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402章

作者:沙拉古斯

站起來的人越來越多,這幾個差人也就九品修爲,百姓趁機將他們圍住,開始只是推搡,而後直接變成了圍毆。

所有百姓全都站了起來,公孫文大驚,急忙用浩然正氣壓住了百姓的怒火,趕緊吩咐手下人往園子裏送信。

昭興帝坐在龍椅上,正享受着宗室們整齊的跪拜,忽聽司禮監掌印太監齊安國來報:“陛下,出事了……”

聽完了事情的經過,昭興帝陰森一笑:“讓他們來就對了,逆臣,刁民,早就不該留!

讓公孫文不必與他們爭執,不想帶枷,就把枷鎖解了,不想跪着,就讓他們走進來,反正日後都要跪着!”

齊安國傳令去了,陳順才悄無聲息在昭興帝背後站着。

收到皇帝的命令,公孫文的態度立刻反轉:“諸公,在下就是這個脾氣,做事情急切了些,可一顆心都是爲了聖上。”

言罷,他命令手下解了幾位御史的枷鎖,又給王彥陽和邱棟才分別賠了禮。

安撫半響,羣臣進了涼芬園,百姓也跟了進去。

走在半路上,吏部尚書低聲道:“餘尚書,今日你仗義執言,卻讓老夫滿心欽佩。”

餘光遠一笑,沒有說話。

仗義談不上,餘光遠跟王彥陽和邱棟才也沒任多仗義可講。

但今天他不能跪着進涼芬園,因爲他收到了消息。

他兒子餘杉就快回來了。

兒子在北境打了勝仗,這戰功,皇帝自然是不會認的!

他不認無妨,我認!

這種時候必須站直了膝蓋,不能落了兒子的威風!

看着不停跪拜的皇室宗親,百姓們紛紛議論。

“這真是聽到了神諭?”

“聽說他們在這跪了一天一夜。”

“蒼龍神當真顯靈了?”

臣子們見多識廣,覺得氣氛不對。

禮部尚書道:“昨日宗室便來涼芬園參加祭禮,怎麼今晨還在跪拜?”

吏部尚書道:“且看他們神情怪異,好像中了法術。”

嚴安清壓低聲音道:“諸公,千萬小心,一會若有異樣,且隨我衝出涼芬園。”

距離祭禮開始,還有半個時辰,昭興帝端坐龍椅,默默看着羣臣和百姓。

禁軍統領宋義軍忽然來報:“陛下,太子率兵,來到城外!”

昭興帝一驚:“何時來的?”

宋義軍道:“剛到城下,臣已下令關閉城門!”

“來了多少人馬?”

“五千上下。”

“怎會一點消息都沒有?”

宋義軍抿着嘴脣道:“臣,臣委實不知。”

這問題他沒法回答。

禁軍只負責京城駐防,其他的事情不歸他管。

昭興帝攥了攥拳頭,低聲問道:“京城之中,有多少禁軍?”

“可調集之數,有三千七百多人。”

昭興帝眉頭舒展,三千七百多人,憑着城池優勢,堅守個把月都不成問題。

“集結禁軍,堅守城門,安撫太子,勿與之交戰,叫人出城向平州、柴州、翼州調集兵馬,誅殺逆伲 �

宋義軍低頭道:“陛下,恐怕來不及。”

“怎會來不及?”昭興帝沉下臉道,“將近四千禁軍,卻還守不住京城?”

“陛下,車騎將軍也來了!”

“楚信!”昭興帝臉色慘白。

有楚信在,京城可能連三天都守不住。

他也來了?

北境的仗不打了?

昭興帝皺緊眉頭,離開了龍椅,回到了龍輦之上,把陳順才叫了進來。

緊急時刻,緊急手段,他只信得過陳順才。

“寫一封書信,用法陣送給圖努皇帝,告知他太子和楚信都不在軍中,請他即刻起兵,攻打雪牧行省!”

陳順才點頭道:“遵旨。”

不多時,書信寫好,昭興帝過目後,放在信筒之中,蓋上封印,交給了陳順才。

畜生!你敢帶兵帜妫�

昭興帝一錘案几,咬牙道:“這三座行省是你拿命換來的,我看你舍不捨得!”

陳順纔出了龍輦,找到了禁軍統領宋義軍。

宋義軍一臉焦急道:“陳秉筆,聖上有何吩咐?”

陳順才壓低聲音道:“宋將軍,聖上讓你打開城門。”

“打開城門?”宋義軍大驚失色。

陳順才點點頭道:“聖上說了,父子之間沒有解不開的心結,這多年來,聖上和太子也有過不少爭執,哪次不都是是太子認錯了事,聖上的家事咱們就別跟着摻和了,照吩咐辦差就是。”

宋義軍還是不肯相信,陳順才變臉了:“宋將軍,你是個明事理的人,咱家是替聖上傳話的,還能騙你不成?

