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400章

作者:沙拉古斯

“我問過了,滑州這地方柑橘不多,等拾掇了這羣敗類,咱們再去集市上做個生意。”

話說的輕鬆,可這場惡戰難打!

夏琥剛升六品,已然是京城罰惡司的主力。

算上她和徐志穹,整個京城罰惡司只有六名六品判官。

再看滑州罰惡司,六品判官一共有十三人,五品判官有四人,雙方差距懸殊,卻還沒算上五百血孽軍士。

這五百血孽軍士之中還有兩名四品,無論怎麼看,京城罰惡司都沒有半點勝算。

卓靈兒開啓罪業之童,看了看敵軍的數量和修爲,低聲問陸延友:“長史,這仗怎麼打?”

沒等陸延友開口,戴益光喝一聲道:“陸兄,這仗你打不贏,也打不起,你是戴罪之身,若是京城罰惡司再出什麼閃失,你一輩子也別想洗清罪過!”

陸延友鐵了心要拼一場,他有底數:“諸位聽令,無論修爲幾品,今日殺贌o罪,剛纔馬中郎問了三遍,沒一個認罪的,殺了他們,功勳加倍!”

一百多名判官衝向敵軍,陸延友提着七尺長刀衝在了最前面,砍殺了兩名血孽修者,被六品判官汪子君在背後砍了一刀。

汪子君還要再補一刀,卓靈兒用長劍架住短刀,一腳踢翻汪子君,正待上前砍他人頭,幾名血孽修者將卓靈兒包圍在當中。

一名血孽修者伸出利爪,刺向卓靈兒後腦,秦長茂搶先一步,用一把四尺多長的鐵牙刷,在那血孽修者臉上鑿出一片血窟窿。

那名血孽修者眼睛被鐵牙刷打瞎,掌心又生出一雙眼睛,撲向了秦長茂,曹議郎拿起議郎印,正蓋中那廝腦門,當即廢了他修爲。

饒是判官再怎麼驍勇,敵形夜眩謩蓦y改。

徐志穹砍殺了十幾名血孽修者,提起長戟,閃現身形,直接來到戴益光近前。

他想用六品技控制戴益光,可戴益光不給徐志穹機會,雙方差了一品修爲,戴益光速度比徐志穹更快,閃過鐵戟,猛然抓住了徐志穹的左腕。

徐志穹只覺手腕如鑽心般刺痛,白霜自手腕向手肘蔓延,整個小臂要結冰了。

冰?

這是他的天賦技還是六品技?

徐志穹無暇多想,奮力用陽氣抵抗,戴益光的氣機比徐志穹深厚,不多時,徐志穹的左臂凍僵了。

前後不過兩吸時間,戴益光凍住了徐志穹一條手臂。

再有個三五吸,戴益光能把徐志穹凍成雪人。

徐志穹右手拔出短刀,刺向戴益光面門,戴益光再次閃過,又抓住了徐志穹的右臂。

寒霜再度湧起,眼看右臂也要凍住,徐志穹用意念之力操控鴛鴦刃,刺向了戴益光的咽喉。

戴益光仰面躲過鴛鴦刃,依然抓着徐志穹的雙臂。

鴛鴦刃去而復返,戴益光憑身法靈活,來回躲閃,徐志穹雙臂受困,寒霜卻往全身蔓延。

徐志穹操控鴛鴦刃,刺向戴益光的雙臂,戴益光憑藉步法靈活,再度躲閃,可這次他沒閃開,直接摔在了地上,鬆開了徐志穹,還被鴛鴦刃割傷了左肩。

夏琥拿着一盒針線跟在徐志穹身後,時才徐志穹與戴益光交手時,夏琥用針線悄無聲息將他兩條褲腿縫在了一起。

徐志穹顧不得雙臂麻木,舉起鐵戟再砍,戴益光掙脫絲線,猛然閃現在了夏琥背後。

徐志穹隨之閃現,用鐵戟攔住戴益光,戴益光故意和徐志穹纏鬥,一名四品血孽伸出利爪,自身後抓向了徐志穹的兩肋。

若是被抓住,徐志穹會被他活活肢解。

徐志穹自是不想被抓,可被戴益光纏住,卻又脫不了身。

危急關頭,徐志穹折斷了衣袖裏一條琴絃。

一對鐵錘從天而降,砸斷一雙利爪。

李慕良忽然現身,舉起鐵錘喝道:“湧碌罰惡司在此!”

