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徐志穹點頭道:“懷王種下的,現在不知主人家是誰。”
“還能是誰?肯定是梁大官家!你想把這些血樹都毀了?”
“這可不能亂說,這麼好的樹怎麼捨得毀了?不信你過兩天再來看看,保證枝繁葉茂!”
“我還來看甚?嫌命長麼?趕緊去下一家吧!”
一個晚上,十三棵血樹,一個時辰至少得收拾掉兩棵。
好在有陶花媛, 一路摸摸肥桃,再摸摸臉蛋, 走的一點都不辛苦。
天快亮時, 大功告成,十三棵血樹,每棵五條蠱蟲,全都種下了。
回到京城,陶花媛乏困不堪,徐志穹道:“若是不嫌棄,且在我明燈軒歇息一天吧。”
看着徐志穹滿臉的真眨栈ㄦ驴畤@一聲:“傩∽樱湍莾砂耆猓伎毂荒忝乱粚悠恚伊粝曼c便宜以後再佔,事到如今,我被你拖下了水,你可得跟我說句實話,你是想把梁大官家的血樹全都弄死?”
“我想弄得不是血樹,桃兒,這件事我絕沒騙你。”
“傩∽樱还苣阆肱颤N,答應你的事我都會去做,晚上我再來找你,下次進宮的時候,把那幾卷帛書幫我帶回來。”
陶花媛走了,徐志穹本想好好睡一覺,沒想到陳順纔來到了掌燈衙門。
“徐千戶,陛下宣你進宮。”
徐志穹一驚。
昭興帝知道了?
知道的這麼快?
他要是知道了,我還能進宮麼?
“徐千戶,你還等什麼?”陳順才催促道,“趕緊跟着咱家走吧!”
不進宮就得和陳順才拼了,徐志穹明顯拼不過他。
逃跑倒是有機會,可若是就這麼逃了,身份也就暴露了,自己在大宣苦心經營的一切也就沒了。
冷靜一點,昨晚自己絕對沒露出過半點破綻,梁大官家找我肯定不是爲了血樹。
不是血樹還能是什麼事情?
不必多想,過去看看便知。
徐志穹起身道:“陳秉筆,且容在下換身衣服。”
“快着點吧,十萬火急的大事,一刻也耽擱不得。”
到了祕閣,徐志穹看到了不少熟人。
內閣首輔嚴安清在,次輔舒景昌也在,兵部左侍郎隋智在,新任吏部侍郎公孫文也在。
蒼龍殿聖威長老梁季雄在,看到二哥,徐志穹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鍾參也在,這事難道和皇城司有關?
餘杉也在,看來武威營也牽扯在了其中。
昭興帝端坐於龍椅之上,默而不語,似乎在等什麼人,徐志穹來的還不是最晚的。
不多時,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走進了祕閣,徐志穹大喫一驚,居然是太卜。
陰陽司太卜,是大宣的官,但太卜幾乎從來不干預政務,到底出了什麼大事,能把他給請來?
徐志穹看了看梁季雄,梁季雄表情很複雜。
人都來齊了,昭興帝開口了:“星洌掖笮琊ⅲ训酱嫱鼋^續之關頭,今請星淝皝恚菭懨麟拗荆揞娛馑酪粦穑彩厍Ю锝剑 �
昭興帝言罷,命令內侍將抄錄的奏章發給腥藗鏖啞�
徐志穹拿過奏章一看,是碌州知府吳靜春,通過固基法陣發來的急報。
碌州,在湧州之南,湧州,是大宣的北方邊境。
車騎大將軍目前正在湧州,和圖奴交戰。
而碌州知府吳靜春在急報中寫道:湧州全境,已被圖努攻佔,圖努大軍正在募集糧草,很快便要攻打碌州。
徐志穹瞠目結舌。
湧州失守了?真的失守了?
昭興帝問道:“碌州現有多少兵馬?”
隋智答道:“有守軍三千多人。”
碌州不是邊境,三千多名守軍屬於常規駐防。
圖努有十萬大軍,僅僅靠這三千多人,一場大戰都扛不過去。
碌州一旦失守,往南便是平洲,平洲也有守軍三千多人,情況和碌州一樣。
平洲若再失守,就到京城了!
自從來到大宣,徐志穹只見到帝國的繁華,卻從未想過亡國之憂近在眼前。
可這事情不對。
到底是哪裏不對?
餘杉看過奏報,問道:“湧州相鄰兩州,湍州和迅州各有守軍五萬,爲何不出兵抗敵?”
北方邊境不止湧州一個,還有湍州和迅州,餘杉懂軍事,一眼看出了問題所在。
隋智搖頭道:“湍州、迅州兩州閉門不出,未發一兵一卒。”
公孫文怒道:“這是造反了!陛下,容臣前往這兩州,斬下知府頭顱,率兩州之軍殺盡圖奴!”
昭興帝看着谐迹徽Z不發。
谐冀詿o回應,只有隋智不住搖頭。
“隋愛卿,你有何話要說!”
“陛下,臣以爲湍、迅兩州做法並無不妥。”
公孫文怒道:“眼見國土淪喪,卻還按兵不動,此舉與叛國何異?怎說並無不妥!”
隋智道:“公孫侍郎,你可知圖奴派來幾路大軍?倘若湍、迅兩州失守,北方全境淪喪,我大宣焉有生機?”
