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263章

作者:沙拉古斯

一是因爲徐志穹升了六品之後,就再也沒來過京城罰惡司,單從修爲上判斷不出徐志穹的身份。

二來徐志穹帶着面具,身上又塞滿了罪業,顯得肥壯了不少,從身形上也辨認不出來。

徐志穹沒說話,推開兩個推官,直接去了夏琥的判事閣。

“夏推官,夏推官!”

徐志穹叫了兩聲,夏琥從裏屋走了出來,看了一眼,問道;“這位中郎,不知您怎麼稱呼。”

這婆娘,連夫君都認不出來。

“娘子,是我!”徐志穹應了一聲,脫去了外衫。

“好你個儇В毕溺K於認出了徐志穹,“你還知道來找我?你一聲不響,說走就走,你還有臉叫我娘子?

你脫衣服作甚?你來我這裏想做甚?我跟你說,咱們兩個清清白白,你別以爲我……”

嘩啦,犄角掉了一地。

夏琥眨眨眼睛道:“那,那什麼,官,官人,你辛苦了,這,這衣服,奴家幫你脫。”

脫了外衫,裏面還一件棉遥溺衙抟脫了下來,二十多根犄角。

棉已Y面還一件短袍,短袍裏面還有十幾根犄角。

外褲裏藏着十幾根犄角。

棉褲裏還有二十幾根。

棉褲裏還有一條水褲,也有十幾根。

脫了水褲,裏面就剩一件貼身的,徐志穹攔住夏琥道:“娘子,不能再脫了,裏邊沒了。”

“沒事,咱們之間還怕什麼,快給娘子看看。”

“真沒了。”

“夫妻兩個還怕羞麼?你看你累的這身汗,一會我打水,伺候你洗個澡,看看你到底還有多少。”

“一根都沒有了!”

“趕緊讓我看看!你藏着有什麼用處!想留給哪個狐狸精麼?”

細細緻致搜查一遍,確定沒有私藏,夏琥激動的數起了地上的犄角:“官人,這回我也能升七品上了。”

徐志穹穿回衣裳道:“不問我這些犄角從哪來麼?”

夏琥笑道:“這還用問,你在京城名聲大着呢,儒生管你叫徐燈魔,修朱雀的管你叫徐燈豪,城東的流鶯管你叫徐夢郎,還說夢郎去了,姐妹們一起侍奉,一個子也不收。”

“那我真得去看看。”

“去那作甚,不怕染病回來?”

“怕!怎就不怕!就是不心疼我自己,也不能害了娘子啊!”

“你敢害我?你怎會害了我?你,你……扯你個閒淡!”夏琥錘了徐志穹一拳,接着收拾犄角。

徐志穹一共帶來一百根罪業,等大致量了犄角的長度,夏琥陷入了沉思。

“官人,這些罪業加起來,應該有三千點功勳,足夠你升到六品中,可這些功勳你怎麼帶回來?”

三千顆金豆子,背都背不動!

“馮少卿最近正在打探你的消息,你要是敢把三千顆功勳一次兌換出來,我保證你走不出罰惡司。”

夏琥心細,想的比徐志穹周全,一百根罪業還是多了。

沉思良久,夏琥想到了一個主意:“你信得過我麼?”

“這世上除了娘子,我還能信得過誰?”徐志穹一拍大腿,“娘子,坐!”

夏琥一笑,坐在了徐志穹腿上:“若是真信得過我,且把罪業放在我這,這麼多罪業也不是一時半日能判完的,我一邊寫判詞,一邊讓役人幫我兌功勳,

一次兌個三五根,不讓別人生疑,也省得你往賞勳樓跑,別讓馮少卿看見你,

等兌的差不多了,我再叫你來拿,你若是信不過我,就多往我這跑幾趟,我兌了多少便給你多少,

若還是信不過我,就去陰司查根底,罪業是你摘得,憑票上的名字也是你的,我想賴也賴不掉。”

“這話說的,咱們之間計較任多作甚?等你全兌完了再來找我就是。”

夏琥勾了勾徐志穹的鼻樑:“不怕我把你的功勳給吞了?”

