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225章

作者:沙拉古斯

炎煥來到大廳,稍作寒暄,便說正題:“我聞懷王作亂帜妫褚逊D,確有此事?”

梁季雄沉着臉道:“此乃我大宣宗室之內事,大宗伯不應過問。”

“你也是這般嘴臉!我說過,大宣內事我一概不問,我只問你,懷王栽種血樹之事,你可知曉?”

梁季雄不語,梁功平咂脣。

懷王在東華門,當泻攘搜獦渲@是腥硕伎匆姷摹�

炎煥皺眉道:“知是不知,且說句話!”

梁功平開始和稀泥:“此事尚待查驗,等查明之後……”

“卻要查到什麼時候?梁賢康在破奴苑修建行宮,以至京城之中,兩千餘人不知下落,此事可與血樹有關?”

“此事也待查驗……”梁功平接着和稀泥。

“你們且在這裏慢慢等,你們不去查,我去查就是了,邪門之事,我必定一管到底!”

炎煥起身要走,梁功平上前攔住:“大宗伯,這畢竟是大宣地界,你要查,也得等我奏明陛下,咱們一起查!”

……

祕閣之中,陳順纔將朱雀四品修者押解進來。

朱雀修者摘了面具,看起來是個三十多歲的女子,長得頗爲俊俏。

昭興帝問道:“你是朱雀宮的小宗伯,山豔?”

山豔點了點頭。

昭興帝又問:“你想活麼?”

山豔再次點頭。

昭興帝道:“若是想活命,我問你話,你要如實回答,我吩咐你做事,你要老實去做。”

山豔低下頭,表示順從。

昭興帝問道:“梁賢康手上,有多少血樹?”

山豔道:“牀笫之間,曾聽他說起過,一共有十九棵。”

昭興帝雙眼放光,又問道:“這十九棵血樹的下落,你都知曉嗎?”

山豔搖頭道:“我只知道其中十二棵,這十二棵樹,是我親手幫他栽種的。”

昭興帝皺了皺眉頭。

十二棵,這就少了點。

第195章 大宗伯,朕送你上路

“陛下,真神外身已恢復三成,今可助陛下恢復至六品修爲。”

隋智給昭興帝送來了一個好消息,昭興帝的修爲又可以恢復一品。

皇帝甚是喜悅:“卿真乃朕之肱骨,兵部尚書一職空缺,朝中上下,唯卿可堪此重任!”

隋智施禮稱謝。

聽昭興帝這意思, 好像是要給他升官。

但隋智很瞭解昭興帝,兵部尚書的話題點到即止。

昭興帝只說這個職位很適合他,沒說一定要給他。

昭興帝從不給任何承諾,除非看見聖旨,否則他說的每一句話都不能當真。

陳順才命人搬來了六個罈子,每個罈子裏面都裝着滿滿的血樹汁液。

隋智皺眉道:“陛下, 血樹依然只有六棵?”

昭興帝嘆口氣道;“此事,不可操之過急。”

隋智道:“六棵血樹, 能助陛下恢復六品修爲, 當若想恢復五品,少說要有十顆,恢復至四品必須有二十棵,恢復三品必須有三十棵。”

昭興帝面帶笑容道:“隋愛卿,朕從入品至三品,一棵血樹足矣,而今恢復修爲,爲何要三十棵血樹?”

看似和顏悅色,昭興帝實際對此非常不滿。

隋智道:“陛下修至三品,用了十年時間,難道陛下還要再等十年嗎?”

昭興帝一笑,看了看隋智。

隋智的話裏有刺。

昭興帝微笑道:“有勞愛卿了。”

