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39章

作者:沙拉古斯

“爲了那賣菜老嫗,我肯定給你個痛快!”

咔吧!

“爲了賣橘子那孩子,我必須給你個痛快!”

咔吧!

“爲了那賣花的姑娘,我一定給你個痛快!”

……

擰了十幾次,王世潔在疼昏之前,終於死了。

這擰脖子的技術還真是不好掌握。

徐志穹從他腦袋上摘下了四寸多長的罪業,心裏那個舒服。

送罰惡司去?

還早,還早!

今晚還有很多事要做。

徐志穹把罪業收好,從身後抽出了一條麻袋。

這是童青秋特製的麻袋,平時藏在身上看不出來,一抖落開,容量極大。

徐志穹先從麻袋裏掏出一身夜行衣,又把王世潔的屍體裝進了麻袋,王世潔的燈灰苍谂赃叄熘抉钒褵艋一起裝進麻袋,換上夜行衣,把麻袋扛在肩上,撒腿就跑。

第36章 史川的舌頭

三更天出頭,徐志穹揹着麻袋,一路飛奔,去了望安河。

這條路線他走過幾次,道路荒僻,過了二更看不見行人。

平常人從北垣走到望安河要一個多時辰,徐志穹卯足全力跑,半個多時辰就到了。

望安河邊也有荒涼的地方,河下游有個地方叫金汁灣,名字很好聽,但這裏是倒髒水的地方,金汁是什麼,大家都懂。

到了金汁灣附近,找到事先選好的地方,把王世潔的屍體放出來。

這地方土最硬,留不下腳印。

不想留下手尾,就得下功夫,做足準備。

安置好屍體,徐志穹收了麻袋,撒腿就跑,用最快的速度,一路跑回了北垣。

徐志穹跑的都快吐了,他先去白芍藥茶鋪衝了杯茶,捉着老闆娘的小臉蛋親了一口,問道:“眼下什麼時辰?”

小娘子含羞一笑:“三更多了。”

“真過了三更麼?我可沒聽見打梆子!”

小娘子嗔怪道:“我還敢騙了燈郎爺,打更的過去好一會了。”

喝完了茶,徐志穹還得點燈。

十二盞等只點了兩盞,換做以往,徐志穹要兩個多時辰才能點完,可今天沒那麼多時間,從北垣到金汁灣,一來一回,用了一個多時辰,他心裏清楚,眼下三更即將過半。

先點了五盞燈,徐志穹又去林二姐花糕鋪買了一斤花糕,也在臉蛋上親了一口:“現在什麼時辰了。”

林二姐親回來一口道:“四更剛過。”

“當真是四更麼?”徐志穹又親了一口,今天的胭脂真是好。

花糕也是好的。

“當真,打更的剛走。”林二姐就是這麼個計較的女人,摟住徐志穹,在嘴脣上又親回來一口。

喫了花糕,徐志穹爬上爬下,捨命飛奔,趕在五更之前,把剩下的燈全點亮了。

這還沒結束,還得逛勾欄。

徐志穹跑到勾欄時,兩眼一陣陣發黑,可臉上依舊帶着和往常一樣的笑容。

勾欄夥計迎上前來,笑吟吟道:“徐燈郎,您裏邊請。”

雅間打掃好了,酒也煨熱了,舞娘就在雅間裏候着。

徐志穹在舞娘的臉蛋上親一口,問道:“現在什麼時辰?”

舞娘道:“五更天了,您聽,外邊有梆子聲。”

“真是梆子聲麼?”

“真真的,賤妾聽不錯的。”

徐志穹吩咐道:“今天不揉肩,不按背,我就揉腿!”

“燈郎爺要揉哪條腿?”

“兩條都要。”

“兩條好說!”

舞娘幫徐志穹好好揉了一番,徐志穹緩過這口氣來,對舞娘道:“你先歇着去吧,我也想小睡片刻,這屋子裏冷,叫人給我拿個大火盆來。”

舞娘去了,不多時,夥計送來一火盆,這盆是真大,比徐志穹洗臉的木盆還大了好幾圈,裏面加足了炭,夥計又給徐志穹添了一壺酒,恭恭敬敬的走了。

徐志穹拉上簾子,從腰間取出麻袋,連同夜行衣一併燒了。這都是童青秋特製的,沾火就着,還不冒煙,眼看炭爐裏只剩下黑灰,徐志穹閉上眼睛,摸着懷裏的四寸犄角,踏踏實實睡了一會。

將近六更,也就是凌晨五點,徐志穹出了勾欄,提着燈唬匮瞄T。

這一路走的不緊不慢,等到了衙門,發現提燈郎們全都聚在前廳,地上擺着一具屍首,正是王世潔。

楊武站在屍首旁邊,眼淚不停的掉,不是因爲傷心,是因爲嚇得,是他發現的屍首。

綠燈郎喬順剛在前廳來回踱步,另一個綠燈郎肖松庭上前問道:“到底是怎麼個去處,你給句話呀!”

喬順剛怒道:“我給什麼話?我知道怎麼辦?”

肖松庭道:“這是你的人,你不知道誰知道?”

喬順剛道:“事情出在你的地界上!”

肖松庭大怒:“你想找我頂缸?(背黑鍋)”

喬順剛嘆口氣:“等千戶回來再說!”

武栩昨晚帶着紅燈郎陳元仲去皇宮面聖,到現在還沒回來,紅燈郎易旭龍身體不適,回家歇息去了,如今正在趕來的途中。

徐志穹走到孟世貞身邊,問道:“這是出了什麼事了?”

