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昭興帝扶着書案,幾聲痛呼過後,嘔出一大口血來,當即昏死過去,人事不省。
陳順才大驚,看着血水的顏色,昭興帝的修爲又有變化,縱使沒有全掉,肯定也有損失。
修爲還算小事,昭興帝的生命有危險,陳順才急忙去找太醫。
皇后還算冷靜,攔住陳順才道:“太醫沒用,趕緊把隋智追回來!”
……
太卜聞着變化的氣息,冷冷一笑:“大官家,你又掉回到了七品修爲!
隋侍郎,該輪到到你了!”
……
隋智還沒走出皇宮,忽聽得耳邊一聲悶吼。
“你敢害我!”
這聲音來自饕餮外身。
是誰害了饕餮外身?
隋智還沒弄清楚情況,只覺頭暈目眩,渾身劇痛!
誰害了饕餮外身?
皇帝?
他瘋了怎地?
隋智遭到了饕餮外身的反噬,疼的站不穩身子,忽見陳順纔出現面前,咬牙道:“隋侍郎,你好大膽子!”
陳順才本想用點指穿心制服隋智,手指剛點在胸口,隋智也昏死了過去。
……
南方玉州,一座土丘震顫,滑落大片泥石,濺起滾滾煙塵。
這座土丘位於深山之中,周圍沒有人家,出了這麼大動靜,也沒人知曉。
太卜藉着陰陽法陣,出現在了深山之中,靜靜的注視着土丘的變化。
終於讓我找到你了——饕餮外身!
太卜很激動!
徐志穹說過,他想對付的不是血樹,換做別人只會以爲他故弄玄虛,也只有我能猜透他的心思。
他想對付的確實不是血樹,他想對付的是梁大官家,和幫梁大官家恢復修爲的人。
被隨生蠱寄生的血樹,本身沒有受到任何危害,依舊長得枝繁葉茂。
但是血樹汁的性質發生了變化,因蠱蟲的寄生,產生出了童青秋特製的毒液。
童青秋的毒液十分精緻,每棵樹上的毒量又很少,根本無法察覺。
可把十罐樹汁的毒液聚集在一起,數量就驚人了。
饕餮外道直接中毒,元氣大傷。
皇帝間接中毒,修爲從六品掉到了七品。
隋智遭到饕餮外身的反噬,昏迷不醒。
太卜算準了饕餮外身定會報復,趁着饕餮外身反噬隋智,太卜追到了饕餮外身的蹤跡!
日後饕餮還會信任皇帝嗎?
皇帝還有恢復修爲的機會嗎?
徐志穹,你可把大官家害慘了!
痛快,這場仇報的痛快!
徐志穹,好你個狂生!你是真的狠!
年紀輕輕,心智遠勝我一械茏樱瑤缀跄芘c我比肩!
能把皇帝算計到這一步,恐怕也只有你了!
你必須要來我陰陽司,我不管你背後是誰,我必須要把你搶過來!
太卜攥了攥拳頭,看着饕餮外身翻滾掙扎,他沒有急着出手,現在還不是合適的時機。
他在山林之中擺了一道法陣,法陣在地面上遊移,靜靜依附在土丘之上。
……
陳順才扶着隋智進了祕閣,看到昭興帝和隋智都人事不省,皇后一時也想不出辦法:
“此事不能聲張,我看陛下脈象尚可,且先讓陛下靜養幾日。”
靜養容易,幾日卻難了。
第二天,羣臣紛紛上奏,要求隋智立刻清點兵馬,奔赴湧州。
蒼龍殿前,聖威長老一番話語猶在耳畔,社稷危難之際,誰也不想當罪人,只要上了奏章,今後就有撇清責任的依據。
奏章擺在司禮監,陳順才傻眼了,只得再去找皇后商議。
皇后也不懂政務:“陳秉筆,你追隨陛下多年,司禮監批過的奏章不計其數,這點小事,你自己處置就是。”
“娘娘,這可不是小事,出兵打仗是驚天動地的大事,得聖上親自做主!”
“官家還沒醒過來,如何做得了主,”皇后沉思片刻道,“既然圖奴打進來了,早打也是打,晚打也是打,要是有兵就派過去吧!”
“娘娘,大軍都在隋侍郎手裏,隋侍郎人事不省,我上哪找兵去?”
“這是什麼話?橫豎都是大宣的兵馬,沒了隋智還動不了怎地?兵部右侍郎不還在麼?你去找他,把兵馬調來!”
“調來也沒用,大軍不是想動就能動的,糧草軍械全都要置備妥當,這些事必須得聖上操持,”陳順才壓低聲音道,“況且出兵與否,還得看聖上的心思。”
皇后道:“你是說官家不想出兵?”
陳順才嘆道:“聖上的心思,老奴哪敢揣度!”
“那就拖着,拖到官家醒來再說。”
“拖不住了,羣臣都鬧到皇宮門口了!”
“那就交給內閣,讓他們先拖着。”
陳順才急道:“內閣不會拖着,他們肯定要打,等他們把詔書擬好,您讓老奴如何回絕?”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本宮能有什麼辦法?”皇后怒道,“我就不信官家沒有可用之人,不是有個公孫文挺機敏的麼?把他叫來試試!”
公孫文?
倒也是個辦法!
