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254章

作者:沙拉古斯

“罪臣範國棟,通敵賣國,欲以萬石糧草資敵,還被圖奴封爲兩州領主,此偈異翰簧猓拘鄯钫嫔裰�, 將其正法,將其首級獻予真神!”

一語既出, 腥酥溔弧�

碌州同知範國棟竟然通敵?

他還要給圖奴糧草?

不是說碌州早就沒糧食了嗎?糧食不都給湧州了嗎?

他還要給圖奴當領主?

難怪此前有傳聞, 碌州有投敵之意!

“這狗佼斍У度f剮!”

“千刀萬剮卻也便宜了他,到了陰司應叫他永不超生!”

王彥陽罵道:“有此州官,乃大宣之恥,有此同僚,乃吾輩之恥!”

羣臣高聲唾罵,王彥陽看着公孫文道:“這廝比你還無恥!”

公孫文咬咬牙,忍了!

在這種場合下,昭興帝沒表態之前,公孫文絕不敢多說一句話。

昭興帝的表情極爲複雜,他本應該和羣臣一樣,爲旗開得勝感到振奮,爲範國棟賣國求榮感到憤怒,就算心裏不是這麼想的,他也能表演的很到位。

可如今有根釘子紮在了他心上,嚴重影響了他的演技。

這根釘子不是範國棟的種種罪行,而是梁季雄殺範國棟的藉口。

他不談人證,不談物證,他說他奉了真神的命令。

在場的文武羣臣和宗室成員對梁季雄的說法非常認可。

梁季雄堵了昭興帝的嘴。

昭興帝以後不能再給範國棟翻案,否則就等於違忤了真神之意。

梁季雄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奸滑?

範國棟不能翻案,吳靜春的狀況也是如此。

梁季雄指向吳靜春的頭顱道:“此俳鑷y之際,販賣官糧,中飽私囊,卻還欺君罔上,說將官糧全都送往了湧州,

可憐湧州將士,矢盡糧絕,孤軍奮戰,至今仍以血肉之軀,死守險關!”

羣臣瞬間安靜了下來,內閣首輔嚴安清問道:“聖威長老,您所說的是哪座險關?”

“不是哪一座,是三座!”梁季雄道,“自東向西,鐵狼、雙熊、羊角三座險關均未失守,湧州千餘將士,衣不蔽體,食不果腹,仍與圖奴血戰!誓死捍衛大宣江山!

吳靜春顛倒是非,污衊將士倒戈投敵,我等偏聽偏信,卻寒了忠良之心!”

說到這裏,梁季雄落淚了。

這不是演出來的,這兩行眼淚,他憋了太久!

臣子也有不少落淚的。

嚴安清低頭道:“內閣失察,難辭其咎!”

“卻不該信這狗僦裕蔗嶙屛业扔泻晤伱嫒ヒ娺呹P將士!”

“糊塗啊,糊塗!我大宣君臣卻都糊塗了!”王彥陽含淚道,“待車騎將軍凱旋歸來,老夫願當面請罪,慚愧,當真慚愧,公孫侍郎,你可知慚愧二字怎寫?”

公孫文扭過頭去,他真想一巴掌拍死王彥陽。

羣臣皆道慚愧,昭興帝咬了咬牙。

這是要作甚?

你們都認錯,難道還要逼着朕認錯?

逼朕下詔罪己嗎?

朕且不言語,且等風波平息,再找你們清算!

梁季雄準備的太充分,今天又是恢復五品修爲的日子,無論如何都不能與梁季雄正面衝突。

昭興帝能忍,一切都等過了今天再說。

梁季雄看出了昭興帝的態度,既然你能忍,就別怪我不客氣!

“今我軍大戰告捷,理應乘勝追擊,收復失地,兵部侍郎隋智,你曾向陛下允諾,在十日內召集十萬大軍,如今大軍在何處?”

隋智神情尷尬道:“仍在籌備當中。”

“卻問你籌備到了什麼地步?十萬大軍拿不出來,三五萬總歸有吧?”

隋智不作聲,言官們的情緒又被帶動起來。

“隋侍郎,我見你這幾日都在京城,沒有出去招募兵馬!”

“國難當頭,伱如此懈怠,卻也配得上左侍郎之位?”

“隋侍郎,你且說個數,到底招募了多少人馬?若是一兵一卒都沒有,此舉與通敵無異!”

隋智的確招募了一批兵馬,有三萬多人,但沒有昭興帝的命令,這件事不準透露出去,因爲這三萬大軍的用途還待定。

隋智遭到圍攻,只能沉默不語,梁季雄厲聲喝道:“隋侍郎,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十日之後,必須將十萬大軍帶到湧州,否則當以欺君之罪論處!”

長老一言,羣臣紛紛響應,梁季雄此刻的威望,讓昭興帝憤恨不已。

事情還沒完,梁季雄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太子梁玉陽聽令,今奉真神旨意,命你隨老夫一併北征,以提振全軍士氣,你意如何?”

太子趕緊回應道:“願奉真神之命,願聽長老調遣。”

梁季雄看向了昭興帝:“陛下之意如何?”

這是要作甚?

爲什麼要讓太子參與北征?

怕太子留在京城有危險?

