業,都過了八寸,這樣的禍害,怎能留在人間!”
鄭武光哼一聲道:“別特麼瞎惦記了,連五品判官都死在了他手上,就憑咱們還想再殺一次知府?還真就不知天高地厚?現在就怕那馬尚福被生擒了,到時候把咱們都供出來。”
曲少遊咂咂嘴脣:“我說你在這瞎猜什麼?你怎就知道馬長史失手了?我看那人不是凡輩,咱們且在等會就是了。”
徐志穹道:“說的是呀,多等會能怎地,受累的又不是你們。”
“話不是這麼說,我們也是出了力……”邱執信一怔,猛然抬起頭,卻見徐志穹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腥水斨小�
趙無功一臉驚喜道:“馬長史,你果真平安無事。”
張仁俠道:“剛纔是我胡說,馬長史,我是個沒見識的人,卻還以爲你出了閃失。”
鄭武光趕緊改口道:“他們都是瞎操心,馬長史是什麼人物,還能怕他一個知府不成?我就看不慣他們這嘴臉!”
徐志穹拍了拍鄭武光的臉蛋:“不說我沒捱過打,沒喫過虧麼?”
“我,我沒說,那,不是我說……”
“我都聽見了,你知道麼?路走窄了,你知道麼?”
鄭武光低下頭,嚇得渾身哆嗦。
趙無功挺起胸膛道:“只要馬長史看得上咱們,明天咱們再動手,說什麼也要殺了那狗官!”
“爲何要等明天?”徐志穹回身拎起一個麻袋,丟在了地上。
邱執信趕緊上前打開了麻袋,但見麻袋裏裝着一個人,被蒙了眼睛,捆得結結實實,扔在了地上。
“這是,孔建臣孔知府!”張仁俠驚呼了一聲。
所有判官全都驚呆了。
邱執信愕然道:“馬長史,你生擒了孔知府?”
趙無功道:“這,這便是怎說……”
曲少遊喃喃低語道:“這便是英雄。”
鄭武光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離下看到知府,雙膝微彎,有種下跪的衝動。
還好他剋制住了,他若敢跪,徐志穹會當場廢了他修爲。
許笑生在旁道:“馬長史原來是爲了活捉知府,纔來的遲了些。”
“抓他耽誤不了多少時間,真耽誤我時間的是你們兩個!”
徐志穹先從懷裏掏出了五根犄角給劉奔翔:“殺了七個人,摘了兩根罪業,你這修行的基礎還真不牢靠。”
劉奔翔甚是歡喜,激動的鼻涕,從面具裏流了出來:“多謝長史,多謝……”
徐志穹轉眼看了看曲少遊:“殺人的時候,你可是真帶種,你一共殺了多少?”
曲少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記得是十一個。”
“你記錯了,是十三個,可你就摘了六根罪業。”徐志穹從懷裏掏出七根罪業,給了曲少遊。
曲少遊抱着罪業,看着徐志穹,總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表達。
他腦海裏一直迴盪着一句話:“這就是英雄,這纔是英雄。”
徐志穹對趙無功道:“三個凡塵員吏的功勳得給算好,你和兩位主簿也功不可沒,寫判詞的時候,莫要少了你們的功勳,我這也得了幾根罪業,你們拿去分了吧,一會我寫個文書給邱長史就是了。”
“都聽您吩咐。”趙無功的眼神一刻都不願離開徐志穹。
徐志穹笑道:“你不是成家了麼,這道門的事情還管不管?”
趙無功臉頰微紅道:“我成什麼家,我這人不討女子喜歡,這輩子也就一個人了,之前說是什麼成家,就是兩句氣話罷了,長史可別介意。”
徐志穹看了看張仁俠,又道:“你不是要去滑州經營湯泉麼?”
“那湯泉有什麼好,”張仁俠憨笑道,“有了這波功勳,我也該升七品了,且像趙無功一樣,做個好推官就是了。”
“別做推官,你得做是非議郎。”
張仁俠撓撓頭皮,他實在不理解是非議郎到底是什麼意思。
徐志穹又看了看魏奔翔:“你還想改道門麼?”
