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徐志穹明白了,皇帝想殺人,又不想親自動手,就授意青衣閣先斬後奏,事後青衣閣背鍋,但不受懲罰,皇帝也可以把自己撇的乾乾淨淨。
“可,可武威營爲什麼不能先斬後奏?”
孟世貞笑了:“青衣閣上下有三百女官,斬殺亂臣僮拥挂矇蛄耍渫I有兩千精兵,你讓他們先斬後奏,你知道他們會斬誰?”
徐志穹明白了,武威營戰鬥力太強,必須嚴格受到約束,所以不能有鋤奸斬佞之權。
那掌燈衙門呢?
孟世貞道:“能見得光的事,交給武威營,模棱兩可的事,交給青衣閣,那見不得光的事呢?”
見不得光的事,歸掌燈衙門。
徐志穹問:“我們有鋤奸斬佞之權嗎?”
孟世貞反問:“鋤什麼奸?斬什麼佞?”
“難道,我,我們不殺人嗎?”
孟世貞笑道:“殺呀!堂堂正正的殺!”
“那,那我們不用擔責任?”
孟世貞道:“有什麼責任?那些死了的,都是該死的,死的明明白白。萬一有人死的不明白,那就得讓他明白,咱們只要能說明白,就算他死個明白。不明白也得明白,記住了嗎?”
徐志穹點了點頭,想明白了一個道理。
爲什麼武栩把王世潔說成因公殉職。
因爲王世潔死的不明白,所以就得讓他死的明白。
他是被惡贇⒌茫@個惡贈]有線索,沒有身份,也沒有證人,但武栩說這惡贇⒘送跏罎崳蜌⒘送跏罎崱�
不明白也得明白。
這是掌燈衙門的特權。
當了十幾天的提燈郎,徐志穹對掌燈衙門瞭解的還是不多。
……
到了北垣,徐志穹準備去點燈,孟世貞一擺手道:“兄弟,一連幾天辛苦你,今天就歇了吧,我們哥幾個點燈,你且找你同窗喝杯酒,去白芍藥那喝杯茶,找林二姐買些花糕,桃花棚子就別去了,有失身份。”
馬廣利道:“孟青燈,我今兒這肚子……”
“你今兒不許拉稀!”孟世貞轉臉又對李普安道,“你今兒也不許修房子!”
李普安一笑:“誰說房子的事了,我是想告訴志穹,林二姐的花糕的確好喫,但那姑娘脾氣暴,碰都不給碰一下,你在白芍藥茶鋪多買一杯茶,那小娘子能讓你親一口。”
“親,親哪?”
“親臉蛋呀!”
腥唆笑,徐志穹也跟着傻笑。
才親個臉蛋而已,你這段位太低。
要是把臉去了,倒還有些意思。
徐志穹提着燈唬チ顺情T,伍善興一臉關切的問道:“志穹,白日裏見了紅燈郎,問起了你的事,我如實說了,咱們晚上兄弟小聚片刻,沒犯了規矩吧?”
徐志穹搖頭道:“那,那能犯什麼規矩?”
話是這麼說,伍善興今晚謹慎了許多,沒敢胡亂說話,閒聊片刻,小酌兩杯,徐志穹又去了白芍藥茶鋪。
今天老闆娘不熱情,想是白天嚇壞了。
“爺,您的茶。”茶水衝好,老闆娘哆哆嗦嗦坐在徐志穹身邊,等着親臉蛋。
徐志穹喝了茶,放下茶錢,起身走了。
不缺臉蛋,也懶得親你。
穿過兩條街,來到路口,看到花糕鋪的夥計遠遠張望。
“燈郎爺,您可算是來了,我們老闆急壞了!”
徐志穹到了花糕鋪,風輕雲淡的坐下,要了一斤花糕。
隔着老遠,能聽見林二姐的心跳聲,可這姑娘性子倔強,還假裝沒在意。
兩人就這麼僵持着,急得夥計直跺腳。
林姑娘把花糕包好,遞給了徐志穹。
徐志穹也沒多說,把錢放在桌上,起身就走。
晚風吹來,林二姐咬着嘴脣,且不讓別人看見眼淚。
這個沒良心的。
怎就不理人了?
莫非被紅燈郎怪罪了?
莫非日後連句話都說不得……
傷心之際,忽聞一陣香氣襲來,徐志穹不知何時來到了身後,將一支茉莉戴在了林二姐頭上,又在臉蛋上親了一口。
林二姐轉過身,一拳錘在徐志穹身上:“你作甚?親我作甚?憑甚讓你親?”
