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449章

作者:沙拉古斯

徐志穹示意夏琥,先把韓笛的嘴縫上。

王嫣兒皺眉道:“你們對個妮子,手也這麼狠?”

徐志穹道:“你們不知道她本事,這婦人相當厲害!”

夏琥當即縫上了韓笛的嘴,等把韓笛放在孽鏡臺上一照,種種罪行出來了。

剛開始看着的時候,確實讓人生氣。

韓笛自懂事起,便盡顯茶藝天賦,八歲那年看上姨母一件首飾,卻不明說,只把豔羨之情告訴了姨母的兒子,也就是她表兄。

十二歲的表兄爲她把首飾偷了回來,只爲博表妹一笑,表兄被姨母打了個半死。

九歲那年,韓笛進了武徹書院,未經允准,私自下山,被發現,三名同窗主動爲她擔起罪責(皆爲男性),被綁在白虎殿外示校渲邪钗洹�

十三歲那年,韓笛違反院規,將胭脂帶進書院,被發現,楊武主動擔起罪責,被綁在白虎殿外示小�

院長林天正親自過問此事,問楊武爲什麼要帶胭脂。

楊武表示他和楚禾比較要好,楚禾喜歡看他抹胭脂的樣子。

次日,楚禾被綁在白虎殿前示小�

十五歲那年,考試作弊,十六名同窗主動爲她擔起罪責(皆爲男性),被綁在白虎殿前毒打,其中有楊武,還有伍善興!

十六歲那年,韓笛慫恿十幾名同窗去竊取丹藥,最終丹藥爲韓笛所得,十幾名同窗被綁在白虎殿前毒打,其中包括楊武,還包括徐志穹。

……

事情做得確實可恨,可接下來的事情做得也很可笑,十九歲那年,書院大考前夕,韓笛慫恿楊武去徐志穹家裏強行索取聚元丹,結果誤服了順氣丸,看到一屁登科的場景,夏琥笑的肚子疼。

加入青衣閣後,暗中勾結梁玉明,結果給梁玉明送去了一連串的假消息,梁玉明栽在武栩手上,和韓笛不無關係,她頭上的罪業還爲此削減過幾分。

被青衣閣驅逐之後,做了紅衣使,在皇宮裏被徐志穹戲耍,差點被太子給撕了。

後來又和梁玉明勾結,還去勾引徐志穹,結果被徐志穹識破,把餘杉引到了客棧……看到這裏時,王嫣兒笑得連椅子都坐不住。

“這妮子,生的這麼水靈,這腦仁子卻長哪去了?”

夏琥嗤笑道:“想是大考的時候,被她自己給崩壞了。”

韓笛的細碎罪行極多,每項罪行長得罪業不到一分,加起來也不夠兩寸,真正讓她罪業過了兩寸的,是她燒了御史吳自清的府邸。

她在吳自清的府邸殺了楊武,還毀了一些和怒夫教相關的線索,這一下讓她漲了一寸多罪業。

後來她又投奔了肖松庭,從肖松庭手上得了一些實惠,“順利”的完成了勾引楊武的任務。

沒想到,這一任務直接害死了她,還把肖松庭坑了個半死。

王嫣兒笑得眼淚直流,笑過之後,寫下了判詞。

該判的罪行,一樣都不能少,但在滿足三個條件的前提下,她可以選擇做役人頂罪。

一是罪業不滿三寸,這一點,她滿足了。

二是不能因惡爲惡,這一點,她也滿足。

三是摘了罪業的判官願意收她爲役人。

徐志穹答應收她爲役人,這是楊武應得的獎賞。

但做役人頂罪也不是那麼輕鬆,按照道門的規矩,做三十年役人,只能頂替一年的刑期。

按照韓笛的罪業,要在冥界服刑二十多年,她要想把罪業都頂過去,要給徐志穹當六百多年的役人。

六百多年?

徐志穹能活六百多年嗎?

我能活六百多年嗎?