四品血孽生出十幾條手臂衝向李慕良,一名瘦小男子拿着一對短刀,如割草一般,將血孽的十幾條手臂瞬間斬落。

“湍州罰惡司長史易繼明在此!”

戴益光再度來擒徐志穹,一名女子將一株芍藥刺進了戴益光肩上的傷口,芍藥立刻生根,戴益光捂住傷口,連連後退,只聽那女子喝一聲道:“平洲罰惡司長史袁玉韶在此!”

隋智很擅長揣度別人的心思,他想用判官道的特殊性質來拿捏徐志穹,並認定徐志穹無路可走!

可徐志穹從來沒受他拿捏。

道門的事情,道門解決,憑什麼受你要挾?

殲滅滑州罰惡司,是件很冒險的事情,很可能會觸怒獨斷冢宰。

可天理猶在,判官本分不改。

徐志穹只要出手,京城罰惡司就敢出手。

京城罰惡司出手,白悅山就能出手!

有賞善大夫領頭,別的罰惡司也敢出手!

四名長史站在一處,四品尚善大夫白悅山現身在四人身前,大喝一聲道:“道門敗類,爾等知罪!”

第362章 隋智的後手

“白大夫,諸位同道,戴某許是和諸位有些誤解,”戴益光不再和徐志穹纏鬥,後退幾步站在了兩名四品血孽身邊。

徐志穹笑道:“還能有什麼誤解?你兩位義父都在身邊站着。”

戴益光喝道:“馬尚峯,我沒和你這鳥廝說話!

白大夫,我與滑州本地的百花莊確實有些往來,可這也是無奈之舉,

咱們道門修行兇險,萬一遇到些閃失,我得給弟兄們留條後路!”

白悅山笑問道:“你且說,是什麼後路?”

戴益光道:“百花莊在滑州頗有勢力,滑州的同道若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百花莊能出來幫咱們平事,白大夫,這麼做有什麼錯?”

白悅山還在笑:“話說反了吧?是你幫他們平事,血孽門做的都是人牙子的勾當,孽星是人人喊打的魔頭,能在滑州地界活的這麼自在,還不是全仗着戴長史照應!”

戴益光搖頭道:“我真不知道百花莊和血孽門有什麼干係!”

白悅山不笑了:“戴益光,你把我當傻子也就罷了,爲什麼還把我當瞎子?

血孽修者就在你身邊,你當我瞎了看不見?

我是京、平、柴三州的賞善大夫,我不是你上司,你犯不上跟我扯這個謊,

我來這就是要你命的,你跟我說這麼多又有什麼用?”

戴益光還想開口,兩個四品血孽走了上來:

穿紅衣的四品血孽道:“人家都把話說的這麼明白,你還浪費這唾沫作甚?”

穿藍衣的道:“戴長史,你放心,我們一個活口都不會留下,日後也不讓你在道門裏爲難。”

兩名四品血孽走向了白悅山,白悅山與徐志穹低頭耳語幾句,徐志穹一笑,身形消失不見。

穿紅衣的四品血孽喝道:“怎地了?你不是四品判官麼?不敢和我們磊落一戰?卻還讓你部下偷襲?”

白悅山啐一口道:“磊落?從你們嘴裏說出來,真髒了這詞句!

你們兩個一起上,白某一起對付,我讓我部下去取收拾戴益光那個敗類!”

戴益光一驚,趕緊後退兩步,四名罰惡長史圍攻上來。

兩名血孽修者圍攻白悅山,白悅山用一根琴絃接戰,琴絃極細,一纏一勒,能勒斷一條手臂。

這兵刃對血孽修者用處不大,尋常人斷了一條手臂,戰力嚴重受損,血孽修者斷手斷腳幾乎沒什麼損失。

白悅山仗着身手伶俐,看似佔了不小上風,可廝殺半響,反倒被兩個血孽逼到絕境。

藍衣血孽從身後抱住白悅山,數十條手臂把白悅山纏的結結實實。

紅衣血孽亮出四雙利爪,兩雙抓頭,兩雙掏心,眼看就要取了白悅山的性命。

正和四位長史廝殺的戴益光,忽然大喊一聲:“當一擊致命,不可逼迫太急!”

