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50章

作者:沙拉古斯

屈金山道:“你有修爲,還怕他們?”

馬廣利道:“有修爲有什麼用?我們還真敢打他們不成?我們一根手指都不敢動他們!他們打我們可不會手軟,別看他們十幾歲,這年紀下手最狠,根本不知道輕重,我可不想……”

屈金山怒道:“別說了,這是我等本分,就是難做也得做!”

馬廣利不敢再說,王振南擦擦身上泥污,憤恨道:“想我剛入掌燈衙門時,周開榮只是個從七品的監察御史,這兩年也不知道借了誰的光,轉眼就做了郎中!”

到了北垣,腥烁髯渣c燈巡夜。四盞燈點的也快,二更天剛過,徐志穹把馬廣利把這片地盤巡完了。

點完燈,愛幹什麼幹什麼,老青燈說了,他不干預。

兩人想到白芍藥茶坊喝一杯,等到了茶坊,看到桌子被掀了,爐竈被砸了,茶具碎了一地,各色茶葉灑的到處都是。

老闆娘青着一隻眼睛,淚汪汪道:“燈郎爺,今兒不能給您沖茶了,您,明天再來吧。”

馬廣利喝一聲道:“哪個不長眼的,敢在這裏惹事,說給我聽,看我不打折他們的腿!”

旁邊一位夥計道;“是周家二虎。”

“呃,你,你看看這幫無法無天的……”話說一半,馬廣利嚥了回去,臉望着天,強行緩解尷尬道,“今夜就先這樣,改天我們再來喝茶。”

離開了白芍藥茶鋪,馬廣利搓搓手道:“沒想到今晚白芍藥茶鋪倒黴了,咱們可小心點,千萬別撞上那兩個瘟神。”

徐志穹沒作聲,他心裏巴不得遇到他們。

還剩二十一顆功勳,就要升到九品中段了。

馬廣利壓低聲音,又問了一句:“兄弟,白芍藥茶鋪原來是王世潔的地盤,現在歸你了,你問他們要過月錢麼?”

徐志穹搖搖頭,故意裝糊塗:“什麼是月錢?”

“傻小子,這你都不懂?他們在咱們的地盤上做買賣,按月得給供奉。”

“供奉?”徐志穹撓撓頭,“給我們供奉做什麼?”

“我們保他們平安呀!”說完這番話,馬廣利又有些尷尬。

平安?

他們平安了嗎?

兩人想去勾欄小坐片刻,到了勾欄,桌椅果盤翻了滿地,老掌櫃帶着滿臉血跡,正和夥計收拾棚子。

馬廣利上前問道:“這又是怎麼了?”

老闆乾笑兩聲,不敢說話。

一名舞娘抽泣道:“來了兩位年輕公子,身邊還跟着幾個隨從,說要讓賤妾陪酒,賤妾去陪了,沒想到他們抬手就打人,我扛不住打,躲出去了,他們就跟瘋了似的,把我們棚子砸了,還把我們掌櫃的打了……”

掌櫃的一把扯開了舞娘,笑着對馬廣利道:“開門做生意,都是常事,兩位改天再來,改天再來。”

出了桃花棚,馬廣利啐口唾沫道:“晦氣,這倆兔崽子怎麼就盯上北垣這窮地方了?今晚不太平,咱們去朱骷髏茶坊坐坐吧。”

“不,不去茶坊,我不想喝茶了。”徐志穹搖了搖頭,加快了腳步。

“傻小子,朱窟窿不是喝茶的地方,我說兄弟,你要去哪?你走這麼快幹什麼?”

“我餓了,要喫花糕。”

徐志穹一路快步去了林二姐的花糕鋪子,馬廣利一路緊追,上氣不接下氣道:“難怪你點燈快,你這腳力真是不錯,去跟那林二姐說一聲也好,讓她趕緊把鋪子關了,她長得那麼俊,那倆兔崽子肯定不饒她。”

等到了花糕鋪,兩輛馬車已經停在了鋪子門前。

馬廣利一吐舌頭:“咱們來晚了,先躲躲吧!志穹,志穹,你要幹什麼去?回來!”

