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檮杌九品技——惡相!
這一張窮兇極惡之相,當即把身後的婢子嚇昏了過去。
管家也後退了兩步,檮杌的兇相會激發無差別的恐懼,稍有不慎,就會在恐懼中遭到對方暗算。
他蕩起殺氣,迅速將恐懼驅散,盯着主簿道:“你終究是老爺的客人,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絕,我一會讓人用馬車把你送回去,你回去怎說,我不管,但今天,我們老爺不想見你!”
主簿咬牙道:“好!你給我等着!”
……
主簿回了州壇,見了壇守,撕心裂肺哭了起來:“我到了劉江浦府上,一口一個同知大人,恭恭敬敬請他前來,
也不知這人到底是怎地了,突然就對着我發火,還叫他那管家打我,還說今天不想見你,壇守,他這是故意羞辱咱們道門,且得好好給他點教訓……”
壇守名喚楊敬桓,身形七尺三四,方臉,圓眼,短鬚,黑髮,頭戴儒冠,形貌頗爲儒雅。
楊敬桓知道這主簿的性情,他不可能對劉江浦恭敬,甚至連最基本的禮數都沒有。
劉江浦平時都能忍,今天不能忍,證明事情出了很大變故。
這變故到底來自哪?
來自劉江浦本人,還是來自京城?
楊敬桓回身看了看兩位同守。
同守的身份,相當於壇守的副手,讓這兩位同守把劉同知請來,級別也算對等,想必劉江浦不會再挑禮。
同守申時去了,直到深夜纔回,劉江浦不肯見他,讓他白白等了三個多時辰。
楊敬桓探出了些分寸,這次的變故絕非來自劉江浦本人,這是劉江浦身後的人動怒了。
看來要我親自跑一趟了。
對楊敬桓這次見面很重要,不僅關係着怒夫教在滑州的生存,還關係着劉江浦對怒夫教的態度。
楊敬桓深夜前往,一直等到天亮。
劉江浦在軟煙泉,左右溫軟,雙雙入懷,一彈琵琶,一奏簫,一夜笙歌到天亮。
次日天明,楊敬桓回到州壇,給隋智送去了消息:“滑州已到險境,劉江浦置我等於不顧……”
隋智再度去了皇宮,把滑州情勢一一奏報,並且再度說起了饕餮分身:“陛下,剿孽軍已逼近雨陵城,若再無制止,真神外身恐爲其所知!”
昭興帝神情依舊凝重:“隋愛卿,朕已修書相勸,奈何賢春固執,不聽朕言,愛卿若有良策,且去滑州從中斡旋。”
這是讓隋智自己去解決問題。
隋智暗自咬咬牙,點了點頭:“臣,遵旨!”
看隋智面帶憤恨,昭興帝又叮囑隋智一句:“隋愛卿,剿孽軍干係朝廷臉面,愛卿千萬莫與賢春動起干戈。”
這是警告隋智,斡旋可以,但不能打。
這明顯是在爲難隋智,憑他的身份,如何能勸的住粱賢春?
回到府邸,隋智先給楊敬桓回信:“集結內道,痛擊剿孽軍,先爭一勝!”
談判,得有本錢!
隋智當天動身去了滑州,剛走了半日,昭興帝在福寧殿中,看一個宮人正在躬身擦拭案几,且掀了下衣,摸了一把,讚歎道:“何其肥白!”
昭興帝近日對妃嬪失去了興致,對一些身份低微的宮人倒頗爲上心,每日差不多要臨幸四五人。
皇宮之中的每一個宮人,無論身份高低,都是皇帝的女人,這位做雜役的宮女自然不敢抗拒,可沒想到昭興帝興致甚好,幾十回合間,竟然趴在宮人背上睡着了。
陳順才只以爲昭興帝近日過於乏累,倒也沒放在心上。
可這一覺從上午一直睡到深夜,昭興帝一直沒醒過來,陳順纔有些擔心了,趕緊叫來醫官灾巍�
醫官給皇帝灌服了一些醒神湯藥,昭興帝清醒了一夜,次日天明卻又睏乏起來。
他把陳順才叫到身邊,問道:“隋智走到何處了?”
陳順才道:“他剛走一天一夜,若是不借助特殊手段,應該還離京城不遠。”
昭興帝沉思片刻,緩緩搖了搖頭:“這廝心急如焚,想必已經到了滑州,他許是操控饕餮外身反噬於朕,朕才覺得如此乏困。”
陳順才慌道:“那可如何是好!”
昭興帝神色從容道:“你派出幾名可靠的部下,去滑州盯住隋智的動向,倘若他真敢對朕不利,且讓人先廢了他半條人命!”
陳順才立刻答應下來。
陳順才的部下有這個本事嗎?
他覺得有!
司禮監,四品宦官共有九人,陳順才一口氣派出了四個去滑州監視隋智。
四個四品,莫說半條人命,就是一條性命他也能拿回來。
第327章 師父醒了?
