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昭興帝放下酒杯,面帶笑容看着安洛楓:“王子性情,真是直率。”
安洛楓又吐出一塊骨頭,落在了昭興帝面前:“大宣的皇帝,你聽不懂我的話嗎?”
昭興帝半響不語,他有點忍不住了。
可安洛楓還是在不停挑釁。
這位王子是嫌命長嗎?
當然不是。
他是拿捏住了昭興帝的性情。
他的父親圖奴王曾經告訴過他,宣國的皇帝不在乎忠盏娜耍灿胁辉诤跎屏嫉娜耍ㄒ辉诤醯模前阉蛱圻^的人。
在鄰國之中,把大宣皇帝打的最疼的就是圖努,可大宣皇帝最尊敬的也是圖努。
安洛楓牢記父親的教訓,他在用另一種方式痛打昭興帝,打碎昭興帝的尊嚴。
昭興帝看了看任頌德,任頌德提出議和的條件,和他此前草擬的方案基本一致,宣國立刻撤兵,把土地全都還給圖努。
這一方案顯然不能讓安洛楓滿意:“你們宣人,佔了我們南御行省,殺了我們很多士兵,這筆賬,怎麼算?”
任頌德看了看昭興帝,對方還想讓他割讓領土。
昭興帝沒言語,割讓領土的話,羣臣的反應必定十分激烈,他的處境會極爲難堪。
賠償些錢糧,倒是不在話下。
安洛楓笑了笑提出了他的想法。
錢,他要,他要湍、迅、碌三州的全部官銀。
糧,他也要,他要湍、迅、碌三州的全部官糧。
地,他也要,湧州全境必須給圖努,碌州還要割讓一半。
昭興帝沒作回應,任頌德賠笑道:“王子,這件事情,我們陛下還得和大臣們作些商議,今陛下有一份禮物,贈送給諸位使者,還請笑納。”
內侍把禮物呈了上來,是用大宣最名貴的滑州寰劊瑺懭麍D努使者趕製的衣衫。
爲表明昭興帝的一片心意,衣衫特地用了黃色,表示這三十名使者和大宣皇室有相同的地位。
安洛楓看了看這三十件逡拢α恕�
“滑州澹苤靛X,比黃金還要貴幾倍。”安洛楓讚賞了一句。
任頌德連連附和道:“王子當真識貨,滑州迥宋掖笮a。”
“這顏色,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用的。”
“王子好眼力,在我大宣,只有王室才能穿黃色。”
安洛楓笑道:“宣國皇帝,可真是孝順!”
這句話刺痛了昭興帝的神經。
昭興帝怒目相視,安洛楓不以爲意,放下了手裏的羊肉,拿起逡拢炔亮瞬磷欤植亮瞬潦郑瑏G在了一旁:“宣國皇帝,既然你不願答應議和,我們走就是了,沒用客套話不必多說。”
昭興帝不語,任頌德道:“王子稍安勿躁,且容我等商議幾日,幾日便可。”
“也好,”安洛楓點點頭,“都說宣國的京城繁華無比,我們還真想見識一下。”
任頌德笑道:“好說,我派人陪王子在京中好好遊玩幾天。”
昭興帝緊鎖眉頭。
由着這羣圖努人在京中招搖,他卻又要承受來自羣臣的壓力。
“遊玩?”王子搖搖頭道,“那倒不必,我聽說京城有幾座皇家書院頗具盛名,我想趁此機會,見識一下貴國的上邦之學。”
貴國!
上邦!
聽到這兩個詞,昭興帝露出了笑容,這位年輕的圖努王子終於展現出了應有的尊重。
任頌德一臉歡喜:“王子想要求學?不知王子看中了哪家書院?”
“儒學乃宣國獨有,我便去浩然書院求學吧。”
浩然書院,是大宣的皇家書院,儒學正統。
昭興帝當即叫來院長左楚賢,將安洛楓引薦給他。
安洛楓看了看左楚賢,看起來有三十多歲,長得清瘦而單薄。
實際上左楚賢已經五十多歲了,因爲修爲在身,看起來年輕了許多。
安洛楓道:“你便是院長,且說說你們儒學到底是什麼門道?”
左楚賢道:“儒學乃聖賢之道,修德、修藝、修心智,修品行。”
安洛楓嗤笑一聲;“學了這些,便能成聖賢?”
左楚賢搖頭道:“聖賢之境界非常人可及,修行之路能走多遠,要看悟性,我悟性不濟,離聖人之境界相差甚遠。”
安洛楓走到近前道:“你看我悟性如何?”
左楚賢還是搖頭:“世人悟性深湶灰唬愕褥段胰彘T,實無半點悟性。”
安洛楓皺眉道:“我等爲什麼沒有悟性?”
左楚賢笑道:“聖賢之學可傳於世人,卻不可傳於畜生!”
安洛楓勃然大怒,揮拳要打左楚賢。
一股浩然正氣撲面而來,安洛楓後退幾步險些栽倒。
左楚賢有四品的儒家修爲,安洛楓是八品熊神修者,若不是左楚賢手下留情,這一下能要了安洛楓的命。
任頌德厲聲喝道:“左楚賢,你敢在皇宮之中行兇,意欲何爲?”