吏部郎中周開榮的兒子周海裘正在調戲林二姐,他的堂哥周海衾上前要摸林二姐的手。

“別躲呀!買了你兩塊花糕,摸摸小手怎麼了?換別的地方,爺都親上了!”

林二姐,想要躲進鋪子裏,又被周海裘攔住了:“別給臉不要,爺看得上你,是你福分!”

林二姐被周家二虎加幾個隨從圍住了,咬牙切齒,面紅耳赤,卻找不到脫身的機會。

一名夥計上前哀求道:“爺爺,您放了我們家掌櫃,花糕您隨便拿,隨便喫,我求您了……”

周海裘一腳踹在夥計臉上,夥計鼻口竄血,倒在了地上。

林二姐想上前扶起夥計,被周海裘一把抓住了衣襟:“來呀,讓爺嚐嚐滋味,跟爺走,以後不用做花糕了,爺帶過好日子。”

周海裘正想把林二姐扯進懷裏,忽見一盞白燈順着人縫擠了進來,照的他睜不開眼睛。

“這特麼誰呀!”周海裘想要把白燈推開,忽見燈谎Y燭光一閃,竄出個火球,嚇得公子哥們一哆嗦。

徐志穹走到人羣當中,看着林二姐道;“給我秤些花糕。”

看到徐志穹,林二姐歡喜的想往懷裏衝,可又有些擔心。

徐志穹敢得罪這兩個惡霸嗎?

周海衾看着徐志穹道:“你是幹什麼的?”

徐志穹笑道:“買花糕的。”

周海衾目露兇光道:“你特麼瞎了嗎?沒看見爺正在買花糕嗎?”

徐志穹抽抽鼻涕道:“這地方的花糕,我全包了,要買去別的地方買。”

周海衾歪着腦袋看着徐志穹:“你特麼想死嗎?你知道陰曹地府怎麼走嗎?”

徐志穹笑道:“我知道,還挺熟的,要不我送你一程?”

第46章 草菅人命 你知罪

徐志穹在兩個惡少手裏救下了林二姐。

準確的說,現在還沒救下,周海裘和周海衾兄弟倆帶着隨從把徐志穹圍上了。

“你特麼到底是誰?”周海裘指着徐志穹的鼻子,“報上名字,爺讓你死得痛快些。”

旁邊一名隨從道:“小爺,這人是提燈郎。”

“提燈郎怎地?”周海衾啐了口唾沫,“就是他們千戶來了又能怎地?爺讓他爬,他就得爬!”

現在徐志穹知道,一個五品官的兒子和侄子爲什麼這麼囂張了。

一是吏部的權力確實很大。

二是周開榮升官太快,以至於他還沒掌握貴族階層的基本教養。

餘杉是刑部尚書的兒子,真正出身名門的公子,他知道要按照規則做事。

這兩個惡少以爲自己有了踐踏規則的資本,卻從沒想過破壞規則的代價。

殺了他們,後果會有多嚴重?

那要看在什麼情況之下。

看看這兩個惡少,看看這兩根犄角,都在二寸以上,每一根都在撩撥徐志穹的心。

還有一個隨從,罪業也不短。

馬廣利從後邊衝了上來,滿臉堆笑道:“兩位公子,誤會,都是誤會,這家花糕鋪子,是我們親戚開的,這小娘子是我兄弟的相好,二位公子,花糕你們隨便喫,今晚的事情就算過去了。”

周海衾笑看着徐志穹笑道:“這小娘子是你相好?既然是你相好,今晚就讓給爺爺了。”

馬廣利乾笑道:“您這話,可就有點……”

“不服麼?”周海裘沉着臉道,“別說是你相好,就是你親孃,我要你也得給!”

馬廣利道:“兩位公子,說兩句玩笑也就罷了,再說可就傷了和氣。”

“誰跟你和氣?你特麼算什麼東西!”周海衾上前踹了馬廣利一腳,他就是個普通人,沒有修爲,馬廣利輕鬆躲開了。

“公子,您也踹了一腳,我這也算讓這您了,咱們各讓一步,兩下都不喫虧。”馬廣利臉上還掛着笑容。

周海衾一遞眼神,一個隨從拿棍子打向了馬廣利,馬廣利用燈杆招架,這名隨從有修爲。

這兩個惡少敢這麼出來作,身邊肯定得有像樣的護衛。

馬廣利是九品上,這個護衛也是九品上,倆人打了起來,馬廣利邊打邊對那護衛道:“你一個下人就別跟着摻和了,襲擊提燈郎是死罪,你活膩了嗎?”

