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他意識到皇城司已經成了他當前最大的障礙。
有儒生送來密報,鍾參在午後去了七郎茶坊,一直沒出來。
鍾參確實沒出來,今天詩興正濃,用過午膳,鍾參接連作詩十餘首。
七郎茶坊當家娘子潘水寒,被鍾參的詩文感動的神魂顛倒,尤其那首分外庸俗的“美人卷珠簾”,讓潘水寒恨不得在鍾參懷裏膩上一輩子。
疾風驟雨過後,鍾參繼續作詩,十幾首詩過後,賢者之愁散盡,繼續疾風驟雨。
如此循環,一直到了深夜,七郎茶坊被龍怒社兩千多名儒生包圍了。
之前周海裘的死,周開榮一直沒來皇城司算賬,他對鍾參有發自內心的恐懼。
今天有公孫文在,還有龍怒社撐腰,周開榮有了膽量,站在茶坊門口喊道;“鍾參,滾出來!還我公道!還我孩兒!”
喊了多時,鍾參信步走出七郎茶坊,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看着周開榮道:“你這廝,卻還是給臉不要。”
看到鍾參的一刻,周開榮當即啞火,退到了公孫文身後。
公孫文道:“鍾指揮使,你好威風,朝廷命官且容你如此羞辱?”
“好不要臉的鳥廝,你們這些日子羞辱的朝廷命官還少麼?”
“我等奉天子之命,懲戒的都是佞臣僮樱 �
“擅闖皇宮,意圖篡逆,你們卻不算佞臣僮樱俊�
公孫文猙獰一笑:“區區匠人,焉敢猖狂!”
公孫文發動循禮之技,鍾參無動於衷。
三品的修者不那麼容易控制,況且在鍾參心中,匠人從來不是低人一等的存在。
公孫文輕蔑一笑,使出懷仁之技,迫使鍾參失去戰意,又用浩然正氣,施加威壓。
鍾參隨手一揮,七郎茶坊的屋頂,墜落幾十片琉璃瓦,瓦片在面前堆疊,融化,凝聚,變成了一面青色瓦盾,擋住了浩然正氣。
墨家四品技——寒士取材。
從身邊最平庸的事物中選取材料,打造上乘的武器。
鍾參用這技能,不是爲了震懾公孫文,而是爲了有針對性的對付敵人。
七郎茶坊的琉璃瓦非常光潔,很適合抵擋浩然正氣。
沒有戰意無妨,鍾參本也沒打算進攻,墨家本就不擅長主動進攻,鍾參的目的就是專心防守。
“棋逢對手,將遇良才,今天卻打個痛快!”公孫文一笑,加大了浩然正氣的力度。
瓦盾上出現了裂痕,鍾參再一揮手,又有幾十片琉璃瓦墜落,層層加固瓦盾。
公孫文還有很多技能,有三品天明率性之技,可以讓自己無視一切攻擊。
可鍾參專於防守,並不主動進攻,用了技能也是空廢氣機,
他還有無邪之技和中庸之技,這些技能對不想主動進攻的鐘參都沒什麼作用,這場戰鬥似乎陷入了僵局。
但公孫文身後還有兩千儒生。
在浩然正氣的驅使下,這羣儒生跟打了雞血一樣,準備上去跟鍾參拼命。
鍾參沒有部下麼?
有!
武威營去了北境,但皇城司正堂有侍衛,掌燈衙門有提燈郎,青衣閣還有值守的青衣,只要鍾參發個信號,現調集人手也來得及。
可鍾參不想這麼做。
單挑,殺道最強。
可若是打羣架,除了兵家,最強的是儒家。
浩然正氣能有效提升己方的戰力,懷仁、正身、循禮等技能又能給對方造成極大的削弱。
鍾參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屬下的無謂傷亡。
他也沒想到公孫文要和他拼個你死我活,以爲公孫文會知難而退,索性用隨心取物之技,調來各色陷阱和兩千多人硬鋼。
“鍾指揮使,你好膽色!”公孫文神情興奮,以浩然正氣護體,帶領儒生慢慢靠近鍾參。
在懷仁之技的壓制下,鍾參戰意全無,但他不停用三品技調來陷阱,讓陷阱自動與儒生對戰。
一羣儒生繞到鍾參背後剛要下手,一道陷坑出現在地上,儒生陷落其中,被鉸刀鉸成肉泥。
幾十名儒生偷襲鍾參左翼,鍾參一揮手,一道牆壁從半空墜下,壓死兩名儒生,牆壁之上冒出一片箭失,其餘儒生遭萬箭穿心而死。
公孫文怒喝一聲,用浩然正氣摧毀了箭牆。
箭牆碎裂,爆出鐵水,又燙死了幾名儒生。
鍾參再一揮手,天空墜下一片箭雨,上百儒生中箭而亡。
公孫文一皺眉頭,墨家三品還真是難纏。
他看向了身邊一名儒生。
儒生會意,藉着浩然正氣掩護,來到鍾參近前,朝着鍾參噴出一口火來。
鍾參一怔,本以爲這是陰陽術,隨手支起一面盾牌,將火焰擋住。
火焰擋住了,一股熱浪撲上面門。
一絲熱氣有什麼好怕,可鍾參覺得這熱氣不對!