陳順才把公孫文叫來,只說事,不說原因。
他沒說昭興帝陷入了昏迷,只說羣臣逼迫朝廷出兵,這事該如何解決。
換做旁人,這事不敢輕易插手,這場仗本來就該打,想順着皇帝的意思,找個藉口不打,那就得幫皇帝背鍋,弄不好就要成了千古罪人。
但公孫文還真是機敏,他不從仗該不該打這件事情上入手,他從君臣之間的禮儀和本分上入手。
“身爲人臣,當知君恩浩蕩,君恩遠勝養育之恩,禽獸尚知反哺,人若不知君恩,豈不連禽獸都不如?
這羣佞臣以湧州戰事爲藉口,便敢逼迫陛下出兵,在他們眼裏到底是湧州那點土地重要,還是陛下的威嚴重要?
他們目無君王,本官也對他們不再客氣,陳秉筆,你只管在皇宮裏看着,今天本官就給他們一個教訓!”
午後,內閣、六部、五寺、六科、御史臺、通政司、翰林院……大小官員,堵在皇宮門口,等着皇帝下詔出兵。
一名御史等的乏困,且繞着皇城走了一圈。從宣德門(前門)繞到拱辰門(後門),突然見到了皇帝的旗幟和龍輦。
皇帝這是要離開皇宮!
御史大驚,撒腿就往宣德門跑,跑到羣臣面前,御史臉都綠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諸位,諸位同僚,聖上要出宮了!”
王彥陽皺眉道:“聖上許是躲着不見我們,卻還能躲出皇宮不成?”
御史擦擦汗水道:“我還能騙你怎地?我在拱辰門看到了聖上的車仗!”
百官驚呼,皇帝真是要離開皇宮!
這等時候,哪能讓他走了!
王彥陽趕緊衝向了後門,不少言官也跟了過去。
內閣首輔嚴安清覺得事情有些不對。
皇帝現在出宮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反而會對他的聲譽造成不小影響。
眼見着不少官員跑向了拱辰門,嚴安清沒能攔得住。
王彥陽等人跑到拱辰門,果真看見了皇帝的車仗。
六匹馬拉的龍輦剛剛起步,王彥陽立刻追了上去,攔在車仗前喊道:“陛下,湧州戰事刻不容緩,社稷存亡,只在朝夕,懇請陛下立刻出兵湧州!”
輦車沒停下來,侍衛推開王彥陽,繼續行進。
王彥陽帶着一羣言官,追着輦車跑出兩條街,一羣男子突然衝上前來,揪住王彥陽等人開始踢打。
王彥陽奮力還擊,揮起老拳想和這些人拼命,奈何這些人當中有帶着修爲的,上前擰斷了老御史的胳膊,一腳踢斷了老御史的肋骨,把老御史踩在地上,痛加捶楚。
誰這麼大膽子?光天化日,敢當街毆打朝廷命官?
天章閣學士崔志明有儒家八品修爲,上前打翻了兩名暴徒,扶起了王彥陽,看着腥说溃骸澳銈兪鞘颤N人?”
這羣人都是龍怒社的儒生,以前當街毆打朱雀修者的時候,他們手就很黑,只是沒想到徐志穹更黑,把他們殺慫了。
今天當街毆打朝廷命官,又是誰給他們的膽量?
崔志明看了許久,認出了對方的爲首之人:“你是周家的小老虎,周海裘,當初你們兄弟爲禍京城,你堂兄周念衾被徐千戶當場正法,你不知悔改,今日又出來行兇!”
“行兇?”周海裘放聲一笑,“殺你的佞臣,是我讀書人的本分!來人,將這廝給我亂拳打死!”
周海裘命令儒生上前,圍攻崔志明。
崔志明一招巡禮之技,先控制住腥耍S即一通拳打腳踢,打得十幾個儒生哭爹喊娘。
八品修爲,哪是你想打就能打的?
崔志明擼起袖子,走向了周海裘。
周海裘嚇得連連後退:“你別,你別過來,你,你知道我爹是誰?你,你知道我師祖是誰?你,別過來,你過來,我讓我爹打死你!”
崔志明揪住周海裘道:“我先替你爹好好教訓教訓你!”
一拳剛要打上去,忽覺一股浩然正氣撲面而來。
崔志明一抬頭,見周開榮出現在了面前。
“崔志明,你個佞臣僮樱阋簿瓦@點本事,敢欺負我孩兒罷了,上爲君恩,下爲義理,今天我且要替你聖上好好教訓你!”
崔志明無懼,上前與周開榮拼命。
可拼命歸拼命,周開榮是六品,兩人的修爲差距太大。
周開榮很快放倒了崔志明,腳踩着崔志明的頭,命令龍怒社的儒生們往死裏打!
王彥陽衝着龍輦喊道:“陛下,周開榮當街毆打朝廷命官,陛下坐視不理,律法何在?體面何在?”
龍輦走遠了,至始至終沒有回應,因爲裏面根本沒人。
陳順纔派出龍輦,就是爲了分散出一部分官員,先給他們一個教訓。
他和公孫文此刻正在皇宮後苑的塔樓上瞭望,周開榮的所作所爲,他們看得一清二楚。
“公孫侍郎,且叫你的徒子徒孫小心些,別真把人給打死了。”
公孫文道:“陳秉筆,這是逆臣僮颖揪驮摎ⅲ舨慌鰩讞l人命,他們不知道收斂!”
陳順才神色凝重道:“總之還是謹慎些好。”
……
中郎院裏,楊武正在鑽研陰陽術,常德才火急火燎走了過來。
“京城出事了,王彥陽被打了。”
楊武點點頭道:“不稀奇,這老御史太剛烈,經常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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