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翠枝又嚐了一口道:“這火候怎麼纔算正好?我怎麼就喫不出來?”
“我教教你,這鴨肉分三等,放在嘴裏一含就化了,這是第一等,嚼一口才化,這是第二等,嚼了三口還不化,這樣的鴨子,在老爺我這,就沒法入口了,趕緊扔了,我看着糟心!”
翠枝端着盤子剛要走,徐志穹走進屋裏,把盤子接了過來:“趙知縣,湊合着喫一口吧,以後再想喫都沒了。” …
趙善才看着徐志穹,嚇得目瞪口呆,翠枝當場叫了出來。
陶花媛突然出現在翠枝身後,一把將她嘴巴捂住:“別出聲,出聲就要了你的命,跟我出來,我有話問你。”
陶花媛把翠枝帶出了屋子,徐志穹坐在桌子旁邊,看了看桌上的酒菜,先扯下一條鴨腿,嚐了嚐:“趙知縣這嘴是真叼,鴨肉我也喫過不少,可我覺得吧,這火候算挺好了。”
趙善才高聲喝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徐志穹又喫下一塊醬肉,讚歎一聲道:“這肉做的也好,入味!”
“本縣問你是何人?誰給你的膽量,敢闖本縣府邸?”
“這是你府邸麼?”徐志穹四下看了看,“我聽說你府邸不在這,你到底有幾座府邸,且說來我聽聽?”
“放肆,來人!把這惡俳o我拿下!”
喊了許久,沒人回應,趙知縣知道遇上了狠人。
他帶來那幾個衙差肯定是被放倒了,這院子裏的婢僕就算沒死,估計也被抓了。
罷了,認慫!
趙知縣擦了擦臉上汗水,問道:“我不知你是哪路強人,若是爲劫財,你且說個數!”
徐志穹點頭道:“這話說的上道,先說說你能給多少?”
趙知縣道:“二百兩銀子如何?”
徐志穹笑道:“你這條命就值二百兩銀子?”
趙知縣又道:“五百兩,怎樣?”
徐志穹道:“這話說得還是不通透。”
“一千兩,我只有這麼多,都給你,這數目可不少了,殺害朝廷命官,是凌遲之罪,你求財得財,又何必非要搭上性命?”
徐志穹嘆口氣道:“你怎麼就聽不明白,罷了,我說點你能聽明白的,咱們就說這爐鴨!”
他夾起一塊爐鴨,對趙知縣道:“你說這塊鴨的火候不對,想把它扔了,這麼整整一盤子,你說扔就扔了,你知道有多少人,做夢都喫不上這口鴨子?
還別說是這鴨子,哪怕能喫上一口餅子,他死的時候也能把眼睛閉上!”
“你說的是誰?”
“你知道不知道,他死的時候,那老太太哭得有多慘?”
“你說,什麼老太太……”趙知縣聽的一臉霧水。
徐志穹道:“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泡在淤泥裏,活活泡了幾天,就這麼活活爛死在泥裏,你知不知道,有個當孃的就是死了,也得把孩子舉在頭頂上?”
“你,你說的是河淮澹俊壁w知縣多少聽明白了一點。
徐志穹笑道:“你最近去過河淮妩N?我剛去了。”
“你,你是朝廷派來的?”趙知縣徹底聽明白了,趕緊起身施禮道,“敢問您是哪位大人?”
徐志穹道:“你站起來做什麼?坐下,喫點菜,我這人心善,我勸你的話,你得聽!”
“大人,這件事且得容趙某多說一句!”趙知縣不愧是老知縣,危難關頭,還能從容辯解,“駱懷縣遭災,本縣即刻上報知府,沒有片刻耽擱,祕而不發,是知府大人的吩咐,本縣實屬聽命行事!” …
徐志穹道:“兩萬多人受災,這事情你敢瞞下來,一句聽命行事就算完了?”
趙知縣道:“聽從上官的吩咐,這是下官的本分!”
徐志穹道:“我也是你上官,我吩咐你去死,你死麼?”
