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232章

作者:沙拉古斯

男子搖頭道;“你們認錯人了,我不姓程。”

焦子慕笑道:“是呀,你不姓程,你個鬱顯蠻人生的賤種,哪來我宣人的姓氏。”

“你們當真認錯人了。”男子想繞開三個儒生,卻被焦子慕一腳踹倒在地。

“兩位同窗,這人名叫程巧七,是朱雀宮的典瑞,朱雀宮的蠻人都滾回了蠻荒之地,這廝卻還賴在京城不肯走,咱們在肆師面前都立過誓,絕不能讓這羣蠻人在咱們大宣疆土橫行,今天且活活打死這蠻人,揚我大宣之威!”

三人上前,對着男子奮力踢打。

那男子緊緊護着胸口,好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藏在衣服裏。

焦子慕喝道:“你身上藏着什麼,拿出來給我看!”

男子抱着胸口不動。

一名儒生喝道;“不用說了,這是蠻人派來的諜子,肯定藏着咱們大宣的機密。”

這男子胸前藏得不是機密,是幾個燒餅。

他的確是朱雀宮的典瑞,墨遲下令讓朱雀修者立刻回鬱顯國,程巧七不肯走,因爲他在大宣出生,也在大宣成了家,妻子是宣人。

如今朱雀宮待不下了,程巧七在城東租了間房子,暫且和妻兒住下,白天不敢出門,只敢在夜裏出來買點喫的。

妻兒餓了一天,這幾個燒餅對他來說比什麼都重要。

焦子慕踢打了許久,忽見程巧七身上冒出一縷焦煙。

兩個儒生嚇得往後退了半步,程巧七是朱雀八品修者,真要動手,他們三個還真未必扛得住程巧七的一把火。

焦子慕也有些害怕,可等了片刻,卻見程巧七身上的火苗熄滅了。

程巧七不敢動手。

當真傷了這幾名儒生,莫說是他,只怕一家性命都保不住。

焦子慕看出了端倪,一聲獰笑道:“燒呀,你倒是燒呀,怎麼?沒膽子?且讓我看看你們這羣蠻人都是些什麼種!”

程巧七不作聲,默默爬了起來,又被焦子慕一腳踹倒。

“你倒是燒呀,”焦子慕拍着自己的臉頰,“你往這燒,你燒一個我看看。”

“行!給你看看!”

一個火紅的燈桓送蝗徽瓷狭私棺幽降哪橆a,一道焦煙飄了起來。

焦子慕慘呼一聲道:“媽呀!”

徐志穹把燈桓送嵋焕瑥某糖善叩哪樕铣断乱淮笃と狻�

“看清楚了麼?我燒了!”

程巧七捂着臉,放聲哭嚎,另外兩名儒生大驚失色,站在原地不敢動。

“你倒是看見了沒有?”徐志穹皺眉道,“我再燒一次你看看!”

燈桓Z起火苗,直接扣在了焦子慕的頭上。

第202章 徐志穹最喜歡龍怒社

徐志穹的燈豢墼诹私棺幽降哪X袋上,燈谎Y裝了牛玉賢特製的火油,只沾了一點在身上,焦子慕從頭開始燒,整個人瞬間燒成了一團火。

這種火油起火快,但是這火力稍微差了點,像焦子慕這體格,從起火到徹底熟透,怎麼也得一頓飯的功夫。

藉此機會,徐志穹和另外兩位儒生聊了聊。

這兩位儒生挺健談的,就是說話的時候太沒規矩,聲音太大。

一位儒生衝着徐志穹喊道:“你敢動我們?你敢動我們?你知道我們是什麼人?”

徐志穹一臉真盏溃骸斑�沒請教,兩位是什麼人?”

“你不知道我們是什麼人還敢動我們?你知道我師父是誰嗎?你知道我是哪個社的嗎?你知道……”

噗!

徐志穹把他腦袋砍了,摘了罪業,轉臉對剩下那個儒生道:“這人說話太費勁,我就問他是什麼人,他說了一堆也沒說清楚,你替他說,說利索點,你們是什麼人!”

