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362章

作者:沙拉古斯

昭興帝看着隋智,良久無語。

祕閣之中寂靜多時,昭興帝笑道:“隋愛卿,歇息去吧。”

隋智不敢多言,默默離開了內閣。

陳順才趕緊準備好了筆墨。

昭興帝皺眉道:“這是要做甚?”

陳順才一怔:“陛下,您時纔不是說要修書一封給剿孽將軍麼?”

“修書作甚?”昭興帝反問一句,陳順纔不知該如何應答。

“陛下時纔不是說……”

昭興帝拿起一本解夢之書,翻看之間,漫不經心說道:“清泉一縣,有四百教校麄�大宣,有多少怒夫教徒?”

陳順纔算數不好,一時也估算不出來。

昭興帝冷笑一聲道:“許是十萬不止吧?”

陳順才算不出來,也不敢隨意作答,又聽昭興帝道:“這是隋智第幾次威脅朕?若沒記錯,當是第六次了。”

陳順才道:“可是陛下,您還要靠隋侍郎……”

昭興帝轉臉看着陳順才,神情冷峻:“朕不需依靠於人,朕用了他,他自當盡心竭力,這是他的本分,

這些年,他受了太多恩寵,卻把本分忘了,且趁此機會讓他知道痛處,讓他把本分想起來。”

陳順才還是擔心:“可若是觸怒了怒君天星……”

昭興帝放聲大笑:“哪有什麼怒君天星?十幾年前,隋智編出這句謊話,你以爲朕真就信了他?”

說完,昭興帝繼續翻看解夢之書,重點留意直葉之夢,就是在現實中能夠應驗的夢。

看過片刻,昭興帝慨嘆一聲:“這夢就要應驗了。”

……

紫泉閣中,徐志穹正在查閱戰利品,窗外響起陣陣水聲和嬉鬧聲,青衣閣三百多個俊美女子正在湯泉之中戲水。

連日鏖戰,青衣閣甚是辛苦,徐志穹趁着剛剛打下一座縣壇,且帶着部下來這名泉休個短假。

“兩位姐姐,你們轉過身去,扭一扭,碰一下,再比一比,且看誰的桃兒更大些!”

外面又傳來一陣嬉鬧聲,徐志穹皺緊了眉頭。

她們是不是故意的?

爲什麼非得把動靜弄得這麼大?

她們當我是什麼人?

以爲我想和她們一起泡泉麼?

徐志穹還真就沒這興致,他被一本經文深深吸引了。

這本經文來自池環縣怒夫教縣壇,就在昨夜,徐志穹率領青衣閣把縣壇端了,更難得的是,徐志穹事先準備充分,把外道和內道一併端了。

在內道壇司身上,徐志穹找到了這本經文,這本經文上記述了一些怒君天星早年的作爲,在怒夫教中算是人手必備,本來沒什麼稀奇。

可徐志穹在其中找到了一段奇怪的符號,像是某種圖畫,又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

這段符號,徐志穹看着非常眼熟,肯定是在哪裏見過。

在這段符號下面,有一段文字,徐志穹倒是非常熟悉:子在血中方知孝,婦在血中方知順,僕在血中方知畏,夫於怒中飲血,方可立於天地。

這是怒夫教的內道經文。

那上面那段符號又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原文?

準確的說,應該是密文!

這是徐志穹第一次在內道經文上看到原本的密文!

這些符號形成的密文竟是如此的熟悉!

看過,肯定看過!

徐志穹知道這段符號的出處了!

這種符號來自……

胸前銅蓮花顫動,徐志穹的思緒被打斷,太卜的聲音忽從耳畔傳來:“狂生,做的好大事,卻把滑州鬧得天翻地覆。”

徐志穹在腦海回應:“這原本都是咱們商量好的計策,不知太卜那廂準備的如何?”

“丹藥已經出爐了,一共三粒,一粒使人修爲大增,一粒能讓斷肢重續,這藥卻好,不管身上有什麼東西斷了,都能重續,另一粒卻難說,喫下丹藥,戰力暴漲,卻要讓人陷入癲狂!”

徐志穹道:“這丹藥卻要怎麼分?”

太卜道:“第一粒丹藥我留下,第二粒丹藥送與你,這第三粒丹藥,卻是重中之重!”

徐志穹笑道:“也送給我吧,我有個朋友,發狂之後,特別能打!”

太卜一怔:“有多能打?”

徐志穹道:“許是打得過饕餮外身。”

太卜輕嘆:“狂生,你且慎重,我近日要去李七茶坊,和李沙白聊上幾句,此役他是關鍵,

另外要帶童青秋去一趟皇宮,倘若有什麼閃失,你且去李七茶坊把童青秋接走。”

徐志穹皺眉道:“有什麼事情,非得讓童大哥去皇宮?”

“作畫,”太卜道,“有一招畫夢的手段,只有童青秋會用。”

第326章 隋智,你敢害朕?

深夜,連日征戰的青衣閣在湯泉的客棧裏睡得踏實,徐志穹沒睡,他反覆觀察着那段內道經文和經文上面的特殊符號,艱難的推算着彼此之間的聯繫。

那段特殊符號是密文,下面的內道經文是明文,而中間的特殊聯繫,就是徐志穹需要破解的密碼。

無論在任何時代,解密都是一項非常複雜的工作,需要深厚的數學基礎和強大的意志與耐心。

天明時分,堆積了滿屋的紙張,徐志穹對照着明文和密文,終於找出了其中的算法。

雙眼血絲滿布,徐志穹躺在臥榻上,仰面大笑。

姜飛莉推門走了進來,看徐志穹神色憔悴,問道:“昨晚沒睡麼?”

