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他不怕挨頓罵,他怕事情辦不成!
可成與不成,總得去試試。
錢立牧起身,嘆口氣道:“兄弟,他若是不肯出手,哥哥陪你死戰到底!”
……
到了長史府,李慕良見了錢立牧,冷笑一聲道:“這不是錢大中郎麼?這可真是稀客,上一次見錢大中郎駕臨罰惡司,還是十方勾欄歇業那天。”
錢立牧笑道:“那天真是不巧啊,十方勾欄走水,把兩座戲臺燒塌了,不歇業也不行!”
“那是!”李慕良點點頭道,“也得虧那天錢中郎露了一面,我還真擔心錢大中郎死在大火裏了!”
錢立牧笑道:“我哪捨得死,我若是死了,誰送你這最後一程!”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挖苦,等氣氛差不多了,徐志穹開始說正事:“李長史,前兩日我跟你商量的那場生意,也該回個話了。”
李慕良沉吟片刻道:“原來是爲了這件事,這件生意,我思前想後,怕是不能做。”
徐志穹默而不語,錢立牧笑道:“聽見沒,李大長史怕了,說要好好經營罰惡司,到了真格的時候,卻又不敢出手。”
李慕良擺擺手道:“這卻不是怕了,只是這做生意,得先看本錢,再看利錢,這生意一本一利算下來,我總覺得不太值當,我這倒有一件生意,二位且好好思量。”
李慕良展開一幅地圖,對二人道:“兩位且過眼,如今北境戰事順風順水,太子打下了三座行省,
圖奴一座行省,抵得上大宣兩個州,湧州、碌州再加上三個行省的地界,相當於八個州,這已經夠得上一國了,
馬中郎入道雖晚,可也到了六品上,錢兄弟更不用說,本就是老中郎,
咱們道門的規矩,想必大家都明白,一州一長史,三州一大夫,一國一冢宰,
兩位既然都離着長史這麼近,卻不想趁此機會幹一番大事?”
徐志穹對道門上層的規矩還真不是太瞭解,一州一長史,三州一大夫,一國一冢宰,這規矩他是第一次聽說。
但他聽懂了李慕良的意思。
李慕良這是等着太子稱帝。
他真想幹一番大事業,但不只是振興罰惡司這麼簡單,他是奔着獨斷冢宰去的。
可想當冢宰,你得先升到三品。
李慕良才五品,現在想這些,是不是太早了?
李慕良看着徐志穹和錢立牧道:“實不相瞞,我離四品只差了半步,這對李某來說,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這對兩位來說,也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這生意,難道不值得一做?”
徐志穹咂咂嘴脣:“這可讓小弟怎麼說呢?”
“怎地?馬中郎不想當長史?”
徐志穹一笑:“腦袋掛在功勳上,性命寄在道門裏,生死線上來回周旋,只爲了爭一分修爲,這麼大的造化,誰不想要?
可馬某有自知之明,李長史這番宏圖偉業,馬某攀附不上,馬某此前說的生意,李長史既是不想做,馬某這就告辭了。”
徐志穹沒再廢話,出門就走,錢立牧衝着李慕良抱拳道:“李長史,在下也先告退了。”
李慕良沉着臉道:“錢中郎,你這又是往哪去?”
“我去勾欄呀!”錢立牧一笑,“我就一個爛人,且等我爛在勾欄裏。”
錢立牧出了長史府,追上了徐志穹:“兄弟,別灰心,到時候李慕良自然會出手。”
徐志穹詫道:“錢大哥,你有辦法勸服他?”
“勸不服,李慕良的野心大着呢,可光是野心大又有什麼用?他得看自己本錢,手下沒人,說什麼都白費,時機到了,你且給我消息!”
……
徐志穹轉身去了京城罰惡司,到了長史府,用罰惡子令叫來了陸延友。
陸延友今天沒踩高蹺,踩着高蹺不方便打仗,他準備先在京城動手,收一波惡人。
“你回來的正好,公孫文這王八羔子,想敲斷咱們宣人的膝蓋骨,我說什麼都得和他拼到底。”
徐志穹皺眉道:“他有三品修爲,你拿什麼和他拼?”
