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427章

作者:沙拉古斯

在昭興帝活着的時候,隋智已經進入了權力的核心位置,而肖松庭一直活動在外圍。

皇宮裏的祕辛,肯定和權力核心關係更大,隋智和公孫文應該對此更感興趣。

儒家沒有適合盜竊的手段,這個任務應該落在隋智身上。

也許是因爲隋智級別更高,不必到皇宮冒險,也或許是怒夫教分工不同,肖松庭盜竊的手段更多,故而讓他前來。

也或許是肖松庭爲個人利益而來,與怒夫教並無關係。

總之,在打開那隻木箱之前,這些事情不能輕易給出結論。

徐志穹在牀上躺了片刻,東方天色發白,太子又進了廂房,拉着徐志穹去找太卜。

徐志穹是真不想去,太卜瘋了,弄不好把他和太子一併綁在陰陽司裏。

穩妥起見,徐志穹先去了蒼龍殿,叫上粱季雄一起去探望太卜。

粱季雄皺眉道:“那老東西爲什麼發瘋?”

“他說在夜空之中看不見生克雙星。”

粱季雄揉了揉額角,嘆口氣道:“你們兩個,到了陰陽司,務必跟緊我!”

兩人跟着二長老到了陰陽司,聞聽聖威長老來了,太卜親自出門相迎。

“聖威長老大駕光臨,恕老朽失迎之罪!”

太卜穿的很齊整,言辭很得體,精神狀況很好。

太子看了徐志穹一眼,潛臺詞是:誰說太卜瘋了?

粱季雄和太卜客套了幾句,共同進了陰陽司,待賓主落座,太卜先說起了太子的事情:“太子天資甚好,修爲過了七品,這事情說起來其實是大宣之福,不知聖威長老打算何時測太子修爲?”

太卜的話說的沒毛病。

但粱季雄的心懸了起來。

因爲這番話和太卜的性情嚴重不符。

在正常情況下,太卜說話不會這麼直接,他根本不會提起太子的修爲,他甚至不會提起這件事情,只會在暗中安排好一切。

粱季雄道:“我打算在明日請瑾王和羣臣共同來蒼龍殿,當袦y太子修爲。”

“好說,好說,”太卜點頭道,“這事情包在老夫身上。”

粱季雄悄悄把茶盞放在了一旁。

太卜居然打包票了。

他居然會給別人承諾。

太子在旁道:“此事先謝過太卜,志穹身上好像沾了邪祟,勞煩太卜再給看看。”

“是有些怪東西,”太卜點點頭,“不過今天再看,那怪東西好像離去了,且讓我用術法測一測。”

太卜用九根蠟燭在地上擺下了一個法陣,徐志穹坐在法陣中央,真切的感受到了陰陽二氣的偏差。

陰氣二分二,陽氣七分三,還有半分,分辨不出來成色。

陽氣壓在陰氣之上,剛好在三倍上下,這是顯形的法陣。

這法陣我也能做,只是做不了像太卜這麼精細。

一重法陣過後,九根蠟燭位置變換,出現了二重法陣,陰陽二氣也出現了變化。

陰氣三分六,陽氣六分整,剩下四毫,分辨不出來,太卜這是要作甚?

思索之間,法陣到了第三重,陰氣一分五,陽氣八分二,剩下三毫難以分辨。

這回徐志穹懂了。

假如徐志穹身後真有強大怪物跟着,這個方法可以讓他顯形。

先用尋常的顯形法陣,讓身後的怪物受到觸動,用法力抵擋。

抵擋的過程必須非常精細,法陣用多少力,怪物用多少力,如果怪物用力不足,會被法陣暴露,用力過猛,則會自己暴露。

一重法陣過後,突然啓動相對溫和的二重法陣,讓怪物用力過猛,怪物必須儘快把氣力收回來。

趁着怪物收力的途中,太卜再啓動第三重最強烈的法陣,直接打怪物一個措手不及。

這一套法陣的原理看似簡單,但實際操作起來非常複雜,且不說法陣變換的難度有多大,就是那半分幾毫間不確定比例,就連陶花媛都未必能夠掌握。

這法陣能讓窮奇殘魂顯形麼?

難說。

但徐志穹確定窮奇外身現在不在他身後。

三重法陣過後,太卜捻着鬍鬚笑道:“殿下不必擔心,徐燈郎背後的邪祟,已經走了。”

太子歡喜道:“沒了,當真沒了?”

太卜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沒了,當真沒了……”

太子笑道:“沒了就好,沒了就好……”

太卜喃喃低語道:“沒了可怎麼好?你們說,沒了可怎麼好?”

話音未落,粱季雄拎起太子和徐志穹,拔腿就跑!

太卜聲音緊隨身後:“你們且給我說說,沒了怎生是好?”

粱季雄用龍怒之威迫使太卜低頭,用滿身霸氣從房間裏生生撞出來一個缺口,逃到了陰陽司外面。

太卜從陰陽司追了出來:“沒了,我道門也快沒了,你們給我說,這可怎生是好!”

粱季雄不敢有片刻懈怠,飛出三條街,這才甩開太卜。

等跑回了蒼龍殿,二長老喘息半響道:“這老兒當真瘋了,幸虧明天有李畫師把太子遮掩修爲,否則這老兒絕對靠不住!”