“下官無罪!憑甚受死?”
“那兩萬多百姓就有罪麼?”
趙知縣略顯慌亂道:“本縣並沒有傷了那兩萬百姓,此乃天災所至,本縣只是令其自生自滅。”
“自生自滅?”徐志穹一咬牙。
趙知縣又道:“此舉是爲大體……”
徐志穹笑道:“終於說到了正題,我今天來這,就是想聽你說說大體!你特麼給我好好說說,什麼,是特麼的大體!”
“大體,就是……”
“別在這說,咱們換個地方好好說!”徐志穹上前揪住了趙知縣的頭髮,拖着他進了院子。
趙知縣一路慘叫,看見了跪在院子裏的縣丞鄭琦。
鄭琦低着頭道:“大人,你就說了吧,這是京城來的徐侯爺,你不說,肯定是個死!”
“鄭琦!你敢賣我,你不得好……”趙善才還沒罵完這一句,徐志穹一腳將他踹在地上,回身問陶花媛:“都問出來了麼?”
翠枝在旁紅着眼睛,也不知受了什麼折磨,陶花媛稍微一抬手,嚇得翠枝直接癱倒在地上:“我都說了,不要打,我求求你,我都說了……”
陶花媛點頭道:“她都說了,說的和這位縣丞有點出入,看來趙知縣的家底,比他倆知道的都多。”
說話間,趙知縣想要逃走,徐志穹一腳將他小腿骨踹斷,一拳打掉了幾顆老牙:“趙知縣,我這人心軟,你照實說了,別藏着,少說一句,我剝你一層皮,我現在要錢,要糧食,你能給我多少?”
趙善才跪在地上,哭得滿臉是淚:“我說,我都說……”
他說了,都說了,沒有半點隱瞞。
徐志穹以爲這知縣應該有一萬兩銀子,他錯了。
這老兒很是狡猾,他把銀子分別藏在縣城十三處地方,加在一起共計三萬三千多兩。
此外,他還私藏了一千多石糧食。
一石一百二十斤,一千多石,就是十多萬斤,可解燃眉之急。
徐志穹當即在縣城張貼告示,僱傭民夫,全力救災。
趙知縣苦苦哀求道:“侯爺,且看在老朽一片至盏姆萆希爬闲嘁粭l生路。”
“好說!”徐志穹乾脆答應,“我這就放你一條生路!”
當日,徐志穹把趙知縣帶到了河淮澹醋庞倌嘌Y難以分辨的屍首,趙善才兩腳一軟,倒在了地上。
徐志穹揪着趙順才的頭髮,指着大片的淤泥道:“看看那邊,那就是我說的那位母親,你看見她手裏的孩子了嗎?
再看看那邊,十五六的姑娘,如花似玉的年華,臨死的時候,手還伸着,還想往山上爬, …
看看那男子,爬上了山坡,被官差砍斷一隻手,又扔回了泥裏,
六百多人的村子,一個活口沒留下,你說這是自生自滅,好,我也讓你在這自生自滅!”
徐志穹一腳把趙知縣踹進了淤泥之中。
淤泥淹沒了趙知縣半個身子,趙知縣奮力掙扎道:“侯爺,本縣奉命行事,都是爲了大朝廷,都是爲了大體,都是爲了……”
徐志穹回身對一名白燈郎道:“看好了趙知縣,好好聽聽他說的大體,千萬別讓趙知縣上來,上來一次,便砍他一隻手,手砍沒了,再砍腳!”
“侯爺,侯爺!”趙善才拼命往山坡上爬,剛碰到山坡,白燈郎拔出佩刀,當即砍了他右手。
趙善才連聲哀嚎,腿骨斷折,卻又站不穩,摔了個趔趄,淤泥不斷灌進嘴裏。
……
徐志穹在浮州救災,三日間救下了一萬三千多災民。
到了第四天,馬廣利來報,浮州知府高勝昌,帶領兩千官兵,正往駱懷縣靠近。
兩千多官兵。
徐志穹有多少人?