當然不是,梁季雄的目光沒這麼短湣�

昭興帝反應很快,迅速看出了梁季雄的意圖。

梁季雄想給太子攢根基。

作爲太子,梁玉陽給臣子們的印象可以用四個字來概括,那就是“何德何能”。

梁玉陽是個傻子,是個瘋子,是個心智不健全的人,之所以能成爲太子,完全是因爲他是皇帝的獨子,他能成爲儲君,完全是別無選擇之下的結果。

但如果他參與了北征,就大不相同了。

如果在太子的帶領下,北征取得了勝利,日後再也沒人能輕易撼動太子的地位。

梁季雄早就有帶太子出征的想法,可又擔心這場戰爭沒有贏的希望,反倒會讓太子糟糕的聲譽雪上加霜。

但現在他看到了希望,他不想讓太子錯過這次機會。

同樣的道理,皇帝也不想讓太子把握住這次機會,否則太子會變得更難控制。

可現在羣臣情緒激昂,昭興帝沒法拒絕。

罷了!

忍了!

昭興帝點頭道:“玉陽,你代朕親征,驅逐外寇,復大宣河山!”

在羣臣的讚歎聲中,太子隨梁季雄共赴北境。

憤怒的昭興帝回到祕閣,將書案上的解夢之書撕作粉碎。

“噩夢前兆已至,美夢卻不見端倪!”

昭興帝吞下怒火,準備重回五品。

且等朕重回五品,你等奸儇迹粋�也別想脫身!

第225章 徐志穹,你把大官家害慘了

祕閣之中,十壇血樹汁擺在法陣當中,漸漸消失不見。

法陣將血樹汁傳送給饕餮外身,饕餮外身吞下樹汁,再給昭興帝排出一粒良藥。

你說它是藥也行,說是別的也可以,反正昭興帝得趁熱喫了。

整個過程,陳順才和皇后一直在旁邊看着,寸步不離,眼睛不眨,這讓隋智十分不滿。

他不止一次提醒過昭興帝,恢復修爲時,不要有外人在場,這是對真神不敬。

昭興帝只回復一句:“朕知道了。”

可他始終都讓陳順纔在旁邊看着,陳順纔給出的解釋是,需要有人在身邊保護皇帝。

說的也有道理,隋智有殺道五品的修爲,如果隋智有不臣之心,身邊沒人保護,昭興帝該如何自保?

但隋智心裏清楚,保護皇帝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陳順才和皇后還在暗中記錄着恢復修爲的過程。

昭興帝不可能完全信任隋智,如果有一天和隋智翻臉,他得保證在沒有隋智的情況下,依然能夠恢復修爲。

陳順才和皇后記住了每一個流程,也記住了繪製法陣的方法,現在唯一需要留意的是,隋智和饕餮外身之間,到底存在着什麼樣的聯繫。

昭興帝是饕餮修者,這層聯繫遲早會被他看破。

等看破了這層聯繫,隋智的利用價值將所剩無幾。

吞下了良藥,昭興帝出了一身黏汗,腥氣飄散出來。

皇后趕緊佈置法陣,把腥氣轉化成了陰陽二氣。

陰陽二氣從皇宮飄散出去,坐在陰陽司裏的太卜很快有了感應。

“又想嫁禍我!”太卜冷笑一聲,“這一次可沒那麼容易!”

他去了阡陌樓,感知着氣息的變化,準備追尋一個重要目標。

……

昭興帝恢復了修爲,隋智俯身施禮道:“陛下,多飲食,多歇息,這兩日間千萬不要動氣。”

昭興帝點頭道:“愛卿辛苦,回去歇息吧。”

以前,昭興帝遇到緊要政務,一般都會和隋智商議。隋智頗有才智,對朝政看的透徹,手段也十分老辣,深得昭興帝的賞識。

可這段日子,昭興帝只和隋智探討修爲,很少說起政務。

隋智當前的處境非常不妙,聖威長老逼着他要十萬大軍,他成了滿朝文武圍攻的對象。

可昭興帝此刻卻連句話都不給,這是明擺着讓他背鍋麼?

隋智也不多說,當即告退。

昭興帝只覺飢餓難耐,陳順才趕緊命人擺膳,一口氣喫了十幾方盤的羊肉,昭興帝的臉色紅潤起來。

陳順纔在旁道:“陛下,今天咱們不見外客,您早些歇息吧。”

昭興帝搖頭道:“歇不得,再歇個一時片刻,大宣的江山卻要歸了梁季雄了。”

陳順才慨嘆道:“聖威長老今日確實狂妄了些,想是背後受了高人指點。”

“說什麼高人?無非徐志穹那個宵小之輩!”說話間,昭興帝的臉色越發紅潤,也不知是因爲恢復修爲後的喜悅,還是出於對徐志穹的憤怒,

“朕對這廝一忍再忍,這廝不知進退,仗着幾分小聰明在朕面前一再張狂,而今非要取了他性命不可。”

“陛下,若是殺了徐志穹,只怕會觸怒真神。”

昭興帝搖頭道:“武栩之事,已平息多日,真神又豈會一直留意於凡間?況且這次殺他的是圖奴,與朕無關!”

昭興帝一揮手,陳順纔會意,立刻取來紙筆。

“擬旨……”昭興帝頓了頓,臉色比剛纔更加紅潤,紅得有些發紫。

陳順纔拿着紙筆等着,昭興帝咳嗽一聲道:“擬,擬旨……”

他的聲音卡住了,臉頰徹底變成了深紫色,好像有人正掐着他的喉嚨。

“陛下!”陳順才意識到事情不對,趕緊扶住了昭興帝。

皇后一摸昭興帝的額頭,燙的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