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444章

作者:沙拉古斯

這事他也知道?

梁無名好像看穿了徐志穹的心思,笑道:“害怕麼?你做的事情我都知道,這世間之事,我無所不知!”

你無所不知?

這句話還真嚇不住徐志穹。

我修行中的細節,他的確知道。

但其中的原因,並沒有他說的那麼玄妙。

肖松庭與冥界有往來,他救了肖松庭,證明他和冥界也有干係。

只要從冥界查一下賬本,就能推測出我藏功勳的事情。

梁無名接着說道:“你有貪念不是罪,他修貪道,難道就是罪麼?貪道與五方正道同根同源,同爲創世道門,是非對錯豈能一言以蔽之?”

他說五方正道?

徐志穹問道:“你把判官道算作正道?這可不合宗室的規矩。”

梁無名笑道:“宗室的規矩,也不是給宗室定的,你想知道判官道的來歷麼?我可以告訴你,我們做筆生意,

你把昭興皇帝的罪業還給我,他已經死了,是非功過皆已化作雲煙,我不忍他魂魄繼續受苦,

只要你把他罪業給我,我不僅告訴你判官道的來歷,還能放你一條生路,知道了道門的根本,你修爲必當突飛猛進。”

“好!”徐志穹答應了,“罪業不在我身上,你放了我,我去拿,拿到之後立刻給你。”

梁無名微微笑道:“你是不是以爲自己當真機智過人?你知不知道你這些愚妄之舉有多招人嫌惡?你以爲你不說,我就沒辦法逼你開口?”

是啊,他有辦法。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拷打。

他爲什麼不動手?

梁無名給出了答案:“我不想傷了你,是因爲我不想壞了名聲,我若是對一隻螻蟻下重手,卻不知要遭到多少恥笑。”

徐志穹道:“你費盡力氣,把一隻螻蟻抓到這麼遠的地方,卻不怕別人笑你?”

“這麼遠的地方?你又故作聰明?你知道此乃何地?”

“這有何難?”徐志穹輕蔑一笑,“稍微一猜便知,只是我不想說而已。”

“你不必說,既是知道此地,你只管逃走就是,我給你三次機會,我讓你逃三次,若是三次之後你還逃不掉,我也算對你仁至義盡,到時候卻別怪我心狠,你逃吧。”

徐志穹看着梁無名,沒動地方。

梁無名笑道:“怎麼不逃?判官不最擅長逃命嗎?”

逃?

怎麼逃?

撒腿往外跑?

如果找不到正確的道路,徐志穹絕對逃不掉。

三次機會聽起來很多,轉眼之間就會耗盡。

屆時耗盡的不光是機會,還包括自己心智和體力,在絕望之下,甚至連自己的意志都會崩潰。

看徐志穹還是不動,梁無名低下頭道:“我提醒你一句,中郎院若是去不了,你可以試試罰惡司,若是罰惡司還去不了,你且抬頭看看,這裏能看見天空。”

能看見天空?

這話什麼意思?

中郎院去不了,罰惡司肯定也去不了。

能看見的天空……

難道說的是小黑屋?

因爲都是靠意象之力進入,徐志穹一直把罰惡司、中郎院和小黑屋都算作陰陽交界之地。

可他記得孽星分身說過的一句話,他當時說,小黑屋是星辰的住所。

他知道我有小黑屋?

他是在暗示我去小黑屋?

貌似他還知道一件事,他知道我把昭興帝的罪業藏在了小黑屋裏。

可能還不止,他只是爲昭興帝的罪業嗎?

他會不會還知道其他的事情?

他會不會對師父不利!

徐志穹眨眨眼睛,揮起鐵戟,砍倒了一大片荒草。

梁無名詫道:“你這是做什麼?”

徐志穹往荒草堆裏一躺,閉上眼睛道:“倦了,睡一覺。”

梁無名飛到徐志穹的頭頂:“時才所言,你卻沒有聽見?我讓你逃命去!我讓你逃三次!”

“三次太多,”徐志穹搖了搖頭,“我想逃,一次就夠了。”

梁無名盤膝坐在空中,看着徐志穹道:“你只管踏實睡着,在這荒原之中,只要待上一天一夜,你不再是人,也不是鬼,連螻蟻都不如,卻似荒草一般,永生永世紮根於此。”

徐志穹翻過身去,沒作理會。

一天一夜,這句話是真是假?

徐志穹翻過身去,沒有理會梁無名。

一隻翠綠色的螞蚱在眼前跳過,這荒原之中的蟲子可真不少。

既然有這麼多蟲子,會不會有老鼠?

第400章 陰師數算

天將拂曉,梁玉瑤來到了祕閣。

紅衣閣全員出動,找了整整一夜,沒有徐志穹的下落。

“陛下,皇城司和禁軍那廂有消息麼?”

