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我把竹書拿出來之後,在東宮請了一名宮女幫我抄寫。”徐志穹給出了一個合理解釋。
“宮女?”陶花媛又聞了聞胭脂,“一聞就知道,這肯定不是個本分的婦人,你沾花惹草我管不着,你知道這些書都是什麼來歷?隨便叫個人就能給她看嗎?”
徐志穹懶得和她爭論:“陶姑娘,書我已經給你抄了,你答應我的事情卻要怎說?”
陶花媛自然不是言而無信的人,她在徐志穹給她的地點上做了新的標記。
“十三處離京城近的地方不用多說,我帶你去就是了,
這六處離京城較遠的地方,其中四處在陰陽司裏有阡陌樓有記號,想去便能去,只要你敢去陰陽司。”
徐志穹撓撓頭道:“什麼是阡陌樓?”
陶花媛道:“陰陽司歷經數百年,在大宣境內留下固基法陣一千多個,這些固基法陣都在阡陌樓有標註, 在阡陌樓,你我可以隨時抵達法陣所在之地, 而這四處地方,離固基法陣不遠,說去便去,不費力氣。”
徐志穹明白了陶花媛的意思,固基法陣,是一種永久性法陣,把法陣固化於建築基礎,除非建築被摧毀,否則法陣不會受到外界影響。
陰陽司在大宣境內留下了一千多個固基法陣,就意味着陰陽司在大宣境內留下了一千多個火車站,這四個地點和就在車站附近,陶花媛有把握在短時間內帶徐志穹過去。
“剩下兩處地方,周圍百里之內沒有固基法陣,需要另擇時日前往,那兩處地方我也沒去過,能不能去,要花多長時間去,卻要看你邭狻!�
徐志穹一撇嘴道:“我說一夜走完十九處地方, 你非得說兩夜, 現在兩夜卻又走不完, 你又說要加一夜,
咱們倆本就一夜的生意,現在三夜還未必做的完,你這樣的人卻還有信用麼?”
陶花媛怒道:“我費心費力,伺候你整整三夜,卻還委屈你了?”
徐志穹也怒了:“委屈不委屈先另說,做生意卻得明碼實價,且說你一夜到底什麼價錢?”
“我一夜……”陶花媛攥了攥拳頭,“傩∽樱闶遣皇怯X得我打不死你?
想去這些地方少說得三天,你若嫌我不行,就去找別人!”
徐志穹一臉愁容:“三個晚上,這事情就難辦了。”
一夜之間把事做完,對方毫無防備,最容易得手。
兩夜之間把事做完,第一夜對方沒防備,第二夜就難說了。
若是分成三夜去做,就得做的足夠隱祕,稍微泄露出一點風聲,非但不能成事,還容易被對方反殺。
“倨牛筒荒茉傧胂朕k法?”
“叫誰倨牛俊碧栈ㄦ潞薜溃拔揖瓦@麼點本事,你若看不上就算了。”
十本竹書已經抄回來,給了陶花媛,想要回來是不可能的了。
徐志穹嘆口氣道:“錢都給了,還能換人怎地?看不上也只能將就,
兩天後咱們出發,先去離京城最近的地方,再走阡陌樓,去那四處好去的地方,剩下不好去的地方,實在不行就不去了。”
徐志穹的目標不是血樹。
兩下說定,徐志穹回到明燈軒,白天看春畫,晚上逛勾欄,樂得自在。
兩天後,徐志穹在客棧找到了韓宸,韓宸面帶愧色道:“蠱蟲培育出來了,只是這事對不起施姑娘。”
施雙六搖頭道:“韓醫師沒對不起我,這事是我心甘情願。”
徐志穹眨眨眼睛,看着韓宸道:“你對施姑娘做了什麼?”
韓宸抿抿嘴脣道:“我讓施姑娘幫我煉蠱!”
“不是讓你用蚰蜒麼?”
“蚰蜒用不成,只能讓施姑娘親自動手了!”