僱來的民夫不算,他們不能打仗,也不該打這場仗。
除了民夫,徐志穹只有三十名提燈郎,十六名陰陽師。
對付兩千大軍,看着似乎有點勉強,馬廣利建議道:“侯爺,暫退一步吧,咱們去周圍州郡搬點兵來。”
徐志穹搖頭道:“平時不要叫侯爺,咱們還以兄弟相稱,咱們現在不能搬兵,若是真把其他州郡的兵馬引過來,這事就變成內亂了。”
還有一層隱憂,徐志穹沒有說出來。
朝廷現在沒錢,一旦觸發內亂,都未必有平亂的能力,難說怒夫教會不會興風作浪。
馬廣利道:“可這仗怎麼打?對面可是兩千人!”
孟世貞哼一聲道:“怕球?兩千人怎地?且問問他們打過仗麼?”
李普安道:“哪怕咱們有五百人,我也不怕他們,可加一塊就四十多人,這實在少了點!”
“別急,我還有幫手!”
徐志穹支走了腥耍|碰役鬼玉,把楊武和常德才叫了出來。
楊武藉助法陣,去了一趟渾天蕩,吸足了陰氣,渾身披着一層黑霧。
常德才借陶花媛的法陣,拖來了五百多紙人,還帶來了不少兵器。
楊武對徐志穹道:“我還給你帶來了個好幫手。”
“哪個幫手?”
一陣濃霧徘迴在徐志穹周圍,耳畔傳來了關切的聲音:“志穹,這麼大的事情,怎麼能不叫我來!”
第418章 兵家妖人
岐王梁振杰來了。
昔日的兵家三品,一代名將,變成了長生魂。
七百多年沒打仗了,而今來到戰場,還能發揮作用麼?
他還能做些什麼?
兵家三品技,蚩尤兵主印?
兵主蚩尤印會限制雙方的技能,讓戰鬥迴歸到血肉廝殺。
徐志穹手下都是殺道、陰陽和墨家的修者,浮州的官兵大部分是普通士兵,這明顯是在扼殺自己的長處。
兵家四品技,行伍之魂?
以行伍血肉之軀,凝聚兵主之魂,與敵廝殺鏖戰,一步不退,直至一兵一卒?
徐志穹可不想把戰鬥打這麼慘烈。
徐志穹還在細數着兵家的技能,想着哪些技能對這場戰鬥更有用處
結果梁振杰一開口,就讓徐志穹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他曾和楚信並肩作戰,但他對兵家的瞭解還是不夠。
真正的兵家強者,對戰鬥的基本思維都和他不一樣。
梁振杰根本沒考慮勝負的問題,因爲那根本不是問題。
“志穹,這仗你打算怎麼打?畢竟對方是宣人,你想適當震懾即可,還是真想打疼對方?
又或者你想令其元氣大傷,再無還手之力,又或者你想把這支軍隊徹底送到陰曹地府?”
“徹底送到陰曹地府?”徐志穹愣住了,“你有辦法全殲敵軍?”
梁振杰笑道:“辦法確有,只看你狠不狠的下心來。”
徐志穹倒是狠得下心來,但這不想他想要的結果。
在北境打仗的時候,在最艱難的時刻,他知道一兵一卒有多麼寶貴,爲了浮州知府這一個敗類,葬送了一支兩千人的軍隊,顯然不值得。
但若只是敲打則毫無用處,迫使敵人放下武器的最好方法,就是打疼對方。
徐志穹定下了目標,梁振杰當即定下了戰術:“既是要打疼對方,楊武便是此役的主將,戰場應在城內,今夜便是作戰良機。”
一聽說當主將,楊武很是興奮,可一聽梁振杰佈置下的戰術,楊武又有些犯難。
“你說的這些,我當真能做到麼?”
梁振杰笑道:“有我在,你只管放心就是。”
當天入夜,兩千浮州軍在縣城之外二十里駐紮,營盤地處交通要道,東、南、北三個方向,都有道路。
梁振杰看了看敵營的排布,便看出了敵軍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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