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443章

作者:沙拉古斯

他面帶笑容看着徐志穹,拎起肖松庭,破窗而出。

“拖住他!”徐志穹大喝一聲,楊武在窗外釋放出一道陰氣。

隋智很想把這股氣機吞了,可聞了聞氣機的成色,趕緊屏住了呼吸。

純陰之氣,隋智不上當。

他避開了大部分陰氣,一腳踢開楊武。

楊武也不戀戰,撒腿跑出了院子。

這是徐志穹的吩咐,打完這一下,楊武立刻撤退,常德才暫時留在屋子裏,等待接應。

拖住這一會就夠了,徐志穹已經送出了消息,援兵馬上就到。

隋智不理解徐志穹的意圖,也不想去理解,他操控骨骼裏的機關,正要飛起來,一股威壓迫使他低下了頭。

梁季雄飛在半空,俯視着隋智。

隋智大驚,腳尖點地,連續滑步,極力避開梁季雄,忽覺一步踏空,趕緊把腳收了回來。

腳下有機關!

隋智一抬頭,但見鍾參現身在半空,默默看着他。

林天正和左楚賢是用來對付肖松庭的。

梁季雄和鍾參是用來對付隋智的。

從徐志穹決定出手那一刻起,就把隋智一併算了進來。

什麼級別的幫手,對付什麼級別的敵人。

只要隋智敢來,徐志穹就把握讓他有來無回。

把你們這兩個鳥廝一併拾掇了,再把怒夫教一網打盡!

梁季雄飛到隋智身前,笑道:“隋侍郎,隨老夫到蒼龍殿喝杯酒,老夫有不少事情想問你。”

鍾參來到隋智身後:“當年北征,你我也算有同袍之情,別打了,咱們敘敘舊,我再找皇帝求求情,讓你死的痛快些。”

太卜站在隋智身邊,神情嚴肅道:“除了饕餮外身和饕餮殘魂,你們怒夫教裏還有什麼寶貝?都拿出來吧,我還想煉一爐好丹!煉成了我分你一半!”

隋智不知該說些什麼。

太卜這番話說的很有找猓�

徐志穹看着太卜道:“你來作甚?”

他沒請太卜過來。

太卜回過頭道:“狂生,我來幫你,你還嫌棄我是怎地?”

是有點嫌棄你。

誰請他來的?誰給他的消息?

來就來了吧,看太卜的樣子還算正常,不過他每次都裝的很正常。

只要不受刺激,打一架的實力應該還是有的。

就算突然發瘋,只要不搗亂,問題也不大。

“隋大司馬,這回你還能往哪逃?”徐志穹從窗子裏跳了出來,微笑的看着隋智。

隋智回頭看着徐志穹,也笑了:“賢侄,放我走吧,我是爲你好!”

“又是爲我好?”徐志穹笑道,“你能換個說辭麼?”

隋智沒作聲,只默默看着腥恕�

腥硕虾鋈粋鱽砹艘粋�聲音:“若是那人間的星官還在,你們勉強還有一戰之力,可惜他不在,你們實在看不入眼。”

話音落地,除了徐志穹,在場所有人,包括粱季雄在內,全都低下了頭。

等抬頭再看,卻發現隋智和肖松庭都沒了蹤影。

不光是他們,徐志穹也不見了。

有人抓走了徐志穹!

“主子……”躲在屋子裏的常德才嚇傻了。

粱季雄驚慌道:“志穹,志穹去哪了?時才那是什麼人?”

鍾參一臉茫然。

太卜看着粱季雄,端正神色道:“是你先人!”

“先人?”梁季雄看着太卜。

太卜點點頭道:“他是你先人,他越了規矩!”

第399章 無名之人與無名之地

粱季雄看着太卜,問道:“你說什麼先人?你說什麼規矩?你這老瘋子到底要說甚?”

“嘿嘿嘿嘿!”太卜笑了兩聲,身形突然消失。

粱季雄沒心思理會太卜,到處尋覓徐志穹的蹤跡。

鍾參沒有找人的技能,趕緊回皇城司,吩咐手下人四處調查。

常德才傻了眼,不知該怎麼做,乾脆去了罰惡司,在中郎館裏找到了夏琥:“夫人,不好了,主子丟了!”

……

一陣寒風吹過,徐志穹睜開了眼睛。

之前還在和隋智惡戰,兩員救兵已經到位,還有一位不請自來的太卜,無論怎麼看,隋智都沒活路了。

怎麼一眨眼的功夫,自己就睡着了?

怎麼一睜眼,就來到了這個地方?

這什麼地方?

徐志穹四下張望,只看到了草。

有枯草,有青草,黃綠相間的野草長到了胸口,徐志穹在草叢之中四下觀望,野草之外,還是野草。

這是渾天蕩?

