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226章

作者:沙拉古斯

梁顯弘,不管有什麼事,咱們私底下商量,你可別再說了!

昭興帝眼淚下來了:“他是朕的親弟弟,一座行宮而已,朕是真的答應他了。”

梁功平救不回場子了。

炎煥道:“如此說來,懷王在獵苑修建的行宮的事情屬實,兩千多名力工的事情也屬實!外臣懇請前往破奴苑,查明真相。”

梁功平道:“大宗伯,皇家獵苑,可不能容你說查就查,你若信得過我,我先去……”

“我信不過你!”大宗伯直接把話說死了,梁功平紅着臉看着皇帝,“陛下,皇家獵苑非同小可,此事當慎重處置。”

昭興帝點頭道:“聖慈長老,你就和大宗伯一起去吧,無論賢康犯下什麼罪行,朕這次絕不袒護!”

梁功平不想說話,也無話可說。

皇帝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他難道是想把懷王所有的醜事全都抖出來,給自己博一個好名聲?

這種事,他倒是能幹得出來。

可也得分個場合,若是被炎煥真查到了無常血樹,被抹黑的可不止懷王,是整個大宣王室!

梁功平正覺焦躁,陣陣濃香襲來,更讓人覺得惱火。

時才祕閣之中到底來了多少妃嬪。

他做事情就做事情,爲什麼非得在祕閣?

奇怪了……

不只有香氣,還隱約有一陣腥氣。

這腥氣從何而來?

梁功平看了看昭興帝,又看了看大宗伯。

在不算四凶邪道的情況下,各道同品修者中,感知力最爲敏銳的是判官,之後是宦官,之後是陰陽修者,之後是霸道和殺道修者。

而朱雀生道的感知力和墨家不分伯仲,屬於非常遲鈍的一類,炎煥應該沒有聞出香味中的腥氣。

這腥氣是從昭興帝身上來的。

他身上爲什麼有這麼重的腥氣?

難道他真的修煉了邪道?

昭興帝擦了擦眼淚道:“聖慈長老,你一人去,我放心不下,不如叫聖威長老和你一起去吧!”

梁功平逡了逡眼睛,思量着昭興帝的用意。

把我和梁季雄都支走,你好在京城偷偷晉升?

沉思片刻,梁功平道:“陛下,待我和聖威長老商議過後,即刻隨大宗伯啓程。”

兩人離開了祕閣,昭興帝喃喃自語道:“秋收將至,我本來想多留你幾日,奈何你苦苦糾纏,我只能送你上路了。”

第196章 雙生牌

“聖慈長老,我隨你一起去獵苑,一旦發現血樹,你想辦法拖住大宗伯,我去剷除血樹。”

梁季雄要和梁功平一起去破奴苑,現在他們都確定一件事,懷王在破奴苑種了血樹, 現在重點要做的事,是如何保住大宣的聲譽。

梁季雄的辦法確實穩妥,可梁功平有顧慮。

如果昭興帝真的修煉了邪道,蒼龍殿必須得留下一位長老,監視昭興帝的動向。

可如果昭興帝放手一搏,想殺了梁季雄該怎麼辦?

他手中有陳順才, 還有一個公孫文。

思量再三, 梁功平還是讓決定讓梁季雄留下,但他沒有把話說明。

“我近日心神不寧,京城之中可能還有風波。”

梁季雄皺眉道:“賢康已死,還能有什麼風波?”

“說不準,總之小心爲妙。”

炎煥一再催促,梁功平該啓程了。

“季雄,你在京中,一定多加謹慎,平時要多和太卜走動,也經常去東宮看看鐘參,

太卜這人雖說狡黠,真遇到大事也不會不管,鍾參更不用說,這人還有一些血性。”

梁季雄越聽越糊塗:“到底要出什麼事?”

“我真說不準是什麼事,只是覺得心裏不踏實,”梁功平拿出一對雙生牌,交給了梁季雄。

“這是太卜送我的, 倘若你遇到兇險,雙生牌上會出現裂痕,你要儘量拖延時間, 等我回來支援你。”

梁功平把一塊牌子交給了梁季雄,梁季雄道:“你要走幾天?”

“長則五日,短則三天。”

梁季雄笑道:“三五日的事情,不必弄得這麼麻煩,這牌子你收着吧。”

梁功平不肯收:“聽我的,小心些,蒼龍殿裏,能扛得住事的,就剩你和我了。”

梁功平跟着炎煥離開了京城,炎煥和蒼龍長老的性情一樣,出門不帶隨從。

炎煥有朱雀四品技,翳鳥五彩翼,兩吸之間,能飛出十里。

梁功平有蒼龍四品技,潛龍乘風,速度比炎煥略慢一些,日行千里也不在話下。

兩人一路飛行, 直奔獵苑, 路上, 梁功平一直在想一件事, 炎煥爲什麼這麼在意血樹的事情?