徐志穹趕緊起身道:“處理了一些瑣屑事,還沒來得及歇息。”

姜飛莉道:“池環縣的司壇把名冊交了出來,我且等你吩咐,若是你答應,我們今日便到縣裏抓人。”

徐志穹點點頭道:“且去吧,告訴她們小心些,遇到能打的不要勉強,且等我去處置。”

姜飛莉嗤笑一聲:“你且睡着吧,莫要看不起我們姐妹!”

徐志穹剛剛推出算法,他哪裏肯睡,現在要想的是,怎麼把那本要破譯的古書帶出來。

那本古書,就是差點要了太子性命的《怒祖錄》!

徐志穹在經文裏看到的特殊符號,和那本竹書《怒祖錄》上的符號非常相似。

當初和太子剛剛認識,這本《怒祖錄》始終纏着太子,無論用任何方法拿走,都會重新回到太子身上。

徐志穹無奈,只能把《怒祖錄》放進小黑屋裏,沒想到還有真有奇效,這本《怒祖錄》進了小黑屋之後,再也沒跟着太子。

可徐志穹也不敢把《怒祖錄》帶出來,一旦帶出來,《怒祖錄》很可能又要回到太子身上。

如今太子已經不在皇宮,就算回到他身上,也對他的生命不再構成威脅。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徐志穹現在正在對付怒夫教,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份極有價值的線索,他掌握了破解密文的方法,卻沒辦法把怒祖錄從小黑屋裏拿出來。

小黑屋連盞燈都沒有,想把密文記下來都不行。

徐志穹正覺神傷,忽然想到了《怒祖錄》的材質。

竹書!

這幾天確實太乏累了,這麼簡單的方法怎麼可能想不到。

……

粱賢春命令各路大軍分兵而動,在滑州大肆抓捕怒夫教校咳斩加袛蛋偃寺渚W,劉江浦起初慌作一團,待收到聖旨之後,反倒平靜了不少。

昭興帝只給他四個字:靜觀其變。

一連靜觀了五日,血孽軍已經逼近雨陵城,怒夫教州壇壇守坐不住了。

他司簿去了同知府,召劉江浦去總壇會面。

司簿掌管錢糧,經常與劉江浦打交道,說話卻也直率些:“劉同知,這都幾天了?剿孽軍抓了多少人了?你這是一點正事沒做啊!”

壇守手下的一名主簿,就敢用這種語氣和劉江浦說話。

在滑州,所有人都得對劉江浦畢恭畢敬,包括知府在內。

可怒夫教是個例外,尤其是州壇中的骨幹,對劉江浦從來沒有客氣過。

這位主簿之所以與劉江浦相熟,是因爲他總來找劉江浦要錢財和糧食,而且是事先開好了單子,劉江浦還不能多說話,只管照單子支付就是。

劉江浦真怕了他們?

這位怒夫教主簿是這麼認爲的:“劉大人,這次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走到這一步,你也該好好想想,

壇守動了肝火,罵你兩句肯定免不了,你且想好了如何向他交代吧。”

劉江浦聞言,客客氣氣對主簿道:“兄臺且在此稍候,容劉某稍加整飭。”

主簿不耐煩道:“整飭什麼?誰願意看你是怎地?你可快着些,我這還有別的事情!”

劉江浦悄悄回到密室,拿起筆墨,把這段時間的事情記述下來,放在香爐之中燒了。

昭興帝正在午休,聞聽劉江浦有事要報,且讓陳順才念給他聽。

陳順才把香爐飄出來的字跡唸了一遍,昭興帝嗤笑一聲道:“這些瑣屑卻也來報我,告訴劉江浦,三日之內,不要見怒夫教中人。”

劉江浦收到消息,離開密室,叫來管家叮囑幾句。

管家面帶難色道:“大人,這些人狂傲慣了,若是見不到你,只怕要在府邸鬧事。”

劉江浦一笑:“卻問滑州上下,哪個敢在我府邸胡鬧?”

管家低頭道:“老爺,您要是還把他們當回事,我們也只能忍着,您要是不把他們當回事,他們就是那茅廁裏爬的!”

劉江浦笑道:“這一兩天間,且不用把他們當回事!”

說完,劉江浦從後門離開府邸,乘着馬車去軟煙泉消遣去了。

怒夫教州壇主簿且在大廳等候,等了半個多時辰,不禁惱火起來,揪住一名婢子道:“你家主人呢?”

婢子一臉慌亂道:“主人更衣去了,不是奴婢伺候,奴婢也不敢過問。”

“穿什麼衣裳,能穿這麼久,你分明是扯謊!”主簿勃然大怒,打了婢子幾記耳光。

怒夫教的人,毆打女子,從不手軟。

婢子放聲哭嚎,把管家招來了。

管家上前攔住主簿,笑吟吟道:“這位大人,您這是怎地了?何必爲難個丫頭?”

主簿推開管家道:“你算什麼東西?你這跟誰說話?叫你家主人出來!”

管家笑道:“我家老爺乏了,睡下了,要不您等一會再來?”

主簿怒道:“你說甚來?睡了?這是戲耍我?莫說是睡了,今天就是死了,也把他給我拖出來!”

主簿要往主宅闖。

管家在身後攔了一下。

主簿回身推開管家,衝着管家臉上打了一拳。

管家揉揉臉頰,一腳踹斷了主簿的左腿。

主簿哀嚎一聲,倒在地上,他沒想到這管家有修爲。

管家俯身看着主簿,神情冰冷道:“給臉不要麼?”

主簿瞪圓雙眼,五官猛然扭曲。

雙眉倒豎,眼角上挑,眼仁血紅,口脣大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