不對,渾天蕩有一股逼人的陰氣,比地府還要精純,連徐志穹都無法抵擋。

這裏的氣息還算正常,徐志穹沒覺得不適。

不管怎麼說,先離開這地方。

徐志穹碰了一下中郎印。

沒反應。

這裏被隔絕了?

難道這是陰間?

到底是誰把我帶到這的?

徐志穹抬起頭仰望着夜空,看到了漫天星辰。

在陰間是看不到星星的,仰頭望去只能看到茫茫霧氣。

這裏應該還是人間。

既然是人間,又回不去中郎院,自己應該是受了某種法陣的限制。

從法陣裏走出去,自然就能會中郎院,回了中郎院什麼都好說。

且找找這附近有路沒有。

要說沒路,四周都是荒草,隨便你走。

可隨便走,總得有個方向。

徐志穹抬頭望向天空,按照太卜交給他的星象,艱難的找到了北方七宿。

爲什麼要往北走?

其實往哪都一樣,只要保證能走直線就好。

法陣的面積肯定是有限的,以徐志穹的速度,朝着同一個方向跑,有一盞茶的時間,肯定能跑出法陣的範圍。

跑了一盞茶的時間,徐志穹高估自己了。

首先中郎印沒有反應,他還在法陣的範圍之內。

其次,他也沒跑多遠,在這荒草從裏,他根本跑不快。

這草不知長了多少年月,上面莖葉粗壯,腳下盤根錯節,每走一步都十分艱難。

徐志穹覺得腳踝一陣刺痛,擼起褲管一看,一條拇指大小的毛蟲正在腳踝上啃咬,都出血了。

這東西有毒麼?

徐志穹扯掉了毛蟲,扔在一旁,拔出彪魑刃,當做鐮刀開路。

砍了幾刀,徐志穹把彪魑刃扔了,草莖強韌到如此程度,連彪魑刃都割不斷!

徐志穹抽出了星鐵戟,別說,這東西好用,一戟下去,砍倒荒草一大片。

徐志穹一邊開路,一邊朝前走,每走十幾步,便試探一下中郎印。

一直走了半個多時辰,中郎印還是沒有反應,徐志穹擦了把汗水,看着身後開出來的漫長道路,忍不住自言自語:“這法陣到底有多大?”

“別白費力氣,”頭頂傳來一個聲音,“有一個人跑的比你還快,跑了一天一夜都沒跑出去。”

徐志穹抬起頭,但見頭頂上飄着一個男子。

目測身長七尺二三,穿一身藍布長袍,四十多歲模樣,臉頰飽滿,微胖,雙目如炬,留着將近一尺的長髯,氣質非同一般。

徐志穹見過這人,在蒼龍殿裏,太子測修爲的那一天。

他是瑾王帶來的那名侍衛,當天他帶着鐵盔,鐵盔還壓得很低,徐志穹在蒼龍殿裏沒太看清他模樣。

但李沙白看的清楚,還在畫中把他的長相畫了出來,並一再告戒徐志穹要小心此人。

徐志穹問道:“敢問高姓大名?”

那人俯視着徐志穹道:“我姓梁,你叫我梁無名就是。”

梁無名。

他不想把名字說出來。

“既是姓梁,莫非是大宣王室?”

梁無名點了點頭。

徐志穹道:“既是大宣王室,怎不守大宣王法?卻對提燈郎行兇?”

梁無名聞言放聲大笑:“你這人倒是有趣,你且說說王室爲何要守王法?王法是給王室定的麼?你真當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是騙那些蠢人的笑話,你還能當真麼?”

徐志穹笑道:“我還真就當真了。”

梁無名點點頭道:“也對,你是個膽大包天的佞臣,還真就犯下了弒君的不赦之罪!”

徐志穹搖頭道:“殺昏君無罪。”

“你說他是昏君,且說出個其中的道理?”

徐志穹道:“割大宣疆土,拱手送於外敵,卻不是昏君所爲?”

梁無名搖頭道:“大宣江山,是我梁家江山,一如你自家門前有幾畝地,想送給誰,便送給誰,何罪之有?”

徐志穹又道:“殘害百姓,數以萬計,卻不是昏君所爲?”

梁無名還是搖頭:“大宣百姓,也是我梁家百姓,一如你自家養了些牛羊,想殺幾隻,便殺幾隻,何罪之有?”

徐志穹又道:“他修煉邪道,算昏君麼?”

“饕餮貪道,這件事情我也是知道的,”梁無名道,“且不說他修煉貪道,卻說你這人不貪麼?

你入判官道不過一年有餘,而今已有五品修爲,你敢說你不貪?

你賺夠了升八品的功勳,卻不肯晉升,借九品之便,藏了滿身功勳,將八品修行直接跳了過去,你敢說你不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