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傳國玉璽在朕手中,朕的身份不容置疑,朕把那三座行省和湧州、碌州、湍州、汛州全都割讓給圖奴,這份找庾阋源騽訄D奴皇帝。
圖奴皇帝對粱玉陽恨之入骨,他肯定願意與朕聯手剿滅粱玉陽及其黨羽。
屆時待朕重回京城,且把亂臣僮託�乾乾淨淨。
屆時大宣滿地血樹,朕用不了幾年,便能脫離凡塵,趕赴星宮!
想到此,昭興帝心情一陣激動,聞聽門外有腳步聲,且招呼一聲道:“還不過來掌燈!”
一名少年,提着一盞紅燈進了屋子,嚇得昭興帝驚呼一聲:“誰……是你!”
“是我,”徐志穹點頭笑道,“我給你送燈來了!”
第369章 梁顯弘,你知罪
徐志穹提着燈唬⑿Φ目醋耪雅d帝。
昭興帝咬牙切齒道:“逆伲愀襾砗﹄蓿 �
徐志穹搖搖頭道:“話不是這麼說,我是來殺你的,殺你算是害你麼?
你活在世上,時時刻刻都要作惡,我殺了你,讓你這一生的罪業到此爲止,不算是害你,算是幫了你!”
“惡伲‰蘧筒辉撃懔裟愕浇袢眨砣耍】靵砣苏D殺這惡伲 �
“別叫了,”徐志穹提着燈唬樟苏照雅d帝的眼睛,“你那幾個太監,睡得非常安詳,這輩子都醒不過來了!”
昭興帝還不死心:“誰來殺此惡伲‰抻匈p!朕爲其封爵!”
“小聲些,”徐志穹四下看了看,“你這麼大聲音,想把這裏的鄉民都招來?想看看他們有多敬愛你這位大官家?
村裏正辦儺戲,燒那麼多草人也挺無趣的,你覺得燒一個真人如何?”
昭興帝對自己的口碑倒還有數,他略微壓低了聲音:“徐志穹,吾乃天子,你敢弒君?
弒君之罪,十惡不赦,一生不得脫,我且借你個膽子,看你敢不敢對我動手!”
弒君之罪,十惡不赦,一生不能洗脫。
這是每個宣人自幼被灌輸的概念。
涼芬園裏,太卜、李沙白都有殺了昭興帝的機會,但他們沒有人動手。
就連和公孫文苦戰的鐘參都有機會,隨手釋放一個陷阱就能要了昭興帝的命。
但他們不能這麼做。
這觸及了他們靈魂最深處的恐懼,對帝王的恐懼。
但徐志穹沒有這份恐懼。
在他眼裏,昭興帝很特別,但不管多麼特別,他終究是個該殺的罪囚。
他叩動燈桓松系臋C關,一柄短刀伸了出來。
昭興帝后退兩步,一股腥氣撲向了徐志穹。
別莽撞,昭興帝身上有七品饕餮道的修爲。
徐志穹修爲在昭興帝之上,但他對饕餮道所知甚少,而且昭興帝還有霸道修爲,得等他露了破綻再動手。
看着燈火間的刀刃,昭興帝的汗水漸漸溼透了衣衫。
他爲什麼不畏懼朕?
“徐志穹,你敢再看朕一眼!”
徐志穹平靜的直視着皇帝。
“徐志穹,朕命你把頭低下!”
無論朝堂內外,昭興帝都習慣了看着別人低頭的樣子,他喜歡盯着一個人看上許久,他能看出每個人動作和神情的變化,他能推測出每個人的真實想法,他能充分利用每個人的緊張與恐懼。
可如今,他看不出徐志穹的想法。
徐志穹的目光兇狠而陰冷,彷彿正在檢視昭興帝的內心。
得讓這廝把頭低下來!不能再讓他多看朕一眼!
只要讓他低下頭,他纔會想起天子威嚴,他纔會想起對朕的畏懼!
朕是君,他是臣,無論他裝的再怎麼從容,內心之中必定會對朕有所畏懼!
無論太卜還是鍾參,哪怕是梁季雄,哪怕是武栩站在這裏,對朕都必須心懷敬畏!
“朕讓你把頭低下!”
因爲中了怒火助虎威,昭興帝的霸道修爲被廢過一次,但憑着丹藥堆積和蒼龍衛的輔助,他又恢復了九品修爲。
他發動了龍怒之威,讓徐志穹強行低頭。
可徐志穹沒有低頭,他始終直視着昭興帝的雙眼。
“你,你是判官邪道!”昭興帝意識到了徐志穹的特殊。
徐志穹猙獰笑道:“還真讓你說中了!”
手裏的燈桓吒吲e起,徐志穹正要動手,忽聽門外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是宦官!
徐志穹微微皺了皺眉頭。
昭興帝大喜,放聲笑道:“閆如海,快將此倌孟拢 �
門外無人回應。
昭興帝怒道:“奴才,等甚來,速速護駕!”
門外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你叫誰奴才?”
是陳順才。
昭興帝臉頰一陣抽動,徐志穹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陳順纔是敵是友,徐志穹不得而知。
昭興帝的臉頰抽動許久,突然舒緩下來,語氣也恢復了往日的深邃與平靜:
“順才,你進來,朕有話要對你說。”
他堅信陳順纔對他還保留着最後的忠铡�
只要陳順才還在,他堅信自己能保住性命。
陳順纔信步走進了屋子,看着徐志穹,抱拳施禮道:“徐燈郎,可否容我和陛下說幾句話?”