陸延友從長史府裏拿出了各色法器:“就算拼不過他,我也先拿聖恩閣那幾個閣臣開刀!他們沒一個好東西!”
“別亂來!你想把京城罰惡司都賠上麼?自有人去對付公孫文,咱們先把自己的生意做了。”
陸延友放下法器道:“時機到了?”
“就快了,做完這一趟生意,你的罪業差不多也還清了,白大夫那廂卻怎說?”
陸延友道:“我和白大夫商議過,他至今還沒回話。”
“我再去問一聲。”
徐志穹去了賞善司,到了小溪旁邊,正見白悅山在彈琴。
“白大夫,”徐志穹上前施禮,“今日貿然拜訪,是爲了……”
白悅山按住琴絃,看着徐志穹道:“我知道你來此有何用意,我且舞上三曲,你若猜得出曲牌,我便答應你!”
說到底,還是這規矩。
白悅山當即起舞,徐志穹且靜靜看着。
第一曲,甚是剛猛,舞步沉重,袍袖生風,徐志穹思量許久道:“此舞飽含肅殺之氣,有前朝之風,依舞形來看,乃讚頌前朝武帝沙場之武功,再看板眼,應是戰曲《破陣子》!”
白悅山點頭道:“馬中郎,你長進不少,第一曲答對,且看白某再舞一曲!”
徐志穹確實長進了不少,爲了適應白悅山的怪癖,他在勾欄之中惡補了許多關於曲牌的知識。
白悅山的第二支舞蹈甚是妖嬈,舞步輕盈,腰枝靈巧,舉手投足之間飽含深情。
這支舞曲不好判斷,只因白悅山的腳步過於輕快,讓徐志穹難以把握板眼。
若是從意境來分析,此曲頗有男女之間的愛慕之意,大宣的詞牌之中,直抒愛慕之情的詞牌數不勝數,根本無從判斷。
徐志穹看了許久,漸漸留意到了白悅山的獨特腳步。
拋開板眼不論,這一曲的舞步以碎步居多,前後步法較少,橫移的步法倒是很密集。
碎步橫移……好像是一隻鳥兒在樹枝上橫移。
徐志穹想到了詞牌,一對板眼,還真就對得上!
“這一曲,應是《蝶戀花》!”
白悅山一怔:“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徐志穹道:“《蝶戀花》,本名《鵲踏枝》,且看白大夫的腳步,將鵲踏枝的腳步跳的惟妙惟肖!”
白悅山讚一聲道:“好見識,馬兄弟,有道世間知音難覓,我卻沒有看錯你,且看第三曲!”
第三曲甚是難猜,腳步剛猛生風,身形柔美細膩,手勢哀怨悽婉,無論意境、扮演還是舞姿,都有一種強烈的不協調感,就像一名女子在戰場上,穿着一身薄紗,掛着滿臉眼淚,脈脈含情,與敵軍廝殺。
這是什麼詞牌?
待一曲跳罷,徐志穹目瞪口呆。
白悅山嘆道:“可惜,馬兄弟還是差了些火候,且等過些日子再來吧!”
徐志穹哪裏能等,今日必須得有個答覆。
“白大夫,這一曲,徐某猜出來了,應該是大夏朝古曲。”
“大夏朝?”白悅山一怔,“你且說個仔細!”
徐志穹道:“大夏有一舞姬,隨其夫君於陣前征戰,惡戰過後,其夫不知所蹤,舞姬傷心欲絕,且於戰場起舞,邊舞邊於陣前眺望其夫身影,前後眺望八次,因而得名,夏姬八眺!”
“豎子無禮!”白悅山怒道,“此曲乃吾即興所創!”
即興?
那不就是夏姬八眺麼?
徐志穹答對了。
白悅山長嘆一聲:“爲規矩,這事做不得,但爲天理,這事不得不做!不管是誰,都不能打斷了宣人的膝蓋骨!你一六品中郎,尚且有此覺悟,我若推三阻四,卻對不起這身修爲!”
