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徐志穹離開大營,沒有急着回紫泉閣,他先去了中郎院,但見院子裏堆了一地橘子。
徐志穹詫道:“這橘子是哪來的?”
楊武拾掇着橘子,把多餘的枝杈剪掉,只留兩片葉子包裹着青橘,賣相甚好。
“這都是你家娘子買回來的!”楊武低頭幹活,也懶得理會徐志穹。
“買這些橘子作甚?”
正詢問間,夏琥從後院扛了一袋青橘,倒在了院子裏。
徐志穹一臉茫然看着夏琥:“你這是要做甚?”
夏琥擦擦汗水道:“開春剛下的橘子,新鮮着呢,今晚先趕夜市,明天再趕早市,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徐志穹還是費解:“你賣橘子作甚?”
夏琥一愣;“早春時節,不賣橘子賣什麼?不喫飯了麼?”
“我給你賺了兩萬兩銀子,還不夠你喫飯?”
“成由勤儉敗由奢!”夏琥一臉正色,“若是不想着賺錢,金山銀山也有喫空的一天,你過來搭把手,幫我把拾掇好的橘子裝到袋子裏。”
徐志穹見夏琥滿身虛汗,趕緊找件衣裳給她披上:“回屋歇着,不準出門!”
夏琥怒道:“不出門,這橘子怎麼辦?卻等爛在這裏麼?”
“爛便爛了,就不准你出門。”
夏琥急了:“你這人會不會過日子?”
徐志穹也惱了:“我說不準便是不準,且在家好好休養,養好身子出去賺功勳,做點正經生意!”
夏琥怒道:“賣橘子怎就不正經?你是我什麼人,憑甚就管着我!”
徐志穹猙獰一笑:“我是你什麼人?今日且做了真夫妻,看我是你什麼人!”
言罷,徐志穹扛起夏琥,進了臥房,夏琥嚇得連聲叫喊:“我不去集市就是了,我不出門,都聽你的,
你放我下來,咱不是說好了麼,你且等我養好身子,怎麼也得叫幾個親朋過來喝杯酒,咱們再那個……”
勸住了夏琥,徐志穹到院子裏對楊武道:“叫上老常,跟我去趟滑州!”
楊武找來了常德才,剛要動身,徐志穹問了一句:“你現在能操控多少紙人?”
楊武思索片刻:“五十上下,倒也輕鬆。”
“能打麼?”
“那要看紙人結不結實!”
徐志穹帶着兩人去了滑州一家紙馬鋪,買了兩百紙人,拿車拉到了紫泉閣附近。
入夜時分,紫泉閣裏,大部分青衣都在歇息,幾十名青衣還在泡泉,徐志穹帶着楊武和常德才在山石後面觀望。
楊武看着湯泉裏情形,舔舔嘴脣道:“志穹,你下次打仗也帶着我,這仗也太好打了!”
常德才嘆道:“不好打啊,這多妖精,個個水靈,主子可得留意些身子。”
楊武指着湯泉一角道:“這不是蘇師妹麼,你看這個白……”
徐志穹下令道:“給我打。”
楊武一怔:“打誰?”
“帶上紙人,見人就打,不用留手,打不出人命就行!”
楊武搓搓手道:“這細皮嫩肉的,下不去手。”
徐志穹一逡眼睛:“是你打他們,還是等我打你?”
楊武無奈,催動陰氣,三十多個紙人突然現身湯泉,抓住青衣使,便瘋狂撕打。
紙人打人的力道不重,殺道修者的體魄好,三五下也打不壞,但這下卻把青衣使嚇壞了。
不知敵人從何而來,也不知敵人因何而來,陣型肯定沒有,赤着身子,連件兵器都拿不出來,轉眼之間被一羣紙人打的鼻青臉腫,狼狽不堪。
打鬥聲驚動了姜少史,姜飛莉從雅室一躍而出,看着敵人也不算強悍,且沒出手,站在湯泉旁邊,喝道:“都慌什麼,列圓陣!”