這姑娘好勝,非要親回來。
徐志穹也不能讓着她,你親回來,我還得親回去。
兩人親到了五更天,徐志穹想起一件事,還得去趟勾欄。
看不看跳舞倒在其次,聽說易紅燈在勾欄門前掌過燈,勾欄老闆嚇丟了魂,得給人家個解釋。
離着瓦市還有半條街,徐志穹正思忖着該怎麼和勾欄老闆提起這事。
忽見一名女子在夜色中喊道:“你放手,我不認得你,你放開!”
徐志穹定睛一看,一個男子扯着一女子的手臂,正往前走,嘴裏不停說道:“你看你給我丟了多少人?你在這地方脫了衣裳給人看,你還讓不讓我活了,你給我回家!”
看那女子背影,好像是勾欄的舞娘。
這是丈夫找上門來了。
這種事貌似不該管,可看着他們遠去的背影,徐志穹又覺得哪裏不對。
舞娘高聲喊道:“來人呀,救我,我不認識這人!”
不對,這事不對!
前世見過這種事!這是拐帶婦女的常用手段。
這男子是個人牙子!(人販子)
徐志穹兩步追到近前,喝一聲道:“哪裏來的歹人,把那女子放開!”
女子聽到徐志穹的聲音,趕緊喊道:“燈郎爺!救我,救我!”
果真是舞娘。
那男子沒回身,說一句道:“燈郎大人,這是我妻子,也是我家事,草民沒犯王法,這事您就別管了。”
好淡定的語氣,我倒要看看你是何來歷。
徐志穹集意於雙目,看着對方的頭頂,想看看對方有多少罪業。
今天要是再收個惡人,差不多也能升到九品中段了。
對方頭頂雲霧繚繞,什麼都看不清楚。
徐志穹一驚,什麼情況下看不清罪業?
道長說過,一是蒼龍霸道修者、二是受蒼龍真神庇佑者,三是同門判官、四是修爲高深者,五是修行奇門異術者。
不管是哪一類,都不該輕易招惹。
徐志穹緩和了一下語氣,道:“不管有沒有犯王法,你先把人放了再說。”
“燈郎大人,我再勸你一句,這事最好別管!”男子始終沒有回頭,不過從背影來看,他也有些緊張。
“這事我還管定了!你放是不放?”徐志穹提高了聲調。
男子道:“不放又如何?”
徐志穹喝一聲道:“提燈郎,掌燈!”
一聽掌燈二字,那男子慌了,扔下女子撒腿就跑。
徐志穹見狀,扛起舞娘掉頭就跑。
男子跑了一會,覺得腳步聲不對。
他好像跑了。
他不該追我麼?
回過頭一看,徐志穹的背影都快消失了。
一個白燈郎,就一個。
那他還掌什麼燈?
被他騙了!
……
徐志穹扛着舞娘只管狂奔,他沒去勾欄,萬一那人追到勾欄,還真未必打得過他。
他確定這是拐帶,現在應該立刻把姑娘送回衙門,徐志穹對自己的速度有信心,只要跑起來,哪怕對手是七品的殺道,也跑不過自己。
不對,有腳步聲。
徐志穹微微回了下頭。
什麼情況?
那男子竟然追了上來!
他竟然跑的比我還快!
第40章 人牙子
自打來到這個世界,徐志穹在速度上從沒喫過虧,就連七品殺道的鄒順達都跑不過他。
但就在今天,有人的速度在他之上。
剛纔兩人快差出一條街去,轉眼之間,這人竟然追到了身後?
七品殺道跑的沒有我快,這人跑的比我快,難道是六品殺道?
不可能!
六品殺道剛纔能直接秒了我,這人應該和我品級差不多。
那他爲什麼這麼快?
不是殺道?
那他是什麼道?
慌亂之間,徐志穹的思緒有點混亂,不過很快平復了下來。
不管他是什麼道,只要他跟在身後就輸了。
象從任脈起,意從衝脈出,只要他敢碰我……
嗤啦!
他碰了,碰在後背上了,速度太快,徐志穹沒來得及使用技能。
後背一陣火疼,他用的什麼?刀子還是暗器?
大意了,大意了,得時刻做好準備,象從……
嗤啦!
又是一下!
不能跑了。
這麼跑就是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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