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徐志穹茫然的看着隋智:“叔父,你說的這些,小侄實在聽不明白,小侄就是覺得,殺道五品和兵道五品都不會飛。”
隋智笑道:“你知我是幾品修爲?你以爲離了你,我真的進不去百花莊?
永遠別低估一個高品修者,尤其是你身邊的高品修者,千萬記住,高品修者沒有蠢人。”
這句話算是說在要害上了,徐志穹對此深有同感。
梁賢春是四品修者,不管她表現的多麼愚蠢,徐志穹都堅信她不是一個真正的蠢人。
芸芸猩校钠方^對算得上鳳毛麟角般的存在,梁賢春的蠢一定是裝出來的,背後有着不可告人的祕密。
可隋智爲什麼要提醒我這件事?
千萬別說是爲了我好。
所有理由之中,唯一沒有可能性的就是這一個。
“叔父,你還是沒說明白你爲什麼會飛?”徐志穹決定和隋智裝到底。
隋智笑道:“我說的還不夠明白?咱們道門以意象之力操控技法,心有飛翔之意,自有飛翔之力,賢侄,我帶你回營!”
言罷,隋智拎着徐志穹飛了起來。
飛翔的途中,徐志穹看不出隋智用了多少氣機,也看不出他施展技法的手段。
倒是看得出飛翔的過程很費體力,隋智在飛翔的過程中不停流汗。
這是什麼味道?
汗味?
不像!
比汗味重了些。
有點鐵腥氣,又有點土腥味。
這味道很熟悉,可徐志穹一時想不起來。
現在也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徐志穹手裏一直攥着中郎印,誰也猜不到隋智是什麼心思,徐志穹要隨時做好逃跑的準備。
隋智最終沒有對徐志穹下手,把他平安送回了軍營。
……
大營之中,梁玉瑤怒氣衝衝來到中軍大帳門前。
此前一役,梁賢春把蒼龍衛打光了,手裏無兵可用,便把主意打在了梁玉瑤身上。
她要把梁玉瑤手下的紅衣使全都劃在她帳下,如此一來,梁玉瑤卻成了光桿校尉。
多虧梁玉瑤事先收到了消息,若是明天梁賢春在中軍帳下了命令,梁玉瑤再想說什麼都遲了。
中軍帳門前站着兩行侍衛,上前攔住了梁玉瑤的去路:“公主,大將軍已經歇息了,有什麼事,明日再來……”
話沒說完,梁玉瑤直接用了龍怒之威,侍衛們紛紛低頭。
六公主是什麼脾氣?一句歇息了就想打發她走?
梁玉瑤直接闖進中軍帳,卻見梁賢春正在忙着穿衣裳,一片嵴背展現在了梁玉瑤面前。
嵴背之上胡亂的塗抹着傷藥,梁賢春正在給自己的箭傷上藥。
傷口旁邊好像有幾行字,不是寫上去的,是刺上去的。
這是什麼字?
梁賢春的背上爲什麼會刺字?
她要上藥,找侍衛幫她就是,爲什麼要自己動手?尤其傷在背上,自己動手還不方便。
沒等梁玉瑤看清字跡,梁賢春已經穿好了衣裳,轉過身對梁玉瑤道:“玉瑤,爲何闖我軍帳?任地沒有規矩!”
梁玉瑤道:“大將軍,聽說你要將我部下紅衣使劃到你帳下,此事當真?”
梁賢春點點頭道:“此事已經定下了。”
“怎就定下了,不與我商議便定下了?”
梁賢春道:“中軍豈能無兵可用?玉瑤,你要明白大體!”
梁玉瑤怒道:“說甚大體?你自己把軍士打光了,從我手裏搶人馬,這就是大體?”
“玉瑤!”梁賢春卻也惱火,“你此前打了敗仗,我卻沒有降責於你,而今你還敢來我這裏撒潑?”
“撒潑怎地?”梁玉瑤紅了眼睛,“你卻沒打敗仗麼?一百多蒼龍衛全都死在你手上,且像老祖宗說的,蒼龍殿都被你打斷了根!”