真是出於正道修者的滿腔熱血。

梁功平和炎煥的年紀都不小了,什麼樣的風雨沒經歷過?若說什麼滿腔熱血純屬胡扯,炎煥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他肯定是想抓住大宣的把柄,爲鬱顯皇換來支持。

鬱顯國和大宣的狀況不太一樣,大宣皇權至高無上,但鬱顯國諸侯之間紛爭不斷,鬱顯皇只是名義上皇帝,其勢力在諸侯之中只算中等。

鬱顯皇一直和大宣親近,大宣這些年來日漸富強,也和鬱顯皇的支持有分不開的關係,多給鬱顯皇一些幫助也是應該的,只盼着炎煥別把事情鬧大就好。

不過話說回來,他想抓大宣的把柄,我也能抓他的把柄。

“大宗伯,在京城之中,有幾位朱雀四品修者?”

炎煥沒有隱瞞:“朱雀宮中有四人,皆爲小宗伯。”

“這四人之中,有女子嗎?”

“有一女子,名喚山豔,聖慈長老爲何問起此人?”

梁功平隨口敷衍道:“聽聞此人容貌絕美,老夫一時好奇,想打探一番。”

炎煥嗤笑一聲:“這把年紀還有這等心思?山豔是有幾分姿色,若說絕美,卻是誇大其詞。”

“不知其人現在何處?”

“回鬱顯探親去了,走了已有月餘,怎麼也得等到明年才能回京,到時候我且轉達一聲,便說聖慈長老傾慕於她,看她是何心意。”

大宗伯,你好大度!

說的好像你全不知情一樣。

山豔應該就是懷王手下的四品朱雀,你是真不知情還是裝不知情?

不管你知不知情,這都是把柄,來日清算你來,我也不必怕你!

兩人很快抵達獵苑,在獵苑之中搜尋一日,沒有發現血樹蹤跡。

當晚,兩人在行宮附近露宿,炎煥站在山坡上眺望,問道:“卻說懷王要修建一座新宮,爲何看不見蹤跡?”

舊行宮旁邊空空如也,那座石頭宮殿消失不見,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梁季雄嘆道:“卻說市井之言不可信,皇帝陛下也是糊塗了,行宮之中有內侍,找人一問便知。”

炎煥搖頭道:“不必問了,以免打草驚蛇。”

夜風溼冷,梁功平嘆口氣道:“就算不問,咱們也可以去行宮住下,何必在此寒風中煎熬?”

炎煥笑道:“到了你這修爲,卻還怕冷?”

“有修爲怎地?有修爲就非要受苦麼!”

“我怎能讓聖慈長老受苦!”炎煥信手一揮,周圍幾棵大樹迅速生長,枝幹盤曲交錯,形成了兩間木屋。

“聖慈長老,請歇息吧!”

這萬物生之術還真是好用。

梁功平進了木屋,屋裏有牀,還有桌椅,地上有一堆木柴,等梁功平走到近前,木柴自動生起了火。

躺在牀上,和衣而臥,梁功平沒有睡覺。

他不困,也不怕冷,之所以不想留在戶外,是因爲夜風之中有腥氣,血樹就在附近。

腥氣很淡,炎煥暫時沒聞出來,梁功平得等炎煥睡着之後,想辦法先一步毀掉血樹。

丑時過半,梁功平悄悄起身,剛要走出木屋,忽聽炎煥喊道:“屋外風雨交加,聖慈長老還是別出門了。”

“不出門不行,我要解手!”

“牀下有夜壺,木頭的,長老湊合用。”

“不必了,天亮再說!”

在這木屋裏,梁功平一舉一動,都在炎煥的監視之下。

次日天明,風雨依舊猛烈,狂風之中,炎煥聞到了腥氣。

“我既是聞到了,長老也一定聞到了,血樹就在附近!”

還是被炎煥發現了。

雖說感知力不濟,可畢竟是三品修者,循着僅有的一點氣味,炎煥朝着密林深處走去。

多說無益,梁功平只能跟着走,腥氣越來越重,炎煥找對了地方。

就算看見血樹也不能慌亂,且跟這廝談條件就是了。

走了大概一里,血腥之氣已經撲鼻,炎煥停下腳步,四下尋覓血樹的位置。

血樹就在附近,梁功平也在四下尋找,忽聽胸前一聲脆響,梁功平拿出了雙生牌,發現上面多了一道裂痕。

不好,梁季雄有危險!

“大宗伯,蒼龍殿出了事情,我必須得……”

話沒說完,梁功平忽覺腳下才踩空,陷入了萬丈深淵。

炎煥立刻回頭,跟着一腳踩空,跟着梁功平一併陷了進去。

密林深處,沒有留下半個人影。

三里之外,一棵樹下,皇后點亮了一根蠟燭。

……

墜入深淵的梁功平穿過重重迷霧,終於來到地面,仔細一看,自己身處一座宮殿之中,朱雀神像就在眼前。

這是朱雀宮?

感覺這大殿小了些。

梁功平此前去過京城的朱雀宮,大殿至少比這裏大出兩倍。

按照宣鬱盟約,鬱顯國可在大宣各個州縣修建朱雀宮,以確保當地豐收,這應該是某一州的朱雀宮。

走到正殿門口,梁功平看到門外一片黃土。

出門再看牌匾,上面寫着四個大字:淵州神宮!

淵州?

西北邊陲?

這裏離京城有兩千多里!

我怎麼會來到這個地方?

回憶一下剛纔的經過,唯一合理的解釋,是自己踩進了陰陽法陣,被傳送到了淵州的朱雀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