徐志穹帶着墨塊、硯臺和一疊紙,進了小黑屋。
不多時,他從小黑屋跳回了雅室,把一張紙放在了窗邊。
黑底白字,完整的《怒祖錄》拓本。
《怒祖錄》是竹書,竹書上的字是一列列刻在竹簡上的。
小黑屋裏沒燈,看不見,沒法抄下來。
但刻在竹簡上的字,可以拓印下來。
徐志穹對着原文,按照自己總結出來的算法,逐字破譯。
算法非常複雜,起初破譯的進度非常緩慢,清晨到正午,徐志穹只破譯了一句。
“帝祈蒼龍,戰乾君於野,三役不勝。”
竹簡記事,文筆非常簡略,可這也簡略的過分了,這一句不上不下,徐志穹只能通過腦補來推斷文意。
裏面提到了“帝”和“乾君”,前朝國號爲大乾,這應該講述的是大宣開國皇帝和大乾末代皇帝的戰爭。
大宣開國太祖皇帝祈求蒼龍之神相助,與大乾皇帝決戰於荒野,連續三戰不勝。
古言之中,三並非確數,有可能是虛指,反正就是太祖皇帝打了許多敗仗。
這和正史記載不同,按照正史記載,太祖皇帝出身平民,得蒼龍真神召喚,舉義兵,滅大乾王朝,歷經百餘戰,全無敗績。
描述不同是正常的。
要是和正史的描述相同,這篇《怒祖錄》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第一句的意思推斷了出來,徐志穹繼續破譯第二句,此前連日征戰,而今又用腦過度,徐志穹的眉心一陣陣抽痛。
好在有了前一句的經驗,破譯的速度快了許多,不到半個時辰,第二句破解出來了。
“祖祈四聖,戰乾君於野,大勝,逐,殺乾君于都。”
祖,應該指的是怒祖。
四聖,按照常理而言,應該是蒼龍、白虎、朱雀、玄武四位真神。
怒祖祈求四聖相助,再和大乾皇帝在荒野戰鬥,大獲全勝,追逐大乾殘軍,一直追到了都城,把大乾皇帝殺了。
怒祖的排面很大啊,他集結了四聖的力量擊敗了大乾軍隊,如此說來,大宣江山是怒祖打下來的。
可爲什麼是梁家做了皇帝?
徐志穹揉了揉眼睛,接着往下破譯。
“帝欲與祖共享社稷,祖拒,隱於野。”
這句好理解,皇帝要與怒祖共享江山社稷,怒祖拒絕了,選擇在山野歸隱。
皇帝說要與人共享江山,都是扯淡的話,千萬別相信,如果怒祖的整體實力不如皇帝,歸隱是明智的選擇。
“祖建四聖之廟於野,蒼龍不容四聖。”
怒祖在荒野修建了四聖的神廟,結果蒼龍真神不肯接納四聖。
不肯接納四聖?
蒼龍不也是四聖之一麼?
徐志穹對此只能做出腦補,蒼龍不想四聖同時成爲大宣的神靈,他想一家獨大。
可他鬥得過另外三家麼?
白虎一旦動怒,蒼龍都不好抵擋,更別說再加上朱雀和玄武。
這在邏輯上好像說不通。
正思忖間,窗外傳來陣陣水聲,有青衣使回來了。
姜飛莉按照名單給她們下達了任務,完成任務就可以回來交差,辛苦了一天一夜,青衣們第一件事情,自然是選擇泡泉,徐志穹沒做理會,繼續破譯密文。
“帝召祖,祖不見。”
皇帝召見怒祖,估計是讓他毀掉四聖的神廟,獨尊蒼龍,怒祖不同意,也不來見皇帝。
“姐姐,你這桃子是怎地了,怎麼比猴子還紅?”
“讓個缺德的踹了一腳,這般雜種下手真狠。”
徐志穹又破譯一句:“帝舉兵,伐祖,戰於野,帝三戰三敗。”
這是打起來了,皇帝和怒祖又在荒野交戰,皇帝又喫了很多敗仗。
話說他們總在荒野交戰?
這個野是泛指荒野,還是專門指某一個地方?
“姐姐,今天是紅,明天是腫,腫起來,這桃子倒也大了不少。”
“少特娘扯淡,老孃就是不腫,也比你好生養!”
徐志穹接着破譯,下一句不太好譯,好像算法有變化。
“跟我比算什麼本事?有本事找大蘭比去!”
“誰能比得過大蘭?要是和姜少史比比我倒是不怕!”
譯出來了,譯法是有點變化,但變化不大。
“帝祈蒼龍,蒼龍請白虎、朱雀、玄武,敗四聖。”
等等,這就無從理解了!
蒼龍、白虎、朱雀、玄武聯手一戰,擊敗了四聖?
他們不就是四聖麼?這到底是……
“玉霞,你回來了,快來比比!”
“怎地,喫了什麼好東西,又長斤兩了?”
“哪喫什麼東西,捱了人家一腳,腫起來了!”
徐志穹推開窗戶高聲喝道:“一會一人打二十鞭子,都腫起來,你們再好好比!”
一羣沒正形的。
以前她們不這樣!
等打完了仗,若都變成這樣,傳聞出去,卻說是我帶壞了他們,卻又壞我名聲!
窗外安靜下來,徐志穹接着思考。
蒼龍、白虎、朱雀、玄武與四聖決戰,看似不合情理,可只要靜下心來,結合當前怒夫教的種種作爲,仔細一想,便知其中緣由。
《怒祖錄》是怒祖門人爲記錄起言行所著,自然是站在怒祖門人的角度去寫的。
而怒祖門人就是最早的怒夫教成員,在怒夫教眼中,四聖的概念和徐志穹對四聖的理解有着明顯的差異。
怒夫教的四聖,應該是窮奇、檮杌、饕餮、混沌,也就是四凶,這樣解釋起來,前後文就通暢了。
皇帝開始借蒼龍之力,反抗大乾王朝,沒能成功。
怒祖藉助四凶之力,推翻了大乾王朝,建立了大宣,把江山留給了皇帝,但他要求在大宣保留對四凶的信仰。
蒼龍不能容忍四凶,命令皇帝前去討伐信仰四凶的怒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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