魏奔翔一臉無辜道:“馬長史,不是我要改道門,是鄭武光要改道門,他自己說他沒天分。”
原來是他。
又是他。
他這路越走越窄。
徐志穹看看鄭武光道:“你當真沒什麼天分,想走就走吧。”
鄭武光低下頭道:“我知錯了,長史您就別再挖苦我了。”
“沒挖苦你,我真覺得你沒天分,你現在要走,我也不攔你。”
鄭武光不敢作聲。
徐志穹上前踢了孔知府一腳:“接下來輪到他了。”
邱執信拔出短刀道:“他們未必敢動手,還是讓我來吧,一刀殺了他,功勳和弟兄們平分。”
“那不行,有事情還得問他。”徐志穹上前解開了孔建臣的綁縛,還把堵嘴的傢伙解了下來。
孔建臣嘶聲喊道:“你們什麼人?你們想要作甚?你們劫擄朝廷命官,不怕滿門抄斬麼?”
徐志穹上前一腳把孔知府踹倒,一腳踩在他臉上道:“吮百姓之血,啖百姓之肉,只爲謊報功績,卻害了多少性命?孔建臣,你知罪?”
第465章 罪業和惡行,到底是什麼關係
徐志穹踩着孔建臣的腦袋,問他知不知罪。
如果有那麼一天,朝廷送來詔書,讓他去茅廁之中,飽食黃龍湯,孔建臣會毫不猶豫飽餐一頓,並且真盏谋硎締说暮軙晨欤苡袪I養。
只要能加官進爵,他什麼話都能說得出口,除了一句話不能說,那就是他有罪。
他永遠不會承認他有罪。
“你們是哪裏來的僮樱喂试诖撕詠y語?”
“別問我們是誰,且問你知不知罪?”
“本府罪在何處?”
“且看看這漫山遍野的餓殍,你還不知罪在何處?”
“哪有什麼餓殍,你且尋來給本府看,待本府查明死因,再與你……”
“呸!”趙無功忍無可忍,上前踹了孔建臣一腳,“好個無恥惡伲裰蒺I死多少百姓,你卻不知?”
孔建臣還在狡辯:“我治下百姓安居樂業,家境殷實!偶有懶人不肯勞作,守着良田,卻活活餓死,這等事情也能算作本府的罪過?試問哪州哪縣沒有懶人,試問……”
沒等他把話說完,徐志穹猛然抬腳,踩斷了他的左臂。
孔建臣一聲哀嚎,當即尿了褲子。
徐志穹道:“你說餓死的百姓都是懶人?”
孔建臣喘息良久道:“縱使不是懶人,也是不通農耕之理,不識節氣之便的愚人,本府治下,各縣各村豐收,爲何別人不捱餓,就他們捱了餓?”
“你說誰是蠢人?你說哪裏豐收?”徐志穹抬起腳,踩斷了孔建臣的右臂。
孔建臣嘶聲喊道:“去年年成不好,各地都有歉收,卻非竹州一處!”
“那你還跟朝廷說豐收?”徐志穹一腳踩斷了孔建臣的左腿。
“我,我,我……”孔建臣雙眼一翻,疼的昏死了過去。
一看孔知府昏了,徐志穹嘆了口氣:“我是個心軟的人,你說這知府大人疼昏了,我心裏也過意不去,幸虧我這還帶着藥。”
他拿出藥粉,給孔知府灌了下去,孔建臣長吸一口氣,又清醒了過來。
昏迷那一刻是幸福的,他可以短暫擺脫疼痛。
當疼痛再次襲來,孔建臣哭嚎不止:“去年是朝廷下令驅逐朱雀修者,歉收卻是我的錯麼?今年是朝廷要調撥糧食,我給朝廷送糧有錯麼?”
多好的話術,且把中間過程省略,把他自己摘得一乾二淨。
徐志穹一腳接一腳,踩在他腦袋上:“明知歉收,你怎還向朝廷報了豐收?明知百姓捱餓,你卻還從他們家裏搜刮餘糧?”
“別的州也是歉收,竹州任多百姓,終究是活下來的多,餓死的少,怎就能算是本府的罪過?怎麼別人沒餓死,就偏偏餓死了他們?”孔知府還想把話題岔開。
徐志穹且由着他把話岔開:“別的州也是歉收,我怎麼就不拾掇那些知府,怎麼就偏偏拾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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