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陳順才那個奴才應該也在輦車裏,只要控制住昭興帝,陳順才勢必不敢出手,屆時再給昭興帝最後一次機會。
他若立刻解散聖恩閣,殺了公孫文這個雜種,這件事情到此爲止,梁季雄廢了他滿身修爲,逼他退位做太上皇,還可以留他一條性命。
他若一意孤行,今天便要了他的命,明日便讓太子回來繼位!
步輦出現在視線當中,梁季雄雙眼一瞪,銀牙一咬,自窗口一躍而起,衝向了步輦。
抬輦的內侍,道路兩旁的禁軍,包括輦車上的齊安國,都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有反應也沒用,梁季雄用了龍怒之威,所有人全都低下了頭。
輦車裏,公孫文也低下了頭。
卻說公孫文不在聖恩閣候駕麼?
梁季雄也是這麼想的,可是他想錯了。
輦車裏沒有昭興帝,也沒有陳順才。
輦車裏坐着公孫文,還有苦修工坊坊主葉安生。
這趟輦車就是爲梁季雄準備的!
是昭興帝位聖威長老準備的一份厚禮。
所有人在梁季雄面前都要低頭,但葉安生的陷阱不會低頭。
梁季雄只要衝進輦車,立刻會中了葉安生的陷阱,而公孫文絕不會給梁季雄掙扎的機會。
昭興帝早就做好了梁季雄行刺的準備,梁季雄只要來了,就不可能活着回去。
所有人都等着梁季雄上鉤,看着架勢,梁季雄也必然要上鉤。
可梁季雄在天上飛了一半,突然消失了。
腥瞬恢杭拘蹱懞螒{空消失,只有公孫文隱約聞到了陰陽術的氣息。
梁季雄也沒想到,他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輦車上,飛到一半居然中了陰陽法陣,等睜開眼睛再看,自己居然站在了一塊黑色圓石上。
這塊黑色圓石很是特別,好像懸浮在茫茫霧氣之上。
黑石不止一塊,黑石周遭還有白石!
這些石頭是棋子?
茫茫白霧是棋盤?
這是……阡陌樓?
梁季雄站在黑子上,怒而喝道:“太卜,你個老伲瑺懞伟邓阄遥 �
雨陵城外,千窟山一隅,徐志穹趴在亂草之中,悄悄拿出了銅蓮花。
一股腥氣飄進了蓮花瓣裏,耳畔傳來了太卜的聲音:
“狂生,這就是那饕餮外身的氣味?”
“對,就是這個味,他現在離我有三十二里,這個距離倒還無妨,倘若他與我相距十里之內,我得立刻逃命,倘若在五里之內,一眨眼他就能到我眼前,倘若不超過三里,我可能已經在他肚子裏了。”
“狂生,這事情委實不夠穩妥,光是聞到這股氣味,老夫便覺得心神季動,這等強敵絕非……”
徐志穹道:“哪有那麼多穩妥的辦法!先說二長老怎樣了?”
得知梁季雄去了京城,徐志穹立刻向太卜求助。
太卜道:“那倔老頭子跑去行刺,差點中了梁顯弘的陷阱,幸好被我在半途攔下來了,先將他困在阡陌樓,等他平靜些,再送他去滑州。”
得知二哥沒事,徐志穹又問:“陳順才怎樣了,從了你麼?”
“什麼叫從了?老夫只不過和陳順才做了場生意。”
“生意做成了麼?”
“錢他是收了,這個生意麼……”
“給了錢,若是還得不到他的人,豈不就叫人財兩空?”
太卜哼一聲道:“這事情我自有把握,太子那邊的事情說妥了麼?”
“事情說妥了,三百個血肉傀儡準備的如何?”
“聽陶花媛說已經備齊了,你去陰陽司驗看一下就是。”
“你爲何不去驗看?你一道法陣就去了,非得讓我跑斷腿。”
“老夫心裏有愧,不想去陰陽司,京城將起腥風血雨,一兩日間,恐怕就要決勝。”
一兩日間。
按照梁大官家給出的時限,應該還有六天。
可這也難說,所謂十天之期,或許只是大官家打出來的幌子,他隨時都有出手的可能。
至於大官家到底想在何時出手,要靠多方探查,尤其在梁賢春身上,應該能看出一些徵兆。
“李沙白那邊如何?”
“李沙白願全力相助。”
“鍾參那廂如何?”
太卜默然片刻道:“狂生,老夫不想和鍾參多說,想和他說清一件事情實在太難,你若有心思,且和他好好勸他幾句,若是勸不動他,且隨他去吧,他幫不上忙卻也壞不了事。”
徐志穹道:“生剋星君肯出手,再加上三個三品,終究有個七八分把握,
如果能等大官家先出手,我們再反打他個措手不及,這樣最好不過,若是算不準大官家的出手時機,我們就先動手!”
太卜長嘆一聲:“狂生,還是要慎重,別忘了還有一件大事沒做。”
“不就是榨汁的事情麼?你老人家接着阡陌樓稍微動動腿就能辦了,這就不用我操心了吧?”
“狂生,此事也不是那麼容易,另外……我怎麼聞着那腥氣越來越濃了?”
中郎印在手心裏一顫,徐志穹猛然一驚。
饕餮外身離他只有不到五里。
這是怎麼回事?
時才還在三十里開外,怎麼轉眼就到了五里之內?
之前我爲什麼沒有感應?
“狂生,快些離開此地!”太卜立刻關上了蓮花,蓮花上的陰陽二氣,可能會成爲饕餮追蹤徐志穹的線索。
徐志穹正打算佈一個陰陽法陣逃走,內心深處,一雙眼睛睜開,耳畔傳來一聲淒厲的咆孝:“還特麼擺陣作甚,快走!”