這不是正常人類能有的概念。

而且作爲役人,如果敢逃跑,之前所有抵消的刑期全都不作數,要從頭開始。

如果敢傷害主人,刑期加倍。

韓笛微微搖了搖頭,她不想答應。

她仰臉看着徐志穹,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的王嫣兒又是一陣心疼。

徐志穹溫柔的摸了摸韓笛的腦袋,柔聲道:“算了,莫當役人了,我不忍心看你受苦,還是把你直接送陰司服刑吧。”

韓笛不知服刑的概念,還真要跟着徐志穹走。

夏琥知道楊武心心念念這位師妹,趕緊攔住了徐志穹,回身看了王嫣兒一眼。

王嫣兒笑道:“妮子,你可想仔細了,我若是把你判到千刀獄去,你一天得剮一百刀,一共要剮二十多年,你真願意麼?”

韓笛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當即抱住了徐志穹的腿,表示她願意做役人。

王嫣兒一笑,寫好了判詞,交給了徐志穹。

這還不算完,徐志穹還得拿着判詞去找陸延友。

到了長史府,徐志穹叩動罰惡子令,找到了陸延友。

陸延友帶着滿身的脂粉香,來到了長史府,斥退旁人,單獨對徐志穹說道:“你已經有了五品修爲,我乾脆把罰惡令交給你,以後你在罰惡司當家就算了!”

徐志穹搖頭道:“這哪能行,我哪能搶你的位子。”

“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你不光搶了我的位子,還糟蹋我這個人,你把我當甚了?”

徐志穹拿來韓笛的罪業道:“這個人,我要收下做役人。”

陸延友看了判詞,點點頭道:“收作役人,這倒無妨,可規矩你懂,你得去一趟陰司,你剛殺了畢伍生,這一趟可得加小心。”

徐志穹深吸一口氣道:“判官站在陰陽兩界上,難不成還能躲一輩子,去就去吧!”

陸延友在判詞上蓋下了長史印,徐志穹帶上罪業和判詞去了陰司,夏琥想要同行,徐志穹拒絕了,他至今還記得上一次逃命時的艱險和無奈。

到了城門,幾個城門吏原本正在說笑,見了徐志穹瞬間安靜下來。

膽大的看了徐志穹一眼,膽小的低下了頭。

老熟人謝志功打了聲招呼:“馬判官,這是送罪囚來了,這姑娘長得俊呀。”

徐志穹笑一聲道:“可不是看她俊麼,便收作役人了,兄弟,這點心意,你拿去喝茶。”

徐志穹拿出一吊錢塞給了謝志功,謝志功不敢收:“馬判官,平時沒少得您好處,這錢,我就不收了。”

徐志穹知道他苦衷,笑一聲道:“怎麼了,兄弟,幾個茶錢還能連累你怎地?拿去花了就是,我的事和你沒半點干係。”

謝志功接了錢,看着徐志穹的背影,忍不住喊一聲道:“兄弟,你千萬小心!”

徐志穹暗自咬了咬牙,看來此行註定不太平。

到了閻羅殿,聶貴安的態度還算正常:“馬判官,收了這麼俊個姑娘,你有福氣了。”

徐志穹看着韓笛道:“俊麼?我倒沒覺得有多俊,這身子骨還這麼單薄,估計也幹不了什麼重活。”

聶貴安笑道:“那一根東西能有多重,把那一根伺候好了,不比什麼都強,延海,你說是不是。”

張延海很不淡定,滿臉是汗道:“是,典獄大人說的是,那一根比什麼都強,馬判官,她這罪業我們這收着,等她罪業消完了,事情也就了了,您一會去姜五娘那買役鬼玉,再去施都官那錄名冊,您千萬別走錯了地方……”

聶貴安皺眉道:“說什麼呢?馬判官手下有役人,這還用你教?”

“是,是不用我教,我就提醒一句,馬判官,你可得走快一點!”

聶貴安把判詞收下,拿了木盒,把韓笛的罪業封好,寫了憑票,交給了徐志穹:“延海說的對,馬兄,走快些!”