韓宸精通化解蠱術的方法,但他不是蠱門修者,沒有蠱門修爲,不能培育蠱蟲。
徐志穹說他們當中有蠱門修者,指的是施雙六身體裏的血顎蚰蜒,血顎蚰蜒是外道蠱蟲,它能提升自己修爲,本身也算蠱門修者。
韓宸明白徐志穹的意思,他也想利用施雙六身體裏的蚰蜒煉製隨身蠱。
可血顎蚰蜒太奸滑了,韓宸幾次把蚰蜒引出來,它都拒絕幫忙,反而在嘗試徹底佔據施雙六的身體。
韓宸這才發現,這條半附的蚰蜒已經突破了界線,正在蠶食施雙六的魂魄。
韓宸破解不開施雙六身上的記號,也無法驅逐血顎蚰蜒,可這條血顎蚰蜒隨時可能害死施雙六。
萬般無奈之下,韓宸只剩最後一個辦法,讓施雙六入品,成爲蠱門九品。
入了蠱門之後,施雙六的魂魄會和蠱蟲融合,足以和蚰蜒對抗。
但想入蠱門,需要滿足兩個條件,一是蟲,二是毒。
蟲,指的是內道蠱蟲,內道蠱蟲修煉的是人不是蟲,人吞下內道蠱蟲,自然就成了蠱門九品。
可前提是這個人能活下來,內道蠱和外道蠱不同,內道蠱不是寄生在宿主體內,而是與宿主血脈相連,幾乎達到合二爲一的境界,但蠱蟲有劇毒,人的體魄如果對毒物沒有抗性,會當場斃命。
在吞服蠱蟲之前,必須在毒物之中浸染數十日,以培育抗性,蠱門就是選取精壯的年輕人,直接用毒液浸泡,以此來培育蠱士,十個人中,只有一兩個有天賦的能扛過來,大部分人都在毒液中送命了。
但施雙六不需要毒液浸泡,她和血顎蚰蜒相處多日,在蚰蜒的侵蝕下,身體早已有了很強的抗性。
毒有了。
蟲也有!
韓宸手上存着一些蠱種,本來是要研究破解之法的,沒想到會用來養蠱。
韓宸做夢都想不到,自己會親手養蠱!
他把手上最稀有的文蛇種餵給了施雙六。
這件事違背了韓宸的價值觀,他半生都致力於治病救人,從來沒有過害人的心思。
可給施雙六種蠱這件事情,到底是害她還是救她?韓宸想不明白:“若是換成我自己,寧可死了,我也絕不沾染蠱術!”
施雙六倒是想的清楚:“那是你!我可不想死,我還等着徐大哥接我回家!”
施雙六主動喫下文蛇,別說這姑娘天賦不錯,只用了不到一天時間便成功入品,還幫韓宸煉製了一百多條隨身蠱。
徐志穹問道:“你身上那條蚰蜒呢?還在喫你魂魄麼?”
“她喫不到了,我看得到那個賤人!我先容她住些日子,等我多攢些力氣,再把她拖出來好好教訓!”
說話間,施雙六雙眼放光,言語還是那麼淳樸,談吐還是那麼直率,但往昔的怯懦卻少了幾分。
她拿來一個陶罐,陶罐裏爬着一百多條肥白的蠕蟲,每條蟲子兩寸多長,看形狀有點像蠐螬。
“徐大哥,這些蠱蟲都是按你吩咐培育的,用童大哥的藥水浸泡過了,一棵樹上只要放上三條就夠,大哥若是不放心,就再多放兩條。”
徐志穹看了看童青秋,你這是培養了一個職業選手。
童青秋低頭不語,負罪感越發強烈。
徐志穹收好了瓦罐,入夜時分等來了陶花媛。
兩人選定了第一個地點,京城以西,息風林。
息風林距離京城有五百多里,處在兩山之間,本來是一處風口,息風林以西數十里,狂風日夜無休,可息風林以東,一年四季,風和日麗,只因這座深林佔地甚廣,樹木高大茂盛,讓狂風止息在了密林之中。
陶花媛先帶徐志穹到了息風林之外,茂密的林木之間根本沒有道路可走。
這對陶花媛來說倒不是什麼難事,她也不需要像屈金山那樣,用笨拙的法陣一次走個一百多步,她用了半盞茶的時間,在林外做了一道法陣,前方的樹木,打開了一條三十多尺的道路。
徐志穹低聲道:“倨牛氵@路,不夠深啊!”
他的意思是說,這條路還沒有屈金山的路深。
陶花媛看着徐志穹:“怎麼一聽你說話,我就想揍你?”
