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492章

作者:沙拉古斯

“儒家……”梁振杰揉了揉額頭,表情滿是茫然,“那個年月,有儒家麼?儒家是什麼時候出來的?”

怎麼會沒有儒家?太祖皇帝聯手儒星,共同打敗的怒祖,當時的儒聖,已經成了星君了。

梁振杰的記憶確實丟失了太多,徐志穹也不想刺激他,且讓他慢慢回憶。

“且不說什麼儒家,倒是有個道門,能對付悚息……”梁振杰竭盡全力去回憶,忽然看着楊武在院子裏閒逛。

“對了,就是這個道門!”

徐志穹看了看楊武,難道是他這個道門?

那個只有陰的道門不是他自己獨創的麼?

梁振杰指着楊武道:“是,陰,陰陽道!”

陰陽道?

楊武連連搖頭道:“我不是陰陽道,我是沒有陽的。”

“是陰陽道!”梁振杰突然間找到了些記憶,“陰陽道不用陽氣,只用純陰之氣,就能化解悚息。”

徐志穹大喜道:“這個容易!楊武最會用純陰之氣了!”

楊武點點頭道:“這個的確容易,你且說,想怎麼用?”

徐志穹指着小腹道:“你且對着我這裏吹口陰氣。”

“對着這裏……吹?”楊武看了看徐志穹的指的位置。

“上邊一點,下腹。”

“好,吹。”楊武蹲在了徐志穹面前。

常德才把眼一閉:“奴家卻見不得這個。”

楊武剛要吹,卻又有些擔心:“志穹,你不怕陰氣蝕體麼?”

“你且少吹些,莫要傷了我。”

“這卻難了,這個要害地方,只要吹上一口氣,只怕你日後再沒子孫了。”

命都快沒了,也顧及不了那麼許多,徐志穹決定冒一回險:“一小口,你就吹一小口,收斂着些。”

楊武醞釀氣機,正想着該如何把握分寸,忽聽梁振杰喊一聲道:“使不得,我想起來了,這是對付死人用的手段!”

“死人?”

梁振杰點點頭道:“中了悚息的人,即便死了,悚息也不會消散,且等魂魄被喫盡,卻也不能投胎轉世,

想要留一個轉世的機會,必須在其死後,魂魄離開軀體之時,對着魂魄吹一口純陰之氣,把悚息凍死,

這一口陰氣只能吹在魂魄之上,若是吹在肉身,卻無濟於事,然而活人的靈魂卻不可能離開身體,因而這手段救不了活人。”

誰說救不了活人?

這手段卻能救我!

徐志穹一路飛奔回了屋子,不多時抱着一隻葫蘆衝了出來。

“兄弟,你對着這個葫蘆吹!”

第444章 魂與魄的玄機

楊武對着老饕葫蘆吹了許久,吹得頭暈目眩,氣機消耗了一大半。

徐志穹抱着老饕葫蘆,歡歡喜喜去了小黑屋,做了一道法陣,讓老饕葫蘆均勻釋放陰氣。

然後還要用老饕葫蘆點亮引路燈弧�

引路燈唬c不亮了,因爲只有一個老饕葫蘆。

點不亮沒關係,摸黑就好。

一切準備停當,徐志穹提着燈唬瑴蚀_記下了老饕葫蘆的位置,又用自己的小腹,對着葫蘆嘴仔細演練了幾次。

所有細節確認無誤,徐志穹回到了凡間,重新讓自己的魂靈進了小黑屋。

這一次他看不到鏡子,漆黑之中,他什麼都看不到。

看不到沒關係,徐志穹記得老饕葫蘆的位置。

他按着固定的步長,朝着固定的方向前行。

到達指定位置,他身子前探,讓自己的下腹對準老饕葫蘆。

這是最難的一步,葫蘆嘴不大,徐志穹很擔心自己對錯了位置,卻又沒法察覺。

但他察覺到了。

虛化的靈魂有感覺,對楊武的純陰之氣有感覺!

他的傢伙上感覺到了一陣寒冷,跟被冰塊緊緊包裹住的感覺一模一樣。

這個感覺也……

現在不能癡迷於這個,得趕緊做正經事,徐志穹加大了前傾的角度,讓葫蘆嘴對準了自己的下腹,悚息所在的位置。

森寒的陰氣吹進魂魄,徐志穹先感到一陣愜意。

可這份愜意維持了不到兩吸,徐志穹感受到了強烈的寒意。

這股寒意讓他不停顫抖。

看來純陰之氣,不僅能傷了身體,似乎也能傷了魂魄。

傷一點,倒也無妨,總好過賠上性命!