徐志穹收了憑票,正要離開偏廳,忽見一鬚髮皆白的老者站在了門口。

張延海當即躲到了屏風後面,聶貴安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老者看着徐志穹道:“馬判官,馬長史。”

看聶貴安的表情,徐志穹已經猜出了老者的身份,趕緊抱拳道:“見過杜閻君。”

老者點點頭道:“我等你許久了。”

第404章 夢中的線索

望安殿閻君杜春澤,此刻正站在徐志穹面前。

徐志穹知道遲早要見到他,倒也沒有慌亂,但手裏一直攥着中郎印。

中郎印感應還在,證明杜春澤還沒有關城門。

“馬判官,我管教不嚴,部下勾魂使畢伍生到府上撒野,被馬判官就地正法,算他咎由自取,倒也讓老夫慚愧。”杜閻君直接把話挑明瞭。

聽他言語,似乎並沒有責怪徐志穹,只是隱約之中表示這事折了他面子。

徐志穹一臉謙遜道:“畢白使手段高強,生死關頭,馬某拼盡全力,僥倖得勝。”

咱們只說勝負,不說是非,不給對方借題發揮的機會。

杜閻君慨嘆道:“有此敗類,乃我道門不幸,多虧馬長史及時出手,替我殺了這罪囚,

而今畢伍生已經伏法,正在千刀獄中受刑,馬長史若是不信,可前往刑獄一見。”

徐志穹連連搖頭道:“豈敢豈敢,馬某怎會信不過閻君。”

杜閻君點點頭道:“梁顯弘那昏君,倒行逆施,作惡無數,我聽說白大夫已經寫下了判詞,今日可曾把他的罪業帶來?”

徐志穹揉揉額角:“近日瑣屑纏身,卻把這事情給忘了,且等來日,馬某把那昏君的罪業取來,告知白大夫後,再呈送給閻君。”

“忘了?”杜閻君一笑,嘆口氣道,“也罷,馬長史既是事忙,老夫不敢多留,長史自便。”

徐志穹再度施禮,離開了閻羅殿。

忘了,當真忘了麼?

徐志穹怎麼可能忘了這件事?就是忘了喫飯,他也不可能忘了昭興帝的罪業。

從杜閻君的態度來看,冥道似乎已經就畢伍生一個壞人,剷除了這個壞人,所有秩序全都恢復了正常。

真是這樣麼?

畢伍生在酆都城裏追殺我時,這位閻君在做什麼?千萬別說他不知情!

就算他當時不知情,事後也不見給判官道一個交代!

等畢伍生打到了中郎院,也沒見杜閻君出面阻止,若是那天死的是我?這位杜閻君又該怎說?

說不清的事情太多了。

在弄清楚真相之前,徐志穹絕不會把昭興帝的罪業交給任何人。

除了閻羅殿,徐志穹去了姜五孃的雜貨鋪。

看到徐志穹,姜五娘那俏麗的臉上立刻掛上了一層汗珠。

“這,這,這不是馬判官嗎?快,快,裏邊請,馬判官,您坐,先喝杯茶。”

姜五娘趕緊給徐志穹倒了杯茶,徐志穹放在一邊,一口沒動。

“五娘,你這茶我可不敢喝,這一口下去,難說要多少銀子。”

“這話怎麼說的,一杯淡茶,咱們還說什麼銀子?”

“一杯茶不用收銀子,一塊役鬼玉,你收了我役人八十兩!”

徐志穹把一塊役鬼玉拿了出來。

徐志穹此番不是來買役鬼玉的,他有一塊多餘的玉石。

當初徐志穹詐死,楊武和常德才趕來祭拜,他們想用役鬼玉給徐志穹收魂。

徐志穹買玉時花了三十兩,他們兩個來買時花了整整八十兩,這分明是騙鬼,這個仇,徐志穹至今還記得!

姜五娘趕緊解釋:“馬判官,當初我是真不知道那是您的役人。”

“他們沒報我名字?”

“報了,可我以爲他們撒謊,冒充您旗號,都是奴家的不是,奴家給您賠禮了,奴家這裏有三塊上等的好玉,奴家都送您就是了。”

姜五娘是真怕,她聽到消息了,眼前這位判官,剛剛殺了一位勾魂使。

勾魂使是什麼樣的存在?

在望安殿裏,除了閻王,勾魂使最大,他居然死在了這位判官手裏,你說姜五娘能不怕麼?

徐志穹笑一聲道:“我要任多玉作甚?且說說你這還有什麼好東西?”

“好東西多的是,都在貨架上,您只管挑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