孟世貞像丟了魂一樣,站在原地,喃喃低語道:“出大事了,這殺才死了,他怎就死了!”

徐志穹抽抽鼻涕又問:“誰殺了王燈郎?”

孟世貞不說話,王振南面色不悅道:“是王世潔死了。”

差點忘了,他也是王燈郎。

徐志穹又問:“他是怎麼死的?”

王振南緊鎖雙眉道:“誰知道他怎麼死的,且等千戶回來處置吧,這事弄不好會連累到我們。”

王世潔人緣極差,對他的死,王振南沒有半點悲傷,可他真擔心爲這次受到牽連。

王世潔是孟世貞的部下,昨晚本來應該和他們一起到北垣巡夜,結果這廝說傷勢未愈,去了望安河。

如今他死在瞭望安河,事情說不清楚了,更何況他們昨晚沒去巡夜,都在朱骷髏茶坊泡了一晚上。

不多時,紅燈郎易旭樓來到了衙門,看着王世潔的屍體,轉臉問楊武:“是你看見的屍體?”

楊武點頭,把昨晚的經過說了一遍。

昨晚王世潔說要去點燈,不到二更就去了,到了四更還沒回來,青燈郎董慶山擔心他又去敲骨髓,帶着腥搜刈藕优贤嫌畏诸^找,結果楊武在金汁灣看到了王世潔的屍體。

聽完了事情的經過,易旭樓當即下令,關閉衙門大門,所有提燈郎在前廳集合。

易旭樓年逾七旬,素來穩重的紅燈郎,如今有些慌亂。

提燈郎在巡夜時被殺,這是大宣近年來罕有的惡性事件,易旭樓感覺大事不妙,這件事可能會把整個掌燈衙門拖進深淵。

他先把孟世貞叫了過來:“王世潔是你部下,昨夜爲何隨董慶山出去巡夜?”

沒等孟世貞開口,董慶山先開口了,他得把自己摘出去:“易紅燈,昨夜王世潔舊傷未愈,走不得遠路,不能去北垣,因此隨我在望安河邊,就近巡夜。”

易旭樓怒道:“這是你能做主的嗎?”

分配人手和地段,是綠燈郎的職責,按規矩,青燈郎的確不該做主。

可提燈郎很少認真執行規矩,平素換班換地習慣了,這種小事都沒放在心上。

綠燈郎喬順剛上前道:“此事卑職也有責任。”

易旭樓怒道:“你當然有責任,王世潔既是沒有傷愈,爲什麼允准他出來巡夜!”

喬順剛不敢作聲。

易旭樓又問:“提燈郎巡夜,至少得兩人一隊,爲何王世潔一人去點守夜燈?”

孟世貞不說話,這不是他的責任。

董慶山顫抖着嘴脣道:“這,這不是,這麼多年……”

易旭樓怒道:“卻又躲懶,忘了規矩!”

看着王世潔的屍體,易旭樓一籌莫展。

聽他問的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實則不然,這些事情很重要。

出於意外死了一個提燈郎,這件事情,武栩應該能扛得下。

可如果追查下來,發現整個掌燈衙門管理廢弛,不光是武栩,只怕鍾參都要受到責罰。

“屍體驗過了嗎?”易旭樓終於問起了案情要素。

掌燈衙門有仵作,上前應道:“王燈郎因頸骨折斷而亡。”

董慶山補充一句:“現場並無打鬥痕跡。”

這是一處疑點,徐志穹想到了這個疑點,但卻沒辦法處理,打鬥痕跡並不容易僞造。

史川在旁邊又補充了一句:“王世潔的燈谎Y,還有不少燈油。”

董慶山看了史川一眼,這小子有點不規矩。

董慶山是史川的上司,發現了線索不先告訴青燈郎,到紅燈郎面前顯擺,這種人確實招恨。

可要只是顯擺一句也就罷了,史川接下來還有推理。

他不只招恨,還要招事。

“副千戶,不光燈油沒少,燈座下的藥也沒動,證明王世潔死的時候,沒有發號求援。”

提燈郎的燈可以放幾丈高的焰火,給周圍的提燈郎發信號,但王世潔臨死的時候沒有使用這一功能。

易旭樓聽到這話,血壓一陣陣上升,又聽史川說道:“現場又沒有打鬥痕跡,這事可能是熟人做的。”

血壓瞬間到頂,易旭樓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老紅燈坐在椅子上神色頹然。

董慶山瞪着史川道:“今天你話怎麼這麼多?”

是啊,他話怎麼這麼多?

史川的思維很敏捷,徐志穹提起了精神,做好了接招的準備。

孟世貞神色倒是輕鬆了一些,雖然王世潔是他的人,但矛盾的焦點不在他身上,反倒在董慶山身上。

史川對董慶山道:“董青燈,我與王燈郎的關係,你是知道的,我覺他死的蹊蹺。”

董慶山怒道:“蹊不蹊蹺,由你胡說八道麼?”

“行,我胡說八道,董青燈,您不讓我說,我不說就是了。”史川一拱手,退到了一旁。

易旭樓的血壓稍微下來了一點,看着腥说溃骸巴跏罎嵔眨膳c何人結怨?”

話音落地,隱約傳來些笑聲。

易旭樓怒道:“你們笑甚來?”

腥瞬徽Z,史川似乎有話說,看了看董慶山,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這樣子是做給易旭樓看的,易旭樓對史川道:“你何話,你只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