這話什麼意思?

要一擊致命,還不能逼迫太急?

別說那兩個血孽聽不明白,尋常判官都聽不明白。

紅衣血孽沒有理會,抓住白悅山的頭顱和心口,正要把白悅山肢解,忽見白悅山消失不見,兩名四品血孽的身位也出現了變化。

紅衣血孽抱住了藍衣血孽,藍衣血孽四雙利爪正在撕扯紅衣血孽的肢體。

兩人相視,傻在了當場,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白悅山從半空現身,環過琴絃,一纏一拽,瞬間切下了兩人的首級。

斷了頭的兩個血孽沒死,手臂上生出一排眼睛,接着和白悅山廝殺,但身手比此前遲緩了許多。

卓靈兒上前助戰,提醒白悅山道:“紅衣要害在左肋,藍衣要害在腰間!”

白悅山抽出兩條琴絃,一條貫穿紅衣人左肋,另一條將藍衣人攔腰斬斷。

兩名四品當場慘死,卓靈兒看到了他們頭上的犄角。

血孽修者都幹過採生折割的惡行,這兩個四品更不知欠了多少血債,頭頂的罪業都過了一尺。

兩個人加一起就是兩百多功勳,卓靈兒看着眼熱,又不敢輕易摘取,畢竟這是賞善大夫殺掉的罪囚。

白悅山一笑:“拿走吧,都歸你!”

卓靈兒連聲道謝,歡歡喜喜摘了犄角。

戴益光那廂被四名長史逼到了絕境,滑州罰惡司的幾名五品上來相助,都死在了四名長史的手上。

同樣是五品,爲何滑州的五品如此不濟?

因爲正宗的五品是殺出來的,滑州的五品是養出來的,修爲雖說相當,可真到生死搏殺之際,真實實力相差甚遠。

五品都不濟,其他判官哪還敢出手。

戴益光命在須臾,攥住罰惡令,想回罰惡司。

都是判官道上的積年,這手段怎會看不出來,戴益光左手剛碰到罰惡令,被柴州長史易繼明一刀砍斷了三根手指。

李慕良在身後補了一錘,錘斷了戴益光的左膝,陸延友一刀砍斷了戴益光的右臂,平洲長史袁玉韶正想補上最後一擊,卻又有點猶豫。

他怕戴益光的五品技。

五品技罰惡無赦,能形成絕對反擊。

戴益光現在正是垂死之際,隨時可以發動技能。

發動技能之後,哪怕被他割了一道小口,都會變成致命傷。

判官出手如此之快,一道血口說來就來,有誰敢輕易託大。

白悅山喝一聲道:“諸公讓路,把此倭艚o我!”

陸延友道:“白大夫,戴益光是我舊友,最後一程還是我送他……”

袁玉韶在身後拉了陸延友一把。

陸延友有把握殺了戴益光麼?

他在幾位長史之中,戰陣經歷最多,確實有幾分把握。

但他是戴罪之身。

倘若這事情最後說不清楚,陸延友卻要罪上加罪,這一生真就沒法洗脫了。

白悅山來到戴益光近前,戴益光垂着左臂,瘸着一條腿道:“白大夫,你說戴某有罪,咱們且去找宋大夫做個分辨,

滑州地界是宋大夫的轄地,問都不問一聲,你就在他地盤上滅了滑州罰惡司,冢宰怪罪下來,只怕你也喫罪不起!”

白悅山笑道:“這事還輪得到你操心麼?且再多看這塵世兩眼,你就要去地府受苦,受很多年的苦,能不能重入輪迴卻都兩說。”

“好!白悅山!”戴益光用僅剩的兩根手指夾着短刀,衝向白悅山,“今日戴某縱有一死,也得拉上你陪葬!”

白悅山且站在原地等着,看着距離合適,抽出琴絃刺向了戴益光的喉嚨。

戴益光不躲不閃,只求同歸於盡。

琴絃貫穿了喉頭,戴益光的短刀也劃傷了白悅山的手臂。

戴益光一笑,目的達到,他事先已經發動了五品技。

現在只要說一聲:“無赦!”,白悅山縱使不死,也要遭到重創,至少要廢掉一條胳膊。

戴益光一張嘴,做了個“無”的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