徐志穹默然片刻,點了點頭:“說幾句話,我不攔你,但不管今天誰來救他,他這條性命我必須帶走。”
徐志穹不是誇口,他不是一個人在這,常德才、陸延友、夏琥、楊武都在附近。
弒君,他們不敢,他們對皇帝同樣滿懷畏懼。
常德才不用說,他對皇帝畏懼刻在了靈魂裏。
楊武出身官宦世家,對皇帝的畏懼比常德才少點有限。
陸延友敢罵皇帝幾句,但真動手的時候未必敢拿刀。
夏琥敢拿刀,但那也是爲了徐志穹,要說不怕那是假的。
徐志穹不會逼着他們對昭興帝動手,但他們有辦法拖住陳順才。
今天無論如何,徐志穹都不會放昭興帝離開。
陳順才轉眼看向昭興帝,沒有施禮,面帶笑容道:“陛下,受驚了。”
一聽這話,昭興帝有了底數,陳順纔是來救他的。
“順才,你卻還記恨朕。”
陳順才苦笑道:“我怎敢記恨你?”
“順才,曲喬的事情,朕知道你心裏難受,可朕所作的一切都是爲了你,
朕知道你對她情深義重,可她不是個女子,她是太卜的一具傀儡,她給你多少柔情蜜意都是假的。”
陳順才搖頭笑道:“此事與曲喬無干。”
昭興帝皺眉道:“那你說跟誰相干?朕爲你做主,你且隨朕回宮去,上至妃嬪下至侍婢,所有女子,任你挑選。”
陳順才還是搖頭:“我老了,伺候不動你了,也不想陪你回皇宮。”
昭興帝點點頭道:“不回皇宮也依你,朕賜你良田萬頃,再給你修幾座宅院,選姝麗百人,送到你宅院之中侍奉你!”
陳順才放聲笑道:“陛下真是慷慨,可我用不着這些東西,追隨陛下這些年,金山銀山雖說沒有,可一份家當倒也置辦得起,
萬頃良田沒有,三分薄田好說,幾座宅院我不奢望,一座小院於我足矣,姝麗百人我不想要,我就想要一個貼心體己的女人,每晚能喝一口熱酒,喫一頓熱飯,你覺得我配麼?”
“順才,”昭興帝長嘆一聲,“你還是爲了曲喬的事情……”
“我說了,這與曲喬無干!”陳順才怒喝一聲,嚇得昭興帝一抖。
陳順才怒視昭興帝:“換做一個尋常女子,你就能饒過她麼?你能饒得過我麼?”
我把這一條性命全都交給了你,伺候你喫喝拉撒,爲了你赴湯蹈火,我眉頭從不皺一下,
你想打就打,想罵就罵,我笑臉相迎,哪怕你想要我這條命,我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就想要一口熱酒喝,我配得上麼?你捨得給麼?”
陳順才說的咬牙切齒。
昭興帝的汗水再次流了下來。
這奴才,哪來的這麼多心思?
他哪來這麼多要求?
奴才對主子忠心,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麼?
這都是誰教給他的?
肯定是那具傀儡挑唆的!
昭興帝心裏憤恨,可嘴上不敢多說,且連連點頭道:“順才,你說的有理,你想要什麼,且跟朕說,朕都答應你就是。”
陳順才聞言笑道:“謝陛下厚恩,陛下既是開口了,我就是要上一件東西,請陛下賜我一件你奪不走的東西,什麼東西都行,只要你奪不走就好!”
朕奪不走的東西?
昭興帝不明白陳順才的意思。
“順才,你想要什麼朕都給你,朕在這立個誓,日後也絕不收回去!”
“別說立誓,咱們如此相熟,你自己心裏也清楚,你立下的誓,就跟放屁沒分別,”陳順才冷笑一聲道,“這件事我想了許多天,我這就沒有你奪不走的東西,這世上就沒有一件東西是我自己的!”
昭興帝嘆口氣道:“順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大宣的萬事萬物都爲朕所有,這世上確實沒有朕奪不走的東西,朕只要答應你不會奪走,朕就絕不會食言。”
“陛下,別那麼看得起你自己,什麼叫這世上沒有你奪不走的東西?”陳順才笑道,“我身上的東西,你隨時都能奪走,但這世上有太多你奪不走的東西,他身上就有,他的東西你還真就奪不走。”
陳順纔看向了徐志穹。
昭興帝瞟了徐志穹一眼,雖說心裏不服,但事實的確如此。
屬於徐志穹的東西,昭興帝基本奪不走,每次他要強奪,都要付出代價。
就像當初他要顛倒黑白,奪走武栩和掌燈衙門的功績和尊嚴,徐志穹不僅殺了梁玉明,還狠狠踐踏了皇室的臉面。
陳順纔看着徐志穹道:“徐燈郎,你且說一句,陛下能給我一件他奪不走的東西麼?”
“能!”徐志穹點了點頭,“讓他把尊嚴還給你。”
陳順才詫道:“尊嚴?像我這種人,還有什麼尊嚴?”
徐志穹正色道:“你有生而爲人的尊嚴!”
“生而爲人……”陳順才思忖良久,“你且說,這東西怎麼給?”
“簡單,”徐志穹看着昭興帝道,“讓他給你磕個頭,你叫他一聲奴才。”
“徐志穹!”昭興帝咆哮一聲,“你敢羞辱朕!”
陳順才點點頭道:“徐燈郎,你說的有理,陛下,我給你磕過多少頭,你我都數不清,今天願意給我跪下磕個頭麼?磕個頭,再讓我叫聲奴才,我便饒過你。”
“順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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