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458章

作者:沙拉古斯

眼前又有一絲光亮,箱子被打開了,庫大使帶着一名副使和兩名典史,盤點銀兩數量。…

箱子裏有銀子,整整齊齊,都是銀錠。

所謂盤點,就是數一下銀錠,也不用逐個稱量,數過之後,關上箱子,視線又變回一片黑暗。

按照以往的經驗,事情發生的越近,畫面越清晰,消耗的意象之力越少。

眼前的畫面非常清晰,消耗的意象之力也很少,這顯然是最近一次盤庫,也就是五天前。

當時箱子裏有銀子,這證明庫大使沒有撒謊,銀子就是在這中間兩天丟的。

徐志穹反覆調整意象之力的用量,在這中間兩天之間來回摸索,摸索了半響,確係沒有遺漏,可視線始終一片漆黑,箱子沒有被打開過。

怎麼可能?

苦極寒星親自修的銀庫,對各類法陣和墨家工法都有嚴格限制,在重重防護之下,把銀子搬走,把箱子留下,而且連箱子都不用打開,整個看不出一點變化,就讓裏邊的銀子憑空消失?

若是隻偷一個箱子也就罷了,還把八千多萬銀子和兩千多萬黃金都偷走了?

這種事情,太卜和鍾參還真就做不到,就連陰陽和墨家皆到三品的李沙白也做不到。

這裏另有玄機,徐志穹加大了意象之力,繼續朝前追朔,他只想看到打開箱子的一絲光亮。

畫面漸漸呈現,箱子裏有銀子,還是庫大使帶着手下過來盤點,但畫面要模湖一些,時間更久遠一點。

畫面再次呈現,還是盤點,卻更加模湖。

畫面第三次呈現,徐志穹以爲還是盤點,去發現視線中的人物發生了變化。

不是庫大使,是昭興帝。

昭興帝在看着這一箱銀子。

他把銀錠逐一拿起,又逐一放下,隨即關上了箱子。

作甚?

沒見過錢是怎地?

這麼重的銀錠子,你逐個搬一遍作甚?

你是大宣最富有的人,怎麼見了銀子還這麼親切?

徐志穹把畫面重放了一遍,看見昭興帝把銀錠子快速搬到胸口,停留片刻,又再次放下。

每一枚銀子都是如此,直到一塊銀錠吸引了徐志穹的注意。

這塊銀子上面有一塊黑斑,明顯是被氧化了。

可昭興帝放下來的時候,這塊黑斑沒有了!

徐志穹反覆看了幾遍,終於看出了原因。

問題就在昭興帝把銀子胸口,停留的那片刻,在那片刻之間,銀子的形狀出現了扭曲。

徐志穹把意象之力集中於雙目,把畫面變慢,反覆觀看,終於看到了端倪。

那銀子在昭興帝的胸口,先是融化成了銀水,隨即被昭興帝的胸口給吸了進去。

昭興帝的胸口有嘴,因爲他身體裏有饕餮殘魂。

接下來,他的胸口以極快的速度又吐出了一枚銀錠,昭興帝再把銀錠放回到箱子當中。

他把銀子換走了?

就這樣一枚一枚的換走了?

不可能!

八千多萬兩銀子,怎麼可能都換走?…

一枚銀錠五十兩,八千多萬銀子是多少錠?

那是一百六十萬錠!

不可能,這事不是昭興帝一個人乾的。

累死這老狗,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內,把一百六十萬錠銀子,全都舉起來一遍!

到底是什麼原因?

徐志穹感到眉心抽痛,趕緊從小黑屋裏跳了出來,且對長樂帝道:“我要審問庫大使!”

長樂帝帶着徐志穹去了監牢,庫大使縮在囚恢校姷介L樂帝,放聲哀嚎,連連喊冤。

長樂帝對庫大使道:“我知道你冤枉

吆钣袔拙湓捯獑柲悖蠈嵶鞔穑杀D阈悦!�

庫大使連連稱是,徐志穹對庫大使道:“先王在世時,經常去銀庫麼?”

庫大使眨眨眼睛,似乎不太想說。

徐志穹皺眉道:“你既是不想活,那我也就幫不了你了。”

長樂帝和徐志穹正要離去,庫大使喊一聲道:“先王在世時,兩天要來點一次銀子,每次都要待上半天時間。”

“兩天就要來一次?”徐志穹和太子都驚呆了。

庫大使點頭道:“先王吩咐過,庫銀是國之根本,讓我們務必小心,他隔一天,來看一次,每次都要待上兩三個時辰,親自盤點五六萬銀子,有時還要盤一兩萬金子!”

五六萬兩?

一錠銀子五十兩,他把一千多錠銀子逐一舉起來一遍,這真是賣了力氣了。

這麼一看,這也是個“勤政”的皇帝。

徐志穹又問:“他從什麼時候開始,來銀庫盤銀子?”

庫大使思忖片刻道:“從我還是個典史的時候,先王就時不時來盤銀子,我若是沒記錯,應當是有十年了!”

十年了!

徐志穹揉了揉眉心。

這事還真特麼就是昭興帝一個人乾的!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你個老狗是真有毅力!

可你到底把這些銀子弄哪去了!

第413章 兄弟,咱們搞錢去!