說完,白悅山拆下一根琴絃,遞給徐志穹:“時機到時,且將琴絃扯斷。”
徐志穹接過琴絃,又聽白悅山說道:“京城之中,霸道之氣驟升,應是高品修者來了。”
霸道高品修者,二哥?
他怎麼回京城了?
白悅山道:“若想救他,卻要趁早,梁大官家佈置了天羅地網,正在等他!”
糟了,這老頭要去行刺!
第351章 接着橫跳,接着作
一百二十八人抬着皇帝的步輦,自宣德門出了皇宮,一路向城南的聖恩閣走去。
這架步輦,名喚步雲宮,輦如其名,如同一座行走的宮殿,是皇宮最大的輦車之一。
步輦車廂高兩丈,木製,分上下兩層,下層爲大廳,大廳門外有門廊,皇帝可站在門廊之下,觀看街景,視察臣民。
二層是兩間臥室,皇帝和后妃可以分別歇息。
換做以往,輦車四周肯定會有大量百姓圍觀。
大宣的規矩就是這樣,只要看到皇宮的輦車,人們就會爭相出來圍觀,尤其遇到步雲宮如此壯觀的輦車,更是不能錯過,甚至會有不少人追着輦車,走一路看一路,一邊看還一邊議論:
“大官家這是要去哪呀?”
“往橋頭去了,該不是要去瓦市吧?”
“瞎扯,大官家能去那地方麼?我估計是去茶坊了!”
“人家不用去茶坊,我都聞出來茶香了,大官家這輦車裏,什麼樣的香味都有!”
這麼多人圍觀,卻不怕有人刺殺皇帝嗎?
行刺的事情的確有過,可大宣的傳統從未改過。
皇帝公開出行,就一定要讓百姓看見。
如果不便公開行程,那皇帝就不會乘坐步輦,引人注意。
但今天是個特例,昭興帝把大宣幾百年的規矩給改了。
在他出行之前,先行吩咐齊安國,提前四個時辰做好準備。
齊安國率領內侍,先把沿途之上的商鋪都封了,店家全都趕出去。
接下來把行人驅散,任何人不得進入皇宮和聖恩閣之間的這段道路,違令者,當即斬殺。
待昭興帝出了皇宮,整條街道空無一人,兩邊商鋪皆由內侍把守,商鋪之外,有禁軍層層陣列。
這是昭興帝大力弘揚的古禮之一——天子出行禮。
天子生龍顏,非草木猩梢姡菽拘生窺視龍顏,當殺。
天子出行,如龍行人間,草木猩斵挶埽`者,當殺。
就是皇帝的龍顏,不是草芥之人可以看到的,皇帝出行,草芥之人必須迴避,違令者當殺!
在公孫文等人不懈努力下,在車吉爾國一本叫《乎記拔澈》的典籍中找到了古禮的出處,本次出行,也表達了昭興帝弘揚古禮的堅定決心。
走到城南集市,一座綢緞莊裏站着兩名內侍。
綢緞莊旁邊是一座生藥鋪,鋪子裏也有兩名內侍。
生藥鋪旁邊是“劉家上等沉檀揀香”,也就是劉家香藥鋪子,這裏的沉香和檀香非常除名。
香藥鋪子的地上,躺着兩具內侍的屍首。
梁季雄蹲在二樓上,看着街道,靜靜等着步輦出現。
什麼都能忍,打斷宣人膝蓋骨的事情不能忍!
膝蓋骨一旦斷了,再想站起來就難了。
公孫文的家鄉夜郎國,膝蓋斷了之後,一跪就是上千年,再也沒有站起來過。
大宣不是一個人的大宣。
無論皇室還是百姓,有些東西必須得用生命來守護!
梁季雄打定了主意,一會等輦車出現在街口,他直接衝進輦車,先制服昭興帝。
上一篇:我献祭了校花,获得幻姬召唤卷轴
下一篇:孙女寿宴送机甲,科学界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