周海裘喝道:“往死裏打,只要不出人命,小爺給你兜着,還重重有賞。”

昨天,他們兩個剛打了京兆府的捕役,沒人追究。

幾天前,他們還打了一名刑部的差人,打了也就打了,事後也就被周開榮教訓了幾句。

只要打不出人命,就出不了大事,這是周家兩位公子認定的道理,事實也的確如此。

只是今天隨從們有點不爭氣,除了有修爲的護衛,其他人都不敢動手,貌似有些畏懼提燈郎。

他們不敢動手沒關係,周海衾親自上,他料定徐志穹也不敢還手。

馬廣利這廂打的焦灼,正等着徐志穹上來幫忙,卻見徐志穹站在原地沒動。

周海裘指着徐志穹道:“知道爺是誰嗎?你現在給爺爺跪地上磕個頭,把這小娘子送爺懷裏來,爺放了你。”

他在分散徐志穹的注意力,徐志穹心裏非常清楚。

周海衾偷偷繞到了徐志穹的身後,拔出短刀,一刀刺向了徐志穹的肩膀。

他沒敢刺後心,徐志穹稍加躲閃,故意讓刀尖劃傷了左肩。

傷口很湥荛L,血流了出來。

這是證據,襲擊提燈郎的證據。

周海衾拿着刀子笑道:“龜兒子,知道疼了吧?還不給爺爬遠點……”

徐志穹上前揪住了周海衾的頭髮,往下一扯,一提膝蓋,膝蓋骨正中周海衾的鼻子,把鼻樑骨撞塌了。

“媽呀!”周海衾哇一聲哭了出來,“他打我,他打我!”

周海裘暴跳如雷,他和堂兄從小一併長大,無論做錯了什麼事,最多被父親訓斥幾句,從來沒捱過打。

今天被個提燈郎打了,一個卑賤的白燈郎給打了!

“你特麼敢動我哥哥?”周海裘讓隨從們衝上去,隨從們沒敢動。

徐志穹揪着周海衾的頭髮,把他拎在身邊,放出燈杆裏的短刀,戳在了周海衾的脖子上。

周海裘大驚失色,連聲喊道:“你給我放開他,馬上給我放開,你再敢動他一下……”

“草菅人命,你知罪?”

徐志穹發問,周海裘和周海衾都沒有回答。

他們不知道徐志穹是什麼意思,他們也沒把之前殺掉的兩個叫花子當做人命。

前天兄弟倆一起燒死叫花子的時候,周海衾親手點的火,一邊喝酒一邊看,就跟燒死個蟲子一樣。

這算什麼罪?

“襲擊燈郎,你知罪?”

他倆還是不答,貌似他們也不認爲打傷了提燈郎就是罪過。

又沒打死他,這算什麼罪?

“凌辱婦女,你知罪?”

這事幹得就更多了,這算什麼罪?

周海裘喝道:“你個地上爬的狗,你敢定我的罪?”

周海衾用力掰徐志穹的手:“你放開,馬上放開!我,我今天非要了你的命……”

話音未落,徐志穹割斷了周海衾的脖子。

鮮血噴湧,周海衾噗通一聲癱軟在地,掙扎片刻,沒了生息。

周海裘站在原地,只覺得天旋地轉。

堂兄,被殺了!

我們兄弟天不怕,地不怕,他把我堂兄殺了!

周海裘渾身發抖,也不知道是氣得還是嚇得,看着神色猙獰的徐志穹,他不知該做些什麼。

不光他愣了,就連馬廣利也愣了,和他撕打的護衛也愣了。

趁着大家都愣着,徐志穹一回頭,揪住了那名護衛,吸乾了他的氣機,砍了他的腦袋。

地上躺着兩具屍體,周海裘還在發呆。

身邊一名護衛一把扛起周海裘,喊道:“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