徐志穹道:“明日檢驗修爲,還得讓太卜到場,否則少了見證,瑾王也未必甘休。”

粱季雄皺眉道:“讓他到場,怕又生出羅亂,韓醫師在京城麼?他也是陰陽司的人,讓他替太卜出面吧。”

徐志穹連連擺手道:“韓醫師與我等來往甚多,若是請他來做見證,瑾王必定不服,也顯得咱們有作弊之嫌。”

粱季雄嘆道:“太卜和咱們來往也不少,讓太卜去了,瑜王也會有些閒話,罷了,測試當天,還是讓太卜來,且叮囑身邊人,誰也別說沒了、丟了之類的話。”

太子和徐志穹告退,粱季雄喃喃自語道:“生克雙星到底去什麼地方了?當真隕落了?”

……

出了蒼龍殿,徐志穹找了個藉口,說要回衙門處置公事,其實他想趕緊回中郎院,看看那木箱子裏裝的到底是什麼。

可沒想到這藉口被太子識破了:“掌燈衙門夜裏當差,你白天處置什麼公事?”

徐志穹乾笑一聲:“不瞞殿下,我想去趟勾欄,沒好意思開口。”

“有什麼不好開口,我還不知道你那嗜好,”太子笑道,“莫去勾欄了,咱們尋覓一艘好畫舫。”

“畫舫?作甚?殿下想泛舟?”

太子點點頭道:“是有點想玩水,咱們挑一艘好畫舫,買下來,今晚請兄弟們喫頓慶功宴!”

徐志穹道:“你是說從北境回來的兄弟?”

太子點頭道:“是呀!喬順剛、孟世貞、楚禾他們都在,餘杉也在,你怎麼也得跟他們多喝兩杯。”

徐志穹一皺眉:“他們都回來了?”

“回來了,你不知曉?涼芬園一戰,他們可是出了大力的人!”

“他們不都晉升了麼?”徐志穹差異道,“我去北境找你的時候,他們還昏睡不醒,怎麼掉頭就能回京城打仗了?”

太子笑道:“你有所不知,我帶他們去聽林大姐唱曲,就唱了兩曲,他們都醒了,第二天再聽兩曲,沒事人一樣,上馬就走,你說林大姐厲害不?”

大宣第一歌姬林若雪,能幫人度過晉升的難關?

這讓徐志穹想到了一件事。

爲什麼太子在晉升的過程之中,他自己毫無感覺。

這位第一歌姬好像懂得渡劫之音。

“殿下,你晉升那些日子,也一直在十方勾欄,聽林若雪唱曲吧?”

太子愣了許久,抬頭看着徐志穹:“這個……林大姐,好像……好像不能當皇后了。”

第385章 窮奇外身

太子北征期間,林若雪去了碌州的十方勾欄。

在林若雪的歌聲之中,太子不知不覺完成了晉升。

這是巧合嗎?

林若雪和李沙白有關聯麼?

……

深夜,望安河上,一條三層高的畫舫燈火通明。

甲板之上,靚麗的舞姬奮力扭動着腰枝,太子特地吩咐過,今天不跳雅樂,怎麼俗,怎麼跳!

大廳之中,腥送票瓝Q盞,喬順剛端着酒杯對楚信道:“將軍,我以前與你不算相熟,到了戰場上,才知道什麼咱們大宣鐵骨錚錚的兒郎,你若不嫌棄喬某位卑人輕,這杯酒,咱們幹了!”

“這叫什麼話!”楚信笑一聲道,“順剛,在軍中叫我將軍,私下叫我楚大哥就行,說心裏話,以前我看不上你們提燈郎,我特看不上你們這份跋扈,我以爲你們就敢衝着自己人下狠手,

可等到了戰場上,你們看見毛剎的時候更跋扈,手更狠,我就喜歡你們這股子狠勁,不用說了,以後咱們都是兄弟,幹了!”

喬順剛笑道:“暢快,弟兄們,跟楚大哥一起幹!”

腥伺e起酒杯一飲而盡!

楚信一連喝了幾杯,興致上來了:“弟兄們,一會散了局,都不許走,咱們換個地方接着樂呵!”

楚信笑得盪漾,喬順剛心領神會,喊一聲道:“弟兄們,跟楚大哥一起幹!”

“你們挑地方,今晚我請!”楚信樂呵呵看着一羣提燈郎。

孟世貞一捋鬍子,笑一聲道:“咱們去朱窟窿茶坊!”

楚信一撇嘴:“北垣的朱骷髏茶坊?那地方差了點!”

喬順剛搖頭道:“我們也沒什麼見識,楚大哥,你說個好地方。”

楚信想了片刻道:“我這一時也想不起來,餘杉,你有什麼好去處?”

餘杉抿了口酒,看了看楚信。

這是我大舅哥。

他說這話什麼意思?

試探我?

“那種地方,我從來都沒有去過。”

“不爽利!我又不會告訴子鶴!”楚信看着伍善興道,“小伍,你有好地方沒?”

伍善興放下酒杯道:“將軍,好地方卻有,你可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今晚得我請,不能讓您破費。”

“兔崽子!”楚信笑道,“你特麼有幾個銀子?哪特麼能讓你請?”

伍善興搖頭道:“將軍,這次非得我請不可,這是我欠着您的!”

本次北征,出征的兄弟都沒喫虧,最不濟的,修爲也漲了一小段。

腥酥校瑪滴樯婆d賺的最多,先是入了兵道,又從兵道九品升到了八品,這中間全靠楚信指點。

“將軍,沒有你,沒有我今天!”伍善興說起這段過往,眼淚都下來了。

楚信哼一聲道:“哭啥麼,這都是你天資好,換了別人,教也教不出來,把眼淚擦擦,趕緊把你那好地方說出來!”

伍善興喝了一杯酒,拍着胸脯道:“今天把我這積蓄全都豁上,咱們去最好的地方,我請您去鶯歌院。”

嘩啦!

楚信的酒杯掉在了地上。

“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