“吞了就吞了,都送給娘子我也心甘情願,我是個能賺錢的,以後我養着娘子就是。”

“這話說得,好像還真有那麼點良心。”

“良心有,大着呢!”徐志穹把手又搭在了夏琥的良心上。

夏琥捏了捏徐志穹的臉蛋,沒掙扎:“你呀,也就嘴甜罷了,聽說你去北邊打仗,我這心天天懸着,可你心裏根本沒我。”

“你怎知道我心裏沒你?”徐志穹用力握了握良心。

“打仗的事情怎就沒告訴我?連你升六品的事情都沒告訴我!”

“說到六品這事,我還正是心煩,娘子,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六品技是什麼。”

夏琥一愣:“你師父卻沒告訴你麼?”

“師父有急事,幫我升到六品便匆匆走了,什麼都沒交代。”

夏琥也犯難了:“六品技我當真不知,所有六品判官都諱莫如深,六品以上的判官我也沒見過,

等錢大哥來的時候,我幫你把他留住,咱們想辦法從他嘴裏問出來。”

“錢大哥也該常來吧,京城裏儒生鬧得這麼兇,他還不趁機多收些罪業?”

夏琥笑道:“也就你有這膽子,換了別人誰敢?那些背後據說有個三品大儒,咱們這罰惡司裏有誰敢招惹三品?

況且馮少卿前幾天剛說過,京城判官不準擅殺儒家修者,若是犯禁便要嚴懲,連我們這些推官判個儒生都得提心吊膽!”

馮靜安這鳥廝,明目張膽護着罪囚,臉都不要了。

看來他和公孫文的關係不一般!

公孫文如此張狂,絕對不是爲了在昭興帝面前表現,他另有圖帧�

“娘子,等兌了功勳,你先喫,升到六品之後就搬到中郎院去住,別在這做推官了。”

夏琥雙手一顫,摸着徐志穹的臉頰道:“這話也是真心麼?”

“這還能有假麼?你若不信,咱們現在就做一對真夫妻!”

徐志穹抱起夏琥就往裏屋走,夏琥拼命掙扎:“不行,使不得,你敢!你找媒人了麼?你行納采了麼?怎麼也得喝杯合巹酒,不能就這麼隨隨便便嫁了你!”

徐志穹抱着夏琥進了裏屋,忽聽外面鐘聲大作。

這是怎地了?

夏琥拍拍徐志穹道:“快放我下來,馮少卿要集結推官!”

“集結推官作甚?”

“每隔一兩天便要集結一次,有時訓話,有時盤問,也不知他要作甚,你快些走,別讓他看見你!”

徐志穹捏了捏夏琥的臉蛋:“你千萬小心些。”

夏琥也是不捨,在徐志穹的臉頰上親了一下:“還要去北邊麼?”

徐志穹點點頭道:“仗還沒打完。”

夏琥咬了咬嘴脣:“我等着你回來,好模好樣的回來!”

第233章 公孫文要搞大事情

京城寒意還不算濃,可北境的大雪已經鋪天蓋地。

徐志穹站在城頭,看着雙熊關的雪景。

雙熊關和普通的險關不太一樣,普通的險關是在險要之地設置一道關口,雙熊關是在兩山之間,從北到南,設置了兩道關口,在兩道關口之間,形成了一座規模中等的城市。

之所以這麼設計,是因爲雙雄關的地理位置太好,地處交通要道,兩邊峭壁綿延。

面向北方的關隘叫做前關,面向南方的叫後關,前關一旦失守,後關還可以獨立作戰,繼續抵擋敵軍,中間夾着一座城市,還可以保證關隘的補給。

可惜的是,湧州知府不懂軍事,戰爭開始之初,覺得雙熊關地理位置便捷,就直接把雙熊關的糧食補給用光了,又從雙熊關征調了大量民夫投入戰場,以至雙熊關很快成了一座空城。

若是雙熊關補給充足,楚信這一仗也不至於打得這麼苦。

可即便失去了補給,雙熊關的價值也非同尋常。

楚信曾說,單從軍事價值來看,雙熊關抵得上半個湧州。

可也就是因爲雙熊關如此特殊,倘若被圖奴攻陷,大宣也很難打回來,也就基本失去了收復湧州的可能。

雙熊關前駐紮着圖奴大軍的主力,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真正看到十萬大軍時,徐志穹還是頗感震撼。