青衣們四下找衣裳,姜飛莉咆哮一聲:“光着不能打麼?都特麼什麼時候了!別管衣裳,先拿傢伙!”
姜飛莉滿身殺氣翻滾,瞬間驚醒了腥耍嘁聜儾还芤律眩日冶校杆倭泻脠A陣,不消片刻就把紙人打了個稀爛。
五十個紙人打爛,楊武催動陰氣,又送來五十個紙人。
姜飛莉還是不出手,只在一旁靜靜看着。
其餘青衣也紛紛從雅室裏走了出來,正要上前助戰,姜飛莉吩咐道:“別管池子裏,各就其位,小心戒備!”
池子裏這些“敵人”戰力一般,姜飛莉認定他們是來佯攻的。
青衣們紛紛去了固定的防禦位置,只留下湯池裏幾十名青衣和紙人鏖戰。
五十又五十,兩百紙人轉眼打光了。
許久不見“敵人”出現,姜飛莉跳進湯池,看了看敵軍的殘骸,發現是紙做的,皺皺眉頭道:“敵軍之中有修陰陽的,今夜都小心些,睡覺也給我睜着眼!”
……
徐志穹帶着楊武和常德才悄悄離開了紫泉閣,到城裏又買了百十來個紙人。
看着兩車紙人,徐志穹皺眉道:“這東西太不禁打了。”
楊武哼一聲道:“要那麼禁打作甚,把青衣使都打壞了,你不心疼?”
常德才道:“主子這是練兵呢,你懂什麼!主子,下次動手,我親自上,好好給她們些教訓。”
徐志穹點點頭:“下次你拖住姜飛莉,我提前在紫泉閣佈置個法陣,讓紙人更中用些。”
楊武撓撓頭皮:“終究是紙做的,你要說對付平常人還行,對付這些青衣,怕是沒那麼容易。”
常德才嗤笑一聲:“你就不能爭點氣?好歹支應個兩三合。”
楊武面帶憤恨;“我一個打他們那麼多個,你還想讓我怎地?”
楊武今天的表現夠爭氣了,五十個紙人咿D自如,連徐志穹都忍不住暗自讚歎。
他打開罪業之瞳,看了一眼楊武的修爲,忍不住驚呼一聲:“你七品了?”
楊武眨眨眼睛道:“什麼七品了?誰七品了!”
常德才聞言也愣住了,一臉驚駭看着楊武。
徐志穹沒看錯,身上的霧氣擴散到一尺之外,不止七品,還在七品中。
好小子,自我來到大宣,同輩人中,比我修行還快的居然是你!
第333章 送不出去的丹藥
丑時過半,徐志穹在隱匿身形,在紫泉閣悄悄佈置了一道法陣。
楊武準備好了紙人,分別散在院子各處。
有了法陣相助,楊武一次操控了一百個紙人,隨即發起了突襲。
青衣們反應非常迅速,哨兵報警,腥思娂娦n出雅室,姜飛莉見敵軍數量頗多,便親自上陣,接連撕碎兩個紙人,一招九品技——裂石,打向了第三個紙人。
第三個“紙人”從容躲過,抬手一拳錘中了姜飛莉的肋骨。
姜飛莉後退兩步,肋下一陣隱痛,心下暗自驚呼:“好快的身手。”
那“紙人”正是常德才,她的穿着和其他紙人一樣,毫不顯眼,交手幾合,便讓姜飛莉陷入纏鬥。
沒有了姜飛莉的指揮,戰局稍顯混亂,好在此前打過幾仗,幾位老青衣也算沉着,帶領腥酥卣嚵校饾u把控了局面。
苦戰須臾,紙人盡數被毀,常德才從容逃脫。
姜飛莉喘息半響,覺得這仗打的奇怪,從結果來看算是佯攻,但從過程來看,遠比佯攻來的兇狠。
青衣們鏖戰辛苦,不少人體力不支,喬紅柳抱怨道:“徐校尉哪去了,不是說好今日回來的麼,都這個時辰了也不見人!”