昭興帝用了十年時間搬空了國庫。

八千萬銀子,兩千萬黃金。

“這個王……那什麼先王,把銀子搬哪去了?”

徐志穹想罵一句王八,看了一眼長樂帝,又改口了。

長樂帝想了許久道:“估計有不少錢給了怒夫教,若是他一次搬走的倒還好說,這麼零零碎碎拿去了,卻也不好找了。”

確實不好找。

若是查個一年半載,或許能追回些銀子。

可大宣現在等錢用!

長樂帝拿起賬本道:“救災是要錢的,修河堤也是要錢的,給缺糧的州縣籌集糧食,也是要錢的,北邊的軍餉也該發了,還有大小官員的俸祿……”

維繫大宣的正常咿D,需要多少銀子,徐志穹目前還沒有一個清醒的認識。

按照長樂帝的草略估算,至少需要五百萬兩。

這五百萬兩從哪弄?

“志穹,你先把那兩萬兩還我!”

“那兩萬兩能管什麼用!”

“有一點是一點!”

“你是皇帝,眼光總得放長遠些!”

“長遠些……”長樂帝思索片刻道,“你長得挺俊俏的,要不我把你送鶯歌院去?”

“你自己怎麼不去!”

長樂帝挺起胸膛道:“睡一次皇帝,兩千兩銀子,若是有人給,我就答應了!”

“鶯歌院的事情先不提!”徐志穹取來紙筆,“先想想來錢的辦法。”

長樂帝道:“我想先把父王的行宮賣了,一座行宮買三十萬兩,不算多,十七座行宮加在一起,肯定能賣到五百多萬,我若是能把十七座行宮都賣出去……”

徐志穹擺擺手道:“不能都賣出去,讓別人知道,還以爲大宣朝廷要黃鋪子了,先賣兩座吧,賣之前,你最好先去住兩天,你爹名聲不好,若是你去住了,許是還能賣個高價!”

長樂帝記下一筆賬:兩座行宮,六十萬。

剩下的錢從哪找?

自然要從有錢人身上找。

大宣誰最有錢?

最有錢的肯定是大臣!

長樂帝道:“河堤修成那個樣子,工部肯定跑不了。”

徐志穹點頭道:“浮州知府也跑不了,拾掇了這兩個,差不多能有二十萬。”

長樂帝搖頭道:“少了,光是工部尚書都不止這個數,若是再多殺兩個……”

多殺幾個,或許這五百萬兩銀子就能湊出來,但長樂帝明顯有顧慮。

他剛繼位不久,若是直接對羣臣開刀,難說會招致什麼樣的後果。

徐志穹看出長樂帝的心思:“先把工部尚書和浮州知府處置了,有了這兩個人做樣子,我再從其他官員身上敲出一百萬銀子!”

長樂帝算了算:“這樣下來便有兩百萬了,剩下的三百萬,可以從北境籌集一些。”

“北境不好等着發餉麼?”

長樂帝道:“紀騏前兩天送信給我,說毛剎最近忘了疼,敢到白原行省去搶掠,問我要不要打一仗,

我想着手裏沒錢,怕出閃失,就沒敢答應,若是能先湊出兩百萬銀子,可以先給軍士發一筆餉銀,再發一筆賞銀,然後再和毛剎打一場,打贏了,能從他們那裏要來不少銀兩!”

戰爭賠款麼?

徐志穹眼睛亮了!

以前都是大宣給圖奴賠錢,現在終於能撈回來一筆,這買賣必須得做。

可打仗收錢,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剩下的銀子還得找地方籌措。

“除了大臣,還有誰有錢?”

長樂帝思量片刻道:“還有商人,可商人的錢怎麼拿?加稅?咱們加稅,他們加價,錢不還是出在百姓身上?”

徐志穹搖頭道:“那不妥,還得從鶯歌院入手!”

長樂帝讚歎一聲:“兄弟,我就知道你是個有血性的人,你今夜就去鶯歌院,咱們把招牌掛出來,吆罴由险茻羟簦煌砩显觞N也得五百兩,你記得把燈也帶上,咱們講究的就是一個身份!別人不說,我六姐肯定去照顧你生意!”

“想甚來,我另有主意,咱們先把工部的事情辦了,我去找個懂行情的人問問,先想想用什麼罪過把工部尚書搬倒。”

長樂帝道:“兄弟,我知道這事不容易,但你不能直接抄他家去,得想辦法賺個心服口服。”

……

望安河,畫船之上,徐志穹和御史張竹陽對飲。

喝過一杯,張竹陽笑道:“吆钅罴芭f情,願請張某一聚,實乃張某之幸。”

徐志穹笑道:“不要客氣,我沒帶錢。”

這艘兩層畫舫,光是租一晚便要五十多兩銀子,徐志穹哪捨得花這筆錢。

張竹陽乾笑一聲道:“吆钅牡脑挘芘c張某同席共飲,便是看得起張某,區區一桌酒菜,哪還能讓吆钇瀑M。”

徐志穹點點頭道:“你說對了,我是真看得起你,今天叫你來,是有一樁生意給你。”

張竹陽一怔:“還請吆罴氄f。”

“當初我讓你參倒了田金平,你賺了名聲,還升了官,今天又有一樁好買賣,可比那老知縣肥的多。”

張竹陽不動聲色:“吆钏负稳耍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