隋智說的是對的,現在根本不知道圖努國在這場戰爭中投入了多少兵力。
倘若湍、迅兩州貿然捲入戰場,很有可能造成北境全部失守,圖奴三路大軍押上,京城三面臨敵,想防守都不知該往哪打,屆時就再也沒有翻盤的餘地了。
湍、迅兩州按兵不動是明智的選擇,可徐志穹還是覺得不對。
他看了看梁季雄,梁季雄依然不語。
昭興帝一錘案几,喝道:“存亡關頭,星洳槐赜兴苤M,徐千戶,你有話只管明說!”
徐志穹思索片刻道:“陛下,碌州與湧州相鄰,爲何直至湧州全境失守,方來奏報?”
這是徐志穹發現的最大疑點。
湧州在打仗,碌州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收不到,如今兵臨城下才發急報,實在不合情理。
昭興帝長嘆一聲,讓陳順才把另一封奏報交給了徐志穹。
徐志穹看過奏報,半響無語。
這封奏報也是吳靜春發來的,按照奏報上的描述,車騎大將軍在湧州倒戈投敵了。
湧州戰事本在僵持之中,圖奴佔據兩城,楚信堅守四城,碌州不停往湧州送去軍械糧草,完全沒想到湧州會失守。
不料楚信突然倒戈,碌州知府吳靜春毫無防備,等他準備應戰之時,圖奴大軍已經壓境。
鍾參看過奏報,也是一頭霧水。
他看向太卜,問道:“這消息是真的嗎?”
太卜舔舔嘴脣,沒有作答。
你讓他如何作答?
他也不相信楚信會造反,可消息是從固基法陣送來的。
看守固基法陣法陣的是他部下的陰陽司,如果固基法陣送來了假消息,就證明他手下通敵叛國。
太卜不言語,鍾參又問道:“車騎大將軍爲何投敵?是沒有援兵還是沒有糧草?”
隋智搖頭道:“箇中詳情,尚且不知,然其手下有大軍七萬餘人,縱一時間難以破敵,也絕無投敵之理。”
公孫文怒不可遏:“此僭缬胁怀贾模碱婋b身前往湧州,誅殺楚信,帶其部下大軍重回大宣故土!”
隋智揉着額頭道:“公孫侍郎,莫再意氣用事!”
公孫文道:“吾爲社稷,願肝腦塗地,怎說意氣用事?”
昭興帝道:“公孫愛卿,你不懂軍務,且聽隋侍郎怎說!”
隋智道:“我已傳訊各州,調集兵馬,北上抗敵,然僅從東西兩地調撥十萬大軍至少要十日,待趕赴碌州,還需十日,當務之急是要守住碌州。”
內閣首輔嚴安清道:“就憑三千人馬,如何能堅守二十日?”
隋智道:“分散駐守斷然無望,倘若集中兵力,駐守州府,尚可拖住敵軍,但只怕吳知府……別有心思。”
公孫文喝道:“吳靜春這狗僖惨稊硢幔俊�
次輔舒景昌道:“三千大軍,臨十萬之敵,吳靜春有無迎敵之膽,委實難料。”
昭興帝道:“他若無膽,朕便賜他一膽,朕親往碌州,爲其助戰!”
徐志穹覺得這個想法是正確的,皇帝御駕親征,三軍必定舍死效命,沒準還真能拖過二十天。
就算拖不過去,昭興帝陣亡在前線,不也留下千古美談?
然後太子哭兩天,順利登基,不就完美了麼?
他也知道昭興帝只是說說而已,這種情況下,昭興帝是不可能去前線的。
公孫文馬上跪地苦勸:“國不可一日無君,陛下豈可輕易涉險!”
隋智也勸:“待大軍集齊,陛下率軍親征,一舉擊破圖奴,方爲上選。”
昭興帝搖頭道:“朕意已決,諸位愛卿不必多言,聖威長老,朕不在京中之時,政務且由卿來打理。”
糟糕!
徐志穹看出了昭興帝的意圖!
可看出來也沒用,梁季雄別無選擇。
梁季雄俯身施禮道:“陛下,老臣願往碌州,代陛下親征!”
第214章 我若變了女子,你還鍾情我麼
徐志穹習慣了昭興帝的陰險,可昭興帝總能給他帶來驚喜。
他說御駕親征,這是假的,徐志穹心裏清楚。
他要把大宣的政務交給梁季雄,這是假的,徐志穹也清楚。
但梁季雄要替他前往碌州,這句是真的, 因爲梁季雄沒得選。
首先他不能替皇帝打理政務,蒼龍長老不干預政事,這是大宣的基本規則,維護規則是蒼龍長老存在的意義。
社稷面臨危難,蒼龍長老不能置之不理,守護大宣社稷,也是蒼龍長老存在的意義。
不能處理政事,還要守護大宣社稷,那麼蒼龍長老能做些什麼呢?
皇帝已經給他指明瞭方向, 他只能代替皇帝奔赴戰場。
試問整個大宣,有誰的身份和地位能和皇帝相當?
有誰能代替皇帝親征?
有誰能在前線震懾住隨時可能投敵的碌州知府?
這個人無疑就是梁季雄。
從皇帝提出要親征的那一刻,梁季雄已經被送去了碌州前線。
接下來的戲碼都在徐志穹的意料之中,昭興帝堅持要親征,粱季雄堅持要代替昭興帝前往碌州,隋智和公孫文堅決反對昭興帝親征,內閣谐柬標拼罱K定下由粱季雄代替昭興帝出征。
不要以爲內閣會一直與皇帝對着幹,在很多情況下,內閣和皇帝的立場是一致的,尤其是這件事,如果皇帝不去,蒼龍長老也不去,萬一讓內閣首輔去可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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