兩人走在路上,每走一步,前方的道路便向前延伸一步,身後的道隨即閉合一步,道路始終保持着三十多尺的長度。
陶花媛快步向前,道路快步眼神,陶花媛停步觀望,道路隨之停止。
徐志穹讚歎道:“倨牛氵@手段可真是了得!”
陶花媛怒道:“再叫我倨牛汴䲠嗄愕难溃 �
“不叫倨疟憬刑展媚铮展媚镉钟行┺挚诹耍蝗缇徒刑覂喊桑 �
“輕浮!”陶花媛嘴上罵了一句,心裏卻有些甜蜜。
這聲桃兒,叫的好甜!
徐志穹道:“你卻不知,我最喜歡的就是桃子!”
最喜歡的是桃子?
他有那麼多女人,難道說最喜歡的是……
陶花媛心尖一顫,哼一聲道:“誰知你哪句話是真的!”
徐志穹道:“我真的喜歡桃子,尤其喜歡肥桃。”
“肥,肥桃?”陶花媛臉一紅,這是說我胖麼?
我身材這麼勻稱,怎還說我胖呢?
走了許久,陶花媛一直耿耿於懷,忽然問一聲道:“你說清楚,到底什麼是肥桃,我哪裏肥了?”
徐志穹在肥桃上摸了一把,點點頭道:“挺肥的,還挺厚實,就是隔着衣服摸的不真切。”
陶花媛回手一拳,徐志穹附身躲過。
“傩∽樱∧阍俑逸p薄我,明年此時便是你忌日!”
陶花媛咬牙切齒走在前面,徐志穹拿着內侍呂羣畫的地圖,四下看了看:“桃兒,莫生氣了,咱們是不是快到地方了?”
陶花媛恨道:“放心吧,我走不錯方向,你別再叫我桃兒了,那算個什麼名字,那是個什麼地方……”
陶花媛現在對桃子極度厭惡。
一陣寒風吹來,徐志穹聞到了血腥味。
空氣中隱約傳來一名女子的聲音:“殿下,我有了你的骨肉。”
第213章 大宣危矣
懷王種的第一棵血樹,找到了,就在息風林。
血樹反反覆覆只說一句話:“殿下,我想給你生個孩子。”
沒猜錯的話,這棵血樹應該是某個王妃或是側室變成的。
陶花媛雖聽不見血樹在說什麼,但還是忍不住直打寒噤,徐志穹示意她別作聲, 他用藏形鏡隱去了身形,悄悄往血樹靠近。
血樹周圍有十幾人看守,都離血樹幾十丈遠,這十幾人全都躲在樹上,尋常人不易察覺,但徐志穹從呼吸聲辨別出了他們的位置。
避開了所有看守, 徐志穹來到了血樹旁邊, 打開了一個布袋,裏面裝着十幾條隨生蠱。
施雙六說用三條即可,最多用五條,保險起見,徐志穹直接用了五條。
五條蠱蟲趴在樹皮上奮力啃食,不多時全都鑽進了樹幹。
許是這下啃疼了血樹,滿身根鬚一顫,血樹察覺到了徐志穹的存在。
“殿下,我想給你生個孩子!”
血樹的聲音陡然變得淒厲,一片根鬚朝着徐志穹撲來。
徐志穹沒有慌亂,憑着敏捷的身手,躲到了一棵楊樹後面,血樹的根鬚在楊樹上一通絞纏,纏住了兩隻樹蛙,瞬間撕成了碎肉, 徐志穹趁機逃到了遠處。
周圍的樹上傳來了看守的聲音。
“這是怎地了,你過去看看!”
“誰敢過去呀,這樹又發瘋了。”
“讓你去就去,小兔崽子, 咱家管不了你是怎地?”
聽這聲音, 這羣看守血樹的人都是宦官。
一名看守跳下樹來,小心翼翼看了看,衝着樹上喊道:“沒事,就兩隻蛤蟆!”
“這樹是怎麼了,兩隻蛤蟆這麼大動靜。”
“這有什麼稀奇,昨天過去兩隻鳥,這破樹鬧了小半天。”
……
徐志穹退到,一拍肥桃,示意陶花媛該走了。
陶花媛踢了徐志穹一腳,兩人迅速離開了息風林。
到了密林之外,陶花媛問道:“剛纔那棵怪樹,就是無常血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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