李雪飛搖頭道:“許是咱們那位將軍又爲難他了。”
趙翠環啐一口道:“都特麼什麼時候了,敵軍一天來了兩次,那臭婆娘還特娘瞎搗亂!”
姜飛莉回頭斥道:“還特麼有心思閒扯,都不累是怎地?留一半人值夜,剩下一半回房睡覺!”
一個時辰過後,天色微明,徐志穹蹲在假山上對楊武道:“再打!”
楊武神色萎靡:“你不饒她們也就罷了,總得饒我吧!”
“不光是她們,咱們都得熬過這一劫,給我打!”
常德才倒是不累,活動活動肩頸道:“打,接着打,得把這幫蹄子都磨練出來。”
疲睏不堪的青衣營從天亮一直打到深夜,比及次日天明,徐志穹還想再打,楊武徹底崩潰了。
“志穹,這些青衣學機靈了,剛纔連一頓飯的功夫都不到,一百個紙人讓她們打的乾乾淨淨,我是真沒力氣了,咱們且找個地方好好歇歇,再打下去,我該魂飛魄散了。”
常德才倒是不懼,活動活動肩膀道:“我還能再打。”
咔吧咔吧!
徐志穹聽到了關節作響。
誰的關節?
常德才?
她是紙做的身子,可剛纔發出來的,卻是骨頭一樣的聲音。
徐志穹摸了摸常德才的肩膀,又捏了捏常德才的手,只覺得這觸感大不相同。
自從常德才佔據了紙人之後,就有血肉觸感,但那血肉總和真人有些分別,質地粗糙一些,偶爾還能摸到紙張的紋理。
現在摸上去,那手卻比夏琥和陶花媛還細嫩。
徐志穹攥着常德才的手,半響無語。
常德才臉上竟然出現了些許紅暈。
她還會臉紅了?
楊武在旁道:“我說志穹,你不缺女人,就把老常留給我吧。”
徐志穹趕緊把手放開,問道:“你這身上的血肉是真的?”
楊武點頭道:“這些天來,我們日夜雙修,我從上到下摸了遍,確實是真的!”
常德才怒道:“扯你娘淡,誰跟你雙修?主子莫聽他胡說!”
三人聲音大了些,姜飛莉突然跳到了院子裏,幾名青衣跟着跳了出來。
徐志穹滿意的點點頭,一攥中郎印,帶着兩人回了中郎院,卻看夏琥還在院子裏拾掇橘子。
“我,我就拾掇拾掇,”夏琥靦腆笑道,“不是去賣的,拾掇拾掇就好!”
橘子比之前少了一大半,夏琥白天還是去了集市。
徐志穹皺眉道:“我的話你不聽是吧?”
夏琥惱火道:“那你也得講理不是,難道讓橘子爛在這!”
想想也是,若是真爛了一院子還不好收拾。
“我明天找幾個同道來,分了喫了吧!”
“白給他們?”夏琥急得跳了起來,“憑甚來?沒本錢的麼!你就是個敗家的種!”
說到激動處,夏琥氣得直咳嗽,常德才笑道:“主子,別難爲夫人了,夫人就是這個性情,我和楊武先找地方歇會,你和夫人多說兩句話。”
常德才和楊武自去歇着了,徐志穹把夏琥送回房裏,給她煮了些茶喝,喝下兩碗茶湯,咳嗽便止住了。
徐志穹沒再提橘子的事情,轉而問起了常德才:“你覺不覺得他最近越來越像人了?”
夏琥笑一聲道:“怎地,看上自家役人了?她生的也的確俊俏。”
“胡扯!”徐志穹捏了捏夏琥的肥桃,“我只是覺得奇怪,紙做的身子,爲什麼真像有血有肉一般。”
夏琥思量片刻道:“我有一次見常德才在東院生了個火堆,他在火堆旁邊把煙火往肚子裏吞,好像是朱雀生道的法術。”
朱雀生道?
徐志穹一愣。
若是他懂得生道,這東西給他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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