早些去,把太子請進城來,別把事情鬧大了,若是激怒了太子,弄得不可收拾,你這顆人頭還保得住麼?”

宋義軍不敢再耽擱,火急火燎跑向北門。

陳順纔回到輦車之上,低聲道:“陛下,書信已經送出去了。”

第364章 皇后的同道

聞聽書信已經送出去了,昭興帝還是放心不下,吩咐陳順才道:“你叫隋智立刻回來,將真神外身帶到城外,血孽門和剿孽軍的事情都不要再管,先把太子這個畜生殺了。”

陳順才還是隻說一句:“遵旨”,隨即離開了龍輦。

昭興帝平復半響,走出輦車,回到了龍椅之上,吩咐齊安國:“祭禮即刻開始。”

齊安國一愣:“陛下,時辰還沒到。”

昭興帝皺着眉頭看着齊安國。

這廝怎麼這麼多話!

齊安國不敢再說,低着頭去找皇后,不多時又回到了龍椅旁;“陛下,娘娘說法陣還不妥當……”

“妥當,妥當!朕何來任多閒情等她妥當!叫她即刻開始祭禮!”

齊安國急忙又去找皇后,一路之上,心裏直犯滴咕。

他聽到了禁軍統領送來的消息,太子兵臨城下,情勢確實危急。

在這種情況下,就別再辦什麼祭禮了,趕緊去城頭纔是正經。

是戰,是和,這事得皇帝親自出面,這場祭禮也不至於那麼重要。

他卻不知這其中的考量。

今日被選來參加祭禮的臣子,都對古禮極其不滿。

對古禮不滿,就是對昭興帝不滿。

如今太子帶兵而來,若是不除掉這些臣子,他們很可能再次逼昭興帝退位,內外夾攻之下,昭興帝再也沒有迴旋的餘地。

所以在應對太子之前,昭興帝必須將這些臣子處理掉。

齊安國再度折返,對昭興帝道:“陛下,娘娘說勉強開始祭禮倒也可以,只不過……”

昭興帝懶得再聽,吩咐道:“祭禮開始!”

齊安國趕緊去找大司祭,大司祭道:“請陛下先作对~。”

昭興帝一揮手道:“作甚对~,直接獻上祭禮!”

“這,不合規矩……”

“你也任多話!”

昭興帝一聲呵斥,大司祭也不敢再多說,立刻吩咐獻上祭禮。

禮部尚書詫道:“這不合祭禮的規矩。”

嚴安清汗水直流:“諸公,等我號令。”

童青秋道:“師兄,要來了!”

韓辰也是滿臉汗水:“師弟,助我!”

兩人悄然釋放陰陽二氣,祭臺之上已經帶來了第一份祭禮。

三百多名男子被五花大綁送上了祭壇,爲首一人被嚴安清認了出來。

咀赤!

三品蠱門修者!

蠱門昔日的首領!

梁玉明引來蠆元厄星,舉兵帜嬷畷r,曾和咀赤率兵打到了宣德門。

事後,梁玉明逃脫,咀赤被生擒,所有人都以爲咀赤被梁大官家處決了,誰也沒想到他還活着。

在他身邊的幾百人,當初都是參與其中的蠱門修者,他們居然也都活着。

咀赤修爲還在,按理說能掙脫綁繩,可他全身的骨頭都被打斷了,還被苦修工坊打造的特殊械具束縛了所有關節。

按照計劃,皇后柴秋慈應該先用混沌法陣把這三百多人變成一棵血樹。

待血樹成型之後,再把一萬多百姓連同一羣臣子變成二十棵血樹。

可昭興帝臨時改變了主意:“兩份祭禮一併送上。”

大司祭滿臉汗水道;“陛下……”

“休要多言!”

昭興帝一揮手,身前浮現出一排蠟燭。

蠟燭只點亮了一半,剩下一半沒亮,時間太倉促了,柴秋慈沒有準備好。

昭興帝很是暴躁,回頭看了一眼齊安國,讓他立刻去催促。

齊安國到了後園,看見皇后面前也擺了一排蠟燭,蠟燭也只亮了一半。

柴皇后滿臉汗水,集中氣機,點亮了一根蠟燭。

齊安國小聲道:“娘娘,您快着些,陛下催得緊!”

“催甚來!”皇后勃然大怒,“此前怎麼不做好打算!”

話音未落,剛點亮的蠟燭熄滅了。

皇后一驚,有人干擾法陣!

人羣之中,韓辰滿臉汗水,手中攥着三根銀針,不斷尋找法陣的破綻。

全無章法,怎會全無章法!

韓辰稍有鬆懈,熄滅的蠟燭又亮了起來。

童青秋在旁助力,幫着韓辰又熄滅一根蠟燭。

皇后暗自發力,接連點亮了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