“你放肆!”梁賢春咆孝道,“這事情已經定下了,你不服也沒用!只要我還是剿孽軍的將軍,各營人馬都得聽我調遣!”
“跟你說沒用,我去找老祖宗說!”梁玉瑤憤然離開中軍帳,到了梁季雄的營帳裏。
恰好徐志穹剛回軍營,正把此行的經過講給了梁季雄,梁玉瑤衝到梁季雄面前,一臉委屈對梁季雄道:“老祖宗,你得給我做主,梁賢春要把我的紅衣使都給搶走!”
梁季雄心神不寧,緩緩抬起頭道:“玉瑤,你時才說甚來?”
梁玉瑤怒道:“老祖宗,那梁賢春要搶我軍士!”
“搶什麼軍士?”
“我手下的紅衣使!”
“紅衣使怎地了?”
梁季雄心不在焉,梁玉瑤越說越急,再這樣下去,兩個人恐怕得撕起來。
徐志穹趕緊插了一句:“公主,百花迨鞘颤N成色的料子。”
梁玉瑤愣了片刻道:“你說什麼百花澹俊�
徐志穹強調一遍:“百花真濉!�
“百花真迨亲蠲F的料……我跟你說這個作甚!”梁玉瑤惱怒至極,又要撒潑。
梁季雄終於回過神來:“不能把軍士交到賢春手上,援軍還沒來,再由她肆意胡爲,這仗卻沒法打了!”
梁玉瑤得了救星,拉着梁季雄的手道:“老祖宗說的是,您且隨我去中軍帳,勸勸姑姑。”
梁季雄甩開梁玉瑤道:“這事不急,你先回去歇息,我有要事與志穹商議。”
梁玉瑤賴着不走,梁季雄勃然大怒:“任不曉理,討打不成?”
梁玉瑤悻悻而去,梁季雄慨嘆一聲道:“孽星本尊在綺羅縣,饕餮外身在雨陵城,這仗怎麼打?就憑這幾百軍士?
朝廷說要支援五百人來,卻還要等到十日後,也不知是真是假。”
徐志穹眨眨眼睛道:“是啊,爲何要等到十日後?隋智已經到了,爲何不帶些人馬一並過來?梁大官家打的什麼主意?他最近在忙些什麼?”
梁季雄嘆道:“皇帝在忙着選士,說起來也是正經事。”
一年一度的選士又到了,去年此時,徐志穹剛被掌燈衙門選中。
梁季雄接着說道:“今年選士,比以往多了個聖恩閣,想必皇帝把心思都用在了這件事上。”
“聖恩閣?這是個什麼衙門?”
“不是衙門,是書閣!”梁季雄道,“皇帝新建的一座書閣,閣臣以公孫文爲首,
這書閣每天不務正業,天天研究所謂古禮,前幾日曾向羣臣下了文書,要求見皇帝要行跪禮,遭到羣臣抵制,禮部也上書抗爭,
而今又出了一道文書,說什麼臣民性命,爲君所賜,生殺予奪,唯君一言。
這等歪理,又遭羣臣抵制,但此番禮部卻鬆口了,承認聖恩閣所言確爲古禮,羣臣爲此爭論不休。”
徐志穹心裏明白,禮部不是鬆口了,而是被公孫文挾制了。
“公孫文如此胡作非爲,內閣卻無異議?”
梁季雄嘆道:“內閣態度不明,首輔嚴安清頗有顧慮,也不知他顧慮些什麼,罷了,且等此事了結,我回京城,再去對付公孫文。”
徐志穹默然半響,腦海裏反覆重複着公孫文的那句歪理:
臣民性命,爲君所賜,生殺予奪,唯君一言。
他想到了童青秋畫出來的夢境:
所有臣民跪在梁大官家面前。
京城之內,盡是血樹。
大宣上下,盡是血樹。
梁大官家這是要幹大事!