長樂帝搖了搖頭:“老祖宗那裏我也問過了,都沒消息。”

“我再去找!”梁玉瑤轉身離去。

……

李七茶坊,何芳接連攤開上百幅畫卷,終於看見了李沙白的身影。

她在畫卷之上灑了些茶水,李沙白溼漉漉的從畫卷裏走了出來。

“這個顏色,應當是茶吧……”李沙白聞了聞味道。

“李畫師,可把你找回來,徐千戶被那廝抓了,就是瑾王身邊那個侍衛!”

李沙白嘆口氣道:“終究還是避不開他!”

……

罰惡司裏,常德才不停抹着眼淚:“我就是個廢物,眼睜睜看着主子丟了,主子就這麼丟了!”

“哭甚來!”夏琥喝道,“人還活着呢,你特麼號喪作甚?”

王嫣兒走了過來,喘息半響道:“京城地界都找遍了,沒找到馬中郎。”

趙百嬌在旁道:“妹子,你別急,陸長史去找白大夫了,白大夫肯定有辦法!”

“肯定能找到,那儇抑溃蔚丶榛隙芰粝滦┯浱枺愀以偃ゴ遄友Y找!”夏琥帶着常德才又去了南樹村。

……

一隻老鼠從眼前跑過,徐志穹伸了個懶腰坐了起來。

梁無名就在頭頂靜靜等着,笑吟吟看着徐志穹:“睡醒了?”

“不算睡醒,”徐志穹搖搖頭道,“這地方溼氣重,睡得不踏實。”

徐志穹根本沒睡,他附身在老鼠身上,在荒原上跑了整整一夜。

這一夜,他找不到法陣的痕跡,也找不到荒原的邊界。

還有什麼辦法能離開這裏?

“我睡了多久了?”徐志穹隨口問了一句。

“六個多時辰。”

六個時辰?十二個小時?

徐志穹看了一眼天空,夜色依舊深沉,似乎沒有變化。

梁無名抬頭道:“這裏不分晝夜,卻與陰間有幾分相似,你還有不到六個時辰,

等過了這六個時辰,你就永遠留在此地了,到時候想怎麼睡,就怎麼睡。”

徐志穹仰望着天空,看向了暗淡的威義星。

梁無名搖頭道:“別指望他了,他沒那麼快甦醒,就算甦醒了也救不了你,他還不是我對手。”

“你且說出個人來,到底誰能救我,我好去搬救兵。”

“你是說凡間麼?這可就不好想了,就算那個姓李的畫師,我也只是……”

徐志穹舉起鐵戟,以極快的速度刺向了梁無名。

梁無名躲開鐵戟,用盤蟒之技束縛住了徐志穹,徐志穹手腳關節反轉,瞬間失去了行動能力。

梁無名沒忘了把後半句話說完:“我也只是讓着他而已,所謂凡間的星官,終究還在凡間。”

徐志穹瘋了麼?他敢偷襲梁無名?

他沒瘋,以前就這麼幹過。

在和蠆元厄星交戰時,徐志穹憑着七品技拉低了厄星的修爲,用幾乎不可察覺的一瞬,剖開了厄星的肚子,救下了武栩。

今天還想故技重施,徐志穹信心滿滿,因爲他今非昔比了。

按照七品技天公地道的規則,對方勝徐志穹一品,技能可維持二十吸,勝過兩品,可維持十吸,勝過三品,可維持一吸。

這個梁無名貌似也是個二品星君,徐志穹至少有一吸的時間和他公平交手。

所以他先用了技能,然後再一戟刺過去。

想法很合理,可沒想到對方有防備。

而且技能的持續時間比徐志穹設想的要短,絕對沒有一吸時間。

難道說,這個梁無名的品級比二品更高……

在盤蟒之技的束縛下,徐志穹的骨骼不停作響,梁無名本來可以將他全身骨頭都折斷,可最終還是將他放了。

“好膽識,螳臂當車,好歹你敢試一次,你還有兩次機會。”

徐志穹在亂草之中掙扎起身,坐在地上默而不語。

如果七品技都不能得手,還能有什麼辦法?

用傀儡,騙他出手,然後罰惡無赦?

傀儡被白無常糟蹋的不成樣子,不可能騙的過樑無名。

先用大勾欄境?

像他這種級別的人物,徐志穹沒有讓他中招的把握。

吸他的氣機?

毫無徵兆的偷襲都沒辦法得手,想碰他一下似乎太難了。

梁無名看了看星辰的位置:“時間不多了,當真不多了,想要對付我,你還得多花點心思,你可是殺了皇帝的人,難道就這麼點本事?”

徐志穹道:“倘若六個時辰過後,我就留在此地,甘願自生自滅,你還能把我怎地?”

粱無名俯視着徐志穹道:“不怎地,我會變成你。”

“此話怎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