徐志穹堅持二十多吸,生怕凍不死那悚息。

二十多吸過後,徐志穹實在支撐不住,墜落到了凡間,回到了軀體之中。

進了身體之後,靈魂中的寒意依舊沒有消散,徐志穹倒在地上,哆嗦了許久,艱難爬了起來。

凍死那悚息了沒有?

肯定是凍死了!

必須凍死了!

徐志穹一邊哆嗦,一邊狂笑。

他進了小黑屋,把老饕葫蘆裏的純陰之氣放空,重新注入陰陽二氣,點亮了引路燈弧�

他從小黑屋中墜落,又把魂靈升了進去。

在小黑屋裏,徐志穹藉着燈光,對着鏡子,看着自己的魂魄,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了。

小腹之上,一片雪白,這是純陰之氣留下的凍傷。

雪白之上,有一個黃褐色的蟲子。

看到那蟲子,一陣恐懼瞬間襲來。

它,它是死了吧。

都凍成這樣了,一定是死了,只是還沒有掉下來!

恐懼之間,徐志穹看到那蟲子又動了!

它沒死!

怎麼可能?

難道凍得時間還不夠?

再凍一會,我就要魂飛魄散了!

徐志穹仔細盯着那蟲子,發現蟲子和魂魄上的凍傷好像不在同一個平面上。

這蟲子難道在魂魄深處?

難道還需要特殊操作才能凍死它?

徐志穹回到了房間,問梁振杰道:“你可還記得,要多少陰氣,才能凍死悚息?”

梁振杰神情木然道:“少許,少許即可。”

“少許是多少?”

“一兩分吧。”

剛纔徐志穹收到的陰氣,絕對不止一兩分。

“你再仔細想想,當時的陰陽師是不是還用了別的法術?”

“別的法術,”梁振杰的表情一直恍忽,好像有很重的心事,“應該有別的法術吧,我實在記不得了,爲什麼記不得了?爲什麼都記不得了!”

梁振杰不停的捶打着自己的額頭。

“莫急,莫急,越急越想不起來。”徐志穹安慰了梁振杰幾句。

梁振杰低下頭,安靜了許久,忽然抬起頭道:“有儒道的,那個時候,應該是有儒道的……”

你想這個作甚?

你想點正經的不好麼?

徐志穹沒再打擾梁振杰,他能理解對方的苦惱。

七百多年了,有些消散的記憶,可能永遠都找不回來了。

用陰氣凍不死,但肯定還有別的辦法。

師父曾經在小黑屋裏踹了我一腳,他有觸碰到虛體魂靈的方法。

這個方法是他獨有的,還是判官道門的手段?

這手段我能不能學得會?

得找個合適的人問一下,這個人的位格必須得和師父接近。

就目前而言,在徐志穹認識的判官之中,和師父位格最近的有兩個。

一個是那個該死不死的冢宰,另一個是白悅山。

那冢宰目前指望不上,徐志穹還得去賞善司找白悅山。

白悅山坐在小亭之中,看着溪水,正在發愣。

徐志穹坐在白悅山面前,拿着一罈羊羔酒道:“是喫些冷的,還是煮過再喝?”

白悅山搖搖頭道:“某家今天不飲酒。”

他自稱某家的時候,一般心情都很好。

徐志穹道:“且少喫兩杯,助助曲興。”

白悅山聞了聞酒香,嘆道:“這是好羊羔,某家也想喝一口,卻又實在不能喝。”

“怎就不能喝?”

“某家昨日正午喝了幾杯,喝過之後,正好午後小睡,不想一覺睡到清晨,喫了一盞早酒,喫過之後再睡,一覺又到午後,這兩日精神實在不濟,卻實在不敢貪杯了。”

“罷了,既是不想喫酒,且聽白大夫彈曲吧。”

白悅山看着徐志穹道:“你來聽我彈曲?”

徐志穹連連點頭。

“你是不是有事情求我?”

“還真有些事情想求白大夫指點。”

“那就直接說事吧,今日乏累,某家不想彈曲。”

沒聽錯吧?白悅山不想彈曲?

徐志穹都做好了迎考的準備了。

“那我就直說了!”

“快些說吧,我真覺得乏累。”

“我近日見到些虛化的魂魄,他們觸及不到實物,也觸及不到自己,和我以前見得魂魄,大不一樣。”

白悅山笑道:“那是魂,沒有魄,你不明白魂與魄的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