十天後,準確的說,還有八天。
“二哥,八天後,到底是來五百援兵,還是來五百劊子手?”
第348章 太子的苦衷
“二哥,倘若八日後,梁大官家送來五百人,假扮援軍,實爲突襲,我等當如何應對?”
梁季雄的臉頰瞬間緊繃,思量許久,搖搖頭道:“我料他不敢,除非陳順才那個奴才親自出手,否則京城之中,不管什麼人來,都讓他有去無回。”
這是聖威長老的自信,他也的確有自信的本錢。
“如果惡戰過後,饕餮外身隨之出手,我等以何抵擋?”
梁季雄面色再度慘白。
思量許久,梁季雄抬頭看着徐志穹道:“若是皇帝能夠操控饕餮外身,他早就可以殲滅血孽軍,何必等到現在?”
梁季雄的懷疑不無道理,但徐志穹已經想到了這一層:
“因爲皇帝知道你在軍中,大官家做事,向來算無遺策,不到最好時機不會出手!”
徐志穹用陰陽法陣封堵了軍帳,從棋盒裏拿出一把棋子,在棋盤上推演。
他落下一顆棋子:“第一步棋,組建剿孽軍,把阻礙他成事之人全都調離京城。”
梁季雄點頭道:“這步棋,我也想到了。”
徐志穹又落第二顆棋子:“把我等逐出京城後,藉機扶植聖恩閣,把持朝政,這個手段,公孫文以前就用龍怒社做過,但當時你我都在京城,把龍怒社殺了個天翻地覆,公孫文沒能得逞。”
梁季雄咬牙道:“而今我再回京城,再把聖恩閣殺個天翻地覆!”
徐志穹搖頭道:“二哥若是走了,朝廷會和怒夫教聯手,讓剿孽軍全軍覆沒,屆時二哥勢單力薄,蒼龍衛也所剩無幾,卻拿什麼對付公孫文和陳順纔等一羣虎狼之人?”
梁季雄神情越發凝重,徐志穹落下第三顆棋子:“第三步棋,就是把二哥留在剿孽軍中,等待饕餮外身出手,
待饕餮外身把剿孽軍連同二哥一併吞掉,饕餮外身勢必元氣大增,大官家賺了修爲自不用說,所有敵手也基本剷除殆盡。”
說完,徐志穹又下了第四顆棋子:“二哥與我等葬身饕餮之腹,大官家則有恃無恐,屆時可以讓公孫文強行出手,徹底把控朝政,從命之人全部跪地聽旨,不從之人全都種成血樹,大官家且天天喝着樹汁,直至晉升星君,長生不死。”
“敢!”梁季雄血壓上來了,帶着滿頭青筋,在營帳之中來回踱步,“他若真敢如此,我拼上這條性命,也要殺了這昏君!我非殺他不可!”
這是氣話。
你想殺,就能殺得了麼?
太卜不是沒試過。
“二哥,冷靜些,只要有陳順纔在皇帝身邊,想動大官家難比登天。”
梁季雄咆孝道:“連這奴才一起殺,都殺了!”
徐志穹的每一步分析都切中要害,梁季雄已經想到了京城遍地血樹的慘狀。
可現在如何是好?
除了震怒,還能作甚?
且如徐志穹所說,昭興帝算無遺策,你就算知道他接下來如何出招,也化解不了。
“得想個辦法應對,”梁季雄揉着額頭,只覺陣陣目眩,“志穹,你可有辦法應對?”
辦法確實是有,昭興帝在一步步算計整個大宣,徐志穹和太卜也在一步步算計昭興帝。
“二哥,北境戰事如何?”
說到北境,梁季雄情緒緩和了一些:“太子剛剛攻下雪牧行省,如今佔了圖奴三座行省,打的圖奴皇帝幾度前來求和。”
太子真是爭氣!
徐志穹道:“既是戰局順風順水,可否從北境抽些人馬回來?”
梁季雄眨眨眼睛道:“你要把楚信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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