“你是什麼人!”儒生的臉都變形了,一邊後退哭喊。

徐志穹一邊走一邊笑道:“我叫徐志穹,蒼穹的穹。”

儒生哭道:“你到底什麼人?”

“不都說了麼,我叫徐志穹。”

“你當街殺人,沒王法了嗎,你到底是誰?你報上名來……”

徐志穹一腳踹在儒生的嘴上,用鞋底把他嘴堵住:“你這人,聽不懂人話麼?我時才說了,我叫徐志穹,你還要問幾次?”

儒生不敢再問了。

“跟你那邊的同窗說一聲,是我徐志穹殺了他們,千萬把話帶到。”

儒生點頭:“一定帶到!”

“行,上路吧。”徐志穹把燈慌e了起來。

儒生哭道:“不是讓我給同窗帶話麼?”

“你又沒聽明白,跟你們說話太費勁,我是說那邊的同窗,陰曹地府那邊的!”

噗!

徐志穹又砍了一顆腦袋。

殺了這兩個儒生,焦子慕也差不多燒熟了。

徐志穹收了罪業,三個人加一起,能換一百多顆金豆子。

升一段就要三千顆豆子,任重而道遠。

徐志穹嘆了口氣,收了犄角,回頭看了看一臉哀怨的陸延友。

“陸兄,這是怎地了?怎麼臉色這麼難看?”徐志穹走到角落裏,還特意問了一句。

陸延友冷哼一聲:“你說呢?”

“慚愧了,我就知道你慚愧了,在你地盤上出了這麼大事,你一點辦法都沒有,別說兄弟說話耿直,我真是替你臉紅!”

“呸!”陸延友面帶怒容,“我可跟你說清楚,這三根罪業上都有我的主簿印,這是我的地盤,這是我的人!”

徐志穹一擺手道:“咱倆不是兄弟麼,陸大哥,你還跟我客氣什麼,我就幫了你這一點小忙,這都是兄弟應該做的,什麼都別說了,再說就見外了!”

陸延友氣得臉發青,徐志穹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姑娘,對陸延友道:“陸大哥,把這人帶你茶坊去吧。”

“帶去作甚?”

“做個茶博士,不也挺好麼。”

“這種姿色的,我看不上。”

“那就做點別的,這姑娘罪業不到一寸,是個好人,在你地盤上差點被打死了,這事,我是真替你臉紅。”

陸延友皺起眉頭道:“你懂不懂規矩?我和你不一樣!”

有些話,當着外人不能說,他在提醒徐志穹,他是八品判官,不能親手殺人。

“陸大哥,你還是沒把規矩學透!”

如果陸延友爲救這位姑娘,親手殺了這三個儒生,只要去議郎院知會一聲,肯定能拿得到一紙赦書,甚至拿到一紙賞書都是應該。

可沒人願意擔這個風險,也沒人願意爲個陌生人找這個麻煩。

徐志穹蹲在姑娘身邊,掏出二兩銀子,塞在姑娘手上:“你拿着這錢,每天去朱骷髏茶坊喝茶,喫他們的,住他們的,誰要是收你的錢,你就把銀子拿給他們看,說是徐志穹給你的,他們要真敢收,你再去掌燈衙門找我要……”

陸延友苦笑道:“罷了,罷了,我當真服你,這女子我要了,且先在我那養傷吧。”

言罷,陸延友抱起姑娘,消失在了夜色中。

程巧七還沒走,他早就可以走了,但徐志穹救了他的命,還爲他殺了人,他不能就這麼走了。

“恩公,我不知該如何謝你,你趕緊離開此地,我給家人送去些喫的就去官府投案,這事因我而起,決不能連累了恩公。”

“你已經到官府了,”徐志穹晃了晃燈唬斑@就是掌燈衙門的公堂,這幾人當街行兇,已被正法,你還去投什麼案?”

程巧七看了看徐志穹的燈唬吐晢柕溃骸澳阏娴氖翘釤衾桑俊�

徐志穹點點頭道:“以後再有儒生欺侮你,你就放火燒他們,燒完了就往掌燈衙門跑,告訴看門的,你是徐志穹家的親戚,記住了嗎?”