前世的時候,徐志穹見過數萬人的樣子,在隆重的節日裏,在街道,在景區,甚至是在車站,徐志穹體會到過挨肩迭背的壓迫感。

但對當時的徐志穹而言,那些人並不危險,可眼前這十萬人,他們隨時都想要了徐志穹的命,他們想殺人,他們想殺了雙熊關裏的每一個人。

十萬人的殺氣集中在一起,讓徐志穹感受到了久違的恐懼。

不光是徐志穹,都說三品能抵千軍萬馬,可粱季雄每次面對敵營,都能感受到震懾。

楚信對梁季雄道:“二長老,我實話對你說,十日之內,圖奴必定大舉攻城,涅古來活着的時候,圖奴還心存幻想,想通過兩面圍堵困死三座險關,

如今涅古來一死,湧州南部重歸我大宣,圖奴如果不想此戰空手而回,勢必要強攻雙熊關。”

太子問道:“但憑當前所有兵力,能守住多久?”

楚信道:“那要看怎麼守!倘若只爲死守這一座險關,當前兵力能支撐一個月,縱使前關丟了,待退守後關,還能再守一個月。”

“可光是守關也不是長久之計!”太子瞭望着敵陣,陷入了沉思。

他說的沒錯,一味堅守險關,沒辦法改變戰局,只會白白消耗珍貴的兵力。

太子又問:“如果想打贏圖奴,需要多少兵力?”

楚信道:“那要看怎麼贏,倘若只是挫其鋒芒,逼其暫退,再有五千人足矣,然圖奴不會離開湧州,

如果想把圖奴逐出湧州,至少要三萬兵力,待圖奴整飭人馬,還可能捲土重來,

如果想重創圖奴,令其元氣大傷,至少要五萬兵力,殺其主將,滅其七成之軍,可令圖奴十年之內,不敢再犯大宣,

如果想讓圖奴血債血償,當有十萬大軍,直接攻佔圖奴南御行省,逼迫圖奴割讓土地,令其再不敢直視我大宣。”

一番話,說得粱季雄熱血沸騰,他指着地圖,問楚信;“這道險關如果攻下,南御行省可得否?”

網

“雖不可得全境,但至少可得其四成之地。”

“四成也好!”難怪粱季雄這麼興奮,大宣開國至今,向圖奴陸陸續續割讓了將盡兩州之地,從來都是大宣喫虧,這次終於有了一次翻身的機會。

腥擞懻摰呐d高采烈,可太子一直默默不語。

粱季雄問道:“玉陽,你有何顧慮?”

看到將士們鬥志激昂,太子不好開口,等找個機會把粱季雄帶到一旁,小聲說道:“二哥,咱們一萬大軍都湊不齊,還想什麼十萬大軍的事?”

粱季雄道:“此事我自有分曉,明日我便回京城,非得把這十萬大軍要出來不可。”

“若是要不出來又當如何?”

“若是要不出兵馬,我便把皇帝抓來,我和他一起戰死在城頭,以告慰湧州將士!”

太子眨眨眼睛看着徐志穹。

徐志穹沒作聲。

二哥又衝動了。

你想抓,可你抓得到麼?

……

龍圖閣中,公孫文將五道奏章擺在嚴安清面前,讓嚴安清擬詔。

第一道奏章,是吏部提議任命周開榮爲龍圖閣學士。

公孫文升任吏部侍郎後,立刻將周開榮官復原職,依舊擔任吏部郎中,五品官,龍圖閣學士也是五品官,看似不過加了個貼職(虛銜)。

但大宣的內閣設置在龍圖閣,做了龍圖閣學士,就意味着周開榮進了內閣。

接下來四封奏章內容相同,都是舉薦官員擔任龍圖閣學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