鍾參對那儒生萌生出一股恨意,他想主動出手,殺了那儒生。
奇怪,爲什麼會這麼憎恨這名儒生,此前與他並無瓜葛,爲什麼非要取他性命不可?
儒生衝着鍾參一笑,鍾參怒不可遏,從空中取出一根一尺長的鐵杵,擲向了儒生。
鍾參出手不快,可鐵杵飛的卻快,這是鍾參親手打造的兵刃,名喚追命釘,能受氣機控制,追擊敵人。
儒生奮力躲開鐵杵,鍾參再加氣機,還想追擊,忽然意識到自己上當了。
他知道自己爲什麼憎恨這名儒生。
當年北征之時,他見過這技能。
這是檮杌兇道六品技,恨無由!
這一技能會讓本無瓜葛的人之間生出強烈的恨意。
儒生怎麼會檮杌兇道的技能?
趁着鍾參分神,公孫文繞過所有陷阱,來到了鍾參近前,撞碎了瓦盾!
琉璃瓦盾專門用來抵擋浩然正氣,鍾參失去了最大的防守保障。
鍾參召喚出一面鐵盾抵擋公孫文,可鐵盾對浩然正氣的防禦力不及瓦盾,盾牌之上,很快出現了一道道裂痕。
與此同時,儒生也從四面八方衝了上來。
公孫文笑得猙獰,威壓不斷加劇。
鍾參境地窘迫,臉上虛汗直流。
第235章 忍不住,就笑出來
秋雨忽至,淚珠打在臉上,蓋住了鍾參的虛汗。
鍾參很後悔。
如果在第五次賢者時,不那麼心急,多吟幾首詩,如今也不至於虛成這樣。
公孫文氣勢兇猛,層層威壓之下,鍾參艱難支撐。
身邊一羣儒生,刀砍斧剁,圍住鍾參猛攻。
鍾參無暇還手,召喚出一身盔甲,從頭到腳包裹的嚴嚴實實,還在臉上蓋上了面罩。
三品墨家的盔甲固然堅固,可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在公孫文和儒生的圍攻之下,鍾參遲早要破防,他現在也意識到,公孫文不是來找麻煩,是來要他命。
危急時刻,一道霹靂墜下,鍾參身邊的儒生盡數倒地。
公孫文聞了聞味道,隱約露出一絲笑容。
他等到了他想等的人。
無形陰風吹動,公孫文的浩然正氣瞬間被削弱許多。
公孫文後退幾步,不再和鍾參纏鬥。
有誰能用陰氣驅散公孫文的浩然正氣?
能做到這一點的,恐怕只有太卜。
太卜救了鍾參?
這讓鍾參十分意外。
鍾參修的是墨家,崇尚科學。
太卜修的是陰陽,崇尚玄學。
鍾參掌管皇城司,直接聽命於皇帝。
太卜掌管陰陽司,受皇帝轄制,卻與皇帝的關係非常疏遠。
同朝爲官,點頭之交,他們平時少有來往,也不該有來往。
太卜爲什麼要救我?
救我對他沒好處,爲此得罪了公孫文就更沒好處。
公孫文在京城之中橫行霸道,但他從未對陰陽司出手,太卜此舉到底爲了什麼?
更讓鍾參想不到的是,公孫文竟毫無畏懼。
三品對三品,地動山搖。
公孫文同時面對兩名三品,不可能有半分勝算,可他不打算逃跑,居然還想一戰。
“八品以下弟子退到一旁,八品以上弟子,於我正氣之中,用無邪之技迎敵!”
公孫文後退幾步,把八品以上的儒生集結在了一起,依修爲不同,從內到外,列成環陣。
修爲低者在外,修爲高者在內,公孫文在最中央,利用浩然正氣,將無邪之技的效果放大,太卜的降下的雷霆在一瞬間被化解。
與此同時,所有六品以上的儒生用浩然正氣爲公孫文助力,浩然正氣越猛,儒生鬥志越強,無邪之技越強悍。
好厲害的陣法,太卜的陰陽術被盡數化解,儒家對陰陽的優勢發揮到了極致。
可公孫文不止太卜一個對手。
陣法固然厲害,但列陣的前提,得經過鍾參的同意。
這麼多人集中在一起,等於在給鍾參送大禮,幾道陷阱下來,能把他們趕盡殺絕。
果不其然,鍾參舉起雙手,一大片鐵水出現在半空。
這是鍾參加了祕術的鐵水,一旦墜落下來,會粘在身上,直透骨髓。
六品以下修者當即肉脫骨爛,四品以下修者也得身受重傷,能全身而退的儒生寥寥無幾,可公孫文依舊帶着儒生原地擺陣,沒有退卻。
鍾參目露兇光,看着公孫文。
“不知死活的狗伲阕约簩に溃乙膊槐貙δ憧蜌狻!�
公孫文銀牙緊咬,面帶笑容。
他瘋了嗎?
他沒瘋!
爲了這一刻,公孫文等了很久,就算拼上了在場的所有儒生也在所不惜。
眼看鐵水將要落下,公孫文耳畔突然傳來了一名女子的聲音:“向右三步,離開此地。”
公孫文一驚,在腦海中回應道:“爲何離去?”
“此非良機,速去!”
“兩個三品在此,卻還不是良機?”
“此間另有強敵,真神外身尚未完全復原,勝負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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