昭興帝神色平靜,但內心十分驚訝。
各大書院的院長,性情都有些孤傲,滿身高超的修爲,卻不願擔任要職,足見他們對利祿看的很淡。
但左楚賢是個特例,他在各院院長之中性情最爲溫和,對昭興帝向來順從,從未有過任何頂撞,沒想到今天竟如此反常。
從他身上,可以看出羣臣對圖努的牴觸程度。
議和這件事,得用些特殊手段,否則阻力重重。
安洛楓站穩身子,衝着安洛楓笑道:“你還有點本事,我就去你書院了。”
左楚賢正色道:“時才我且說過,聖賢之學不傳畜生!”
昭興帝喝道:“左愛卿,不得無禮!即刻帶王子去浩然書院。”
左楚賢搖頭道:“此事恕難從命!”
昭興帝怒道:“左楚賢,你抗旨?既是不從,便要革去你院長之職。”
說是革職,其實沒那麼容易,左楚賢是四品官,革職得走流程,得經過內閣。
昭興帝只想嚇唬左楚賢一下,沒想到左楚賢雙手捧下了烏紗帽,獻予了昭興帝:“左某無能,不堪重任,今願解佩投冠,致仕告歸!”
左楚賢辭官了!
昭興帝身子一顫,咬咬牙道:“好!朕準了!”
左楚賢當場交出印綬和官帽,以布衣之身離開了皇宮。
“去叫萬秋生來!”
昭興帝把浩然書院的二號人物叫了過來。
萬秋生也是一名大儒,年紀比左楚賢大了十歲,已年過花甲,但有五品修爲在身,看起來也不蒼老。
他一直覬覦院長之位,還曾爲此投靠過公孫文,加入了龍怒社。
可惜左楚賢一直沒犯過大錯,沒給萬秋生機會。
如今機會來了,萬秋生滿臉賠笑,請安洛楓到浩然書院。
安洛楓道:“你也是有本事的人麼?”
安洛楓笑道:“老朽不才,苦修儒道五十載,願與殿下探討一二。”
“好,我便跟你去。”
安洛楓走了,昭興帝長出一口氣。
大宣不缺人,左楚賢不明事理,讓他滾蛋就是。
當務之急是如何掌控內閣,儘快定下議和之事。
哪怕丟了湧州和碌州和在所不惜,必須得把太子召回來。
……
安洛楓帶人去了浩然書院,萬秋生把自己的宅邸騰了出來,安頓圖努使團住下。
拾掇行囊時,安洛楓叮囑一名修陰陽的部下:“立刻給青格城穆叔簡送信,讓他儘快出兵攻打宣軍,力爭全殲倏埽芴印!�
“殿下,咱們還在宣國,此時出兵,殿下恐有危險。”
安洛楓笑道:“若是示弱,我等纔有危險,宣犬皇帝一心求和,但宣犬嵴梁沒斷,只因他們太子是個硬骨頭,卻把他們的嵴骨撐了起來,
今天那個姓左的男子何其猖狂,宣犬的臣子若都這麼強硬,我們在議和上卻佔不到半點便宜!此番必須打斷他們的嵴梁!”
部下會意,立刻送信去了。
安洛楓率領腥藖淼綄W堂,萬秋生正要講學,卻聽安洛楓道;“在我大圖努,讀書之時要有侍女陪伴,你們書院不也有女弟子麼?把她們都叫來。”
萬秋生一愣:“這個……”
“你叫是不叫?”安洛楓目露兇光,“若是不叫,我現在就去找你宣國的皇帝!”
萬秋生無奈,叫來了幾十名女弟子。
女弟子縮在學堂一隅,瑟瑟發抖。
“坐那麼遠作甚?”安洛楓指了指身邊的蒲團,“過來,坐到這裏,陪我聽學!”
女弟子們不願過來,安洛楓笑道:“只是一併聽學,我不會碰你們。”
女弟子們還是不肯來,安洛楓皺起眉頭道:“來是不來?不來便掀翻了你們書院!”
書院之中,一片哭喊。
書院之外,陶花媛截獲了一條消息。
安洛楓發給青格城的消息。
圖奴要出兵了。
陶花媛趕緊把消息轉送給了太子。
她從滑州趕來,本是爲了救徐志穹。
沒找到徐志穹,只看到了徐志穹留給她的一封書信。
徐志穹讓她在京城等着。
書院之中哭聲不斷,陶花媛咬牙道:“狗伲铱茨銈冞�能活幾天!”
第272章 任頌德,原來你是老熟人
深夜,浩然書院,哭聲一片。
三十名圖奴在浩然書院待了半日,數十名弟子遭到侮辱。
萬秋生帶領書院師生極力阻止,可安洛楓身邊有五名熊神五品修者,十名六品修者,餘下十五人也各有修爲在身。
兩下撕打起來,萬秋生瞻前顧後,畏畏縮縮,圖努人毫無顧忌,痛下殺手,十餘名儒生被當場打死,傷者難記其數。
當晚,萬秋生當着全體弟子離開書院,來到皇宮門前,懇請面君。
陳順才率領內侍擋在皇宮門前,不讓萬秋生進宮:“萬院長,回去吧,聖上不想見你。”
萬秋生含淚道:“陳秉筆,我還能往哪回?書院都被那羣畜生霸佔了!”
陳順才嘆道:“且找個客棧,先安頓腥俗∠拢瑒e在皇宮門前趑[。”
“趑[?圖奴傷我書院一十三條人命!我書院弟子還受了侮辱?我來討個公道,卻說我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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