程巧七總覺得徐志穹這名字耳熟,又想不起在哪聽過。

徐志穹讓程巧七趕緊回家,他提着燈唤幼叛惨埂�

至於這三具屍體,就放這晾着,且看龍怒社作何反應。

前方有一個賣花的老翁,徐志穹上前挑了一支上好的乾花,準備去罰惡司送給夏琥,卻聽老翁要價五兩銀子。

徐志穹一驚:“你瘋了怎地?”

“貴了麼?”老翁看着徐志穹道,“我也是第一天賣花,倒是覺得挺有趣的,你說多少錢合適?”

單從長相上,徐志穹看不出什麼破綻,可這聲音上多少有些耳熟。

“二哥,蒼龍殿的日子再怎麼不濟,你也不用出來賣吧!”

“賣花!”這老翁是粱季雄假扮的,“還別說,這營生挺有趣的。”

話音未落,粱季雄一招盤莽之技把徐志穹定住,拿來一條繩索,把徐志穹捆住,三下兩下塞到竹筐裏,挑起擔子,走進了一家民宅。

進了民宅,粱季雄抱起竹筐進了裏屋,對太子道:“人請來了。”

太子一愣:“人在哪裏?”

粱季雄道:“人在筐裏。”

太子怒道:“這是作甚,趕緊放出來!”

粱季雄把徐志穹放了出來,太子趕緊上前解開了綁繩,徐志穹愕然道:“殿下,你怎麼出宮了,這是要做甚?”

“殿下出宮,是爲朱雀宮之事。”粱季雄把事情始末講了一遍,“陛下不給鬱顯國軍械,京城朱雀宮當天便走了六百修者,我和太子本想籌措一批軍械,先把事情應付過去,可沒成想……”

徐志穹道:“沒成想,梁大官家非但沒同意,還差點治了你們的罪。”

粱季雄點頭道:“此計不成,我苦思一天一夜,又生一計,此事卻須與你商議。”

徐志穹道:“是何計?”

粱季雄一怔:“計策就是,此事必須與你商議,然後我就把你綁來了!”

“這也算計策?你直接說讓我想辦法就是了,”徐志穹哼一聲道,“既是讓我想辦法,好歹把我請過來,你綁我來作甚?”

粱季雄道:“若是隻有老夫一個人,把你請到蒼龍殿就是,可太子殿下卻要避嫌。”

“太子殿下又被連累了,”徐志穹嘆道,“二哥啊,不是我說你,你這事辦得莽撞。”

太子在旁點頭道:“二哥,你這事辦得確實莽撞。”

粱季雄蹬起眼睛,看着太子道:“二哥也是你叫的?”

太子指着徐志穹:“我們兩個是兄弟。”

粱季雄看着太子:“我是你祖宗!”

徐志穹咳嗽一聲:“咱們先說正事,你們想給鬱顯送軍械,這事爲什麼不找別人提出來,非得你們自己提出來?你們不知道梁大官家厭惡你們麼?”

太子哼一聲道:“這等事,二哥若是不說,別人誰還敢說?”

徐志穹笑道:“爲何不敢說?”

粱季雄嘆道:“這不是違忤了皇帝的本意麼。”

“違忤他本意的事情多了!御史臺的御史是做什麼的?王彥陽那羣有骨頭的人肯替你們說話嗎?”

太子沒作聲,粱季雄思量半響道:“給鬱顯軍械這件事,確實有些……”

徐志穹接過話頭:“確實有些丟人,軍械如此寶貴,送給別國在常人看來就是丟人的事情,丟人的事情就不會有人跟着去做。”

太子的臉頰抽動了一下:“爲了宣人能喫飽肚子,丟人就丟人了,我倒也不在乎。”

徐志穹道:“想讓宣人喫飽肚子,需要留下朱雀修者,這和給鬱顯國送軍械是兩回事。”

粱季雄皺眉道:“我前面都白說了是怎地?我時纔不是告訴你了,鬱顯使者墨遲要求我們贈送一批軍械,皇帝不肯答應,他就吩咐朱雀修者回國,這怎麼能是兩回事?”

徐志穹道:“你說第一天走了六百多朱雀修者,第二天走了多少?”

粱季雄擺擺手:“這我怎會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