“擺陣卻不走的更快麼?”
“沒時間了,撒腿跑吧!”
“往哪個方向跑?”
“你自己聞聞味道,往腥氣淡一些的地方跑。”
徐志穹往山下剛跑兩步,腥氣更濃了。
中郎印顫動,饕餮外身在三里之內!
跑錯方向了!
那怪物吼道:“別跑了,你不是判官嗎?用你的判官手段脫身吧,去你的院子,又或是去罰惡司。”
徐志穹沒用判官手段。
下山不行,那就上山,徐志穹轉身往山上狂奔,腥氣很快變淡了些。從中郎印的感應來看,饕餮外身與徐志穹的距離正在拉遠。
那怪物在耳畔喊道:“作死的東西,你這是要往哪去?別以爲你拿個中郎印就萬無一失,一個六品的法寶,在饕餮外身面前,可不是時時刻刻都靈驗!”
這怪物說的沒錯,中郎印有時候會失靈,具體原因不明。
就是爲了弄清楚其中原因,徐志穹纔不急着離開。
等開戰之時,若是掌控不了饕餮外身的行蹤,勝算卻要少了一大截。
徐志穹和太卜各有使命,勝算就是這樣一點一點積累出來的。
過不多時,中郎印再次顫動,饕餮外身卻在二里之內。
徐志穹笑一聲道:“這廝真是餓瘋了,卻追的這麼緊!”
那怪物卻在耳畔咆孝:“明明是你瘋了,且等來日我恢復一成力氣,衝開封印便要從你身體裏出去,再也不陪你這鳥廝作死!”
“別呀,咱們這些日子相處的多快活,”徐志穹笑道,“你先告訴我,你到底叫什麼?”
“你不會猜麼?我說我是你師父,你又不信。”
“你這就沒找饬耍蹅兘幼抛靼桑孟耠x咱們不到一里了。”
第352章 梁賢春身上刺的什麼字
一天後,徐志穹遍體鱗傷回了剿孽軍大營。
他在千窟山周旋了整整一天,掌握了饕餮外身的很多習性。
比如說饕餮外身很記仇,他非常記恨徐志穹。
比如說饕餮外身要睡覺,在連續追擊了一兩個時辰後,他必須睡一覺。
最重要的是,徐志穹弄清楚了中郎印不時失靈的問題。
別看中郎印就是個六品法寶,在饕餮外身上還真的有效發揮了功能,唯一的問題是,在饕餮不呼吸的時候,徐志穹沒辦法和中郎印取得聯繫。
饕餮的身體,彷佛是兩個世界的界線,到了饕餮體內,很難與外界取得聯繫,徐志穹無法回到中郎院,陶花媛也啓動不了法陣。
中郎印當時也蓋在了饕餮體內,如果饕餮不呼吸,徐志穹就感應不到饕餮的位置。
饕餮也正是利用了這一點,經常屏住呼吸追擊徐志穹,可他屏息的時間不能太久,按照徐志穹的推算,至多半盞茶的時間,饕餮必須換口氣。
他知道自己身體裏有中郎印嗎?
他知道徐志穹這些天與他周旋,是爲了掌握他的習性嗎?
這一點不得而知,徐志穹無法揣度饕餮外身的智慧,也無法確定他的性情到底像野獸,還是像人。
除了饕餮外身之外,徐志穹還了解了另一個怪物的習性。
寄生在他身體裏那個怪物,大部分時間需要睡覺,因爲徐志穹一整天都在作死,導致這怪物不敢睡覺,一度變得非常虛弱。
現在他睡得很深沉,徐志穹潛入自己的內心深處,想看看這怪物到底是什麼模樣,但站在深淵底部,徐志穹和那怪物之間始終隔着一層濃霧。
這層濃霧,應該就是那怪物所說的封印。
……
回到軍營之中,徐志穹本想去看看二哥,卻被粱玉瑤於半途截住,拖進了營帳裏。
“別去找老祖宗,他正在氣頭上!”
這老傢伙又生什麼氣?撿了一條性命回來,卻還不偷着樂麼?
粱玉瑤道:“粱賢春這兩天舉止怪異,一天往京城送了好幾封書信,時才又在給皇帝寫信,恰好被老祖宗撞見了,老祖宗沒說什麼,可我估計今晚他就要動手殺人了!”
原來是爲了這件事。
別的事情可能看不準,但殺人的事情不會看錯,這是粱玉瑤的天賦。
昭興帝心機如此之深,但只要動了殺心,就很難瞞過粱玉瑤的眼睛。
粱季雄真想殺了粱賢春,連收屍的地方都想好了。
大營後邊有一片野地,裏邊埋了不少敵軍的屍首,且把粱賢春剁個稀爛,扔在敵人的屍首之中,絕對不會有人察覺。
“二哥,這人殺不得,卻還有用處!”徐志穹來勸粱季雄。
“能有甚用處?殺了祭旗不也是用處!”
“她與皇帝書信頻繁,證明皇帝當真要對剿孽軍動手了,知道書信的內容,我們也能事先有個防備……”
徐志穹苦勸許久,粱季雄暫時放下了殺心,卻又責怪起徐志穹來:
“我去殺那昏君,你爲何讓太卜老兒攔着我?”
“二哥,你殺不了那昏君,當時他根本不在輦車裏……”徐志穹把詳細經過講述一遍,把一部分計劃也告訴給了粱季雄。
粱季雄對徐志穹和太卜的計策很是欣賞,但對一件事情很不放心:“收攏陳順才,卻沒那麼容易,這廝忠心,遠非常人可比,到了當日,若是收攏不成,得找個人把他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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