隋智在地上繪製了一道法陣,將六壇樹汁放在法陣中央。

法陣顫動,地面突然凹陷,六個罈子一起陷入了地下。

少頃,地面復原如初, 地面上多了一顆熱氣騰騰的糰子。

這道法陣的目的, 是把六壇血樹汁獻給饕餮外身。

至於這顆糰子是什麼……

見仁見智。

隋智把糰子獻給了昭興帝。

昭興帝就着溫水, 將糰子一口一口吃下。

一盞茶過後,昭興帝滿身虛汗,臉色發白。

陳順才見狀,趕緊吩咐上菜。

昭興帝不是病了,也不是中毒了,他餓了。

內侍端用三尺長、一尺寬的大方盤,端上來滿滿一盤羊肉,昭興帝直接用手撕着羊肉往嘴裏填,不多時把一盤子肉喫的乾乾淨淨。

虛汗退去一些,臉色仍未恢復。

陳順才吩咐繼續上肉。

喫了整整三盤羊肉,昭興帝身上冒出一層脂油,陣陣氣機從身上飄散出來。

皇后在身邊早就準備好了法陣,從昭興帝身上滲透出來的腥氣,轉化成了陰陽二氣,飄散出去。

徐志穹正在東宮和林二姐磨練口舌,忽然覺得陰陽二氣在空氣中震顫。

“宮中有陰陽修者嗎?”

林倩娘點頭道:“有些妃嬪和內侍修煉過陰陽術,這都是皇帝允准的。”

徐志穹熟悉的陰陽二氣都很柔和, 柔和的氣機更適合精巧的哂谩�

這股陰陽二氣怎麼這麼剛猛?

徐志穹仔細感受着氣機的變化, 林二姐不高興了。

“修行正在緊要關頭, 豈能三心二意?”

徐志穹點點頭道:“是有些緊。”

“還不專心些!”

徐志穹趕緊專心磨練。

……

一個時辰過後,昭興帝恢復了六品修爲,可身上的腥氣仍未散去。

皇后筋疲力盡,回到坤寧宮休息,皇帝不宜外出,就在祕閣之中休息,爲防止意外,命隋智在旁侍奉。

申時,粱功平求見,陳順纔出來支應:“聖慈長老,陛下剛睡着。”

粱功平道:“事出緊急,還請陳秉筆通傳。”

陳順才一臉難色道:“長老,這一時半刻也不能多等?”

粱功平看了看身邊的炎煥,嘆口氣道:“老夫能等,且問大宗伯能等麼?”

炎煥沉着臉道:“我等了太多時日,今天酉時若是見不到皇帝,我自己去獵苑就是了。”

陳順才無奈道:“我且看陛下睡沒睡踏實。”

昭興帝還在祕閣之中調息,隋智一直守在身旁。

陳順才走了進來,把事情跟昭興帝說了,昭興帝揉着眉心,閉着雙眼道:“我知炎煥會來,但沒想他來的這麼不是時候!”

隋智道:“且讓陳秉筆勸他一句,讓他在朱雀宮安分守己,莫要傷了兩國和氣。”

昭興帝搖頭道:“勸他能有何用?炎煥非我大宣之臣,根本不會聽我命令,他早就盯上破奴苑了!但憑三言兩語就想攔得住他?”

“那就換個手段留住他。”隋智這話說的風輕雲淡,實則暗藏殺機,他建議皇帝直接殺了炎煥。

“何必呢,”昭興帝搖頭道,“他那麼想去破奴苑,就讓他去吧。”

隋智不再說話,昭興帝早有打算,多說也是徒勞。

祕閣之中,靜默良久。

昭興帝緩緩說道:“隋愛卿,我曾向你提起過一人,名喚公孫文,你一直說無緣得見,是一樁憾事,今天就爲你了卻這樁憾事。”

昭興帝從書閣之中拿出一幅地圖,交給了隋智:“該做的事情,都在這地圖上,有你二人聯手,再加皇后相助,必定萬無一失。”

隋智接過地圖一看,立刻明白了昭興帝的意思,趕緊離開了祕閣。

昭興帝伸了個懶腰,對陳順才道:“讓聖慈長老和大宗伯進來吧。”

陳順才低聲道:“陛下,您身上的腥氣重了些。”

昭興帝點點頭:“這卻有些不妥,你找些香料來,越濃越好,把這味道遮蓋住。”

“用香料遮蓋?聖慈長老的鼻子挺靈的。”陳順才總覺得這純屬欲蓋彌彰。

昭興帝笑道:“快些去吧,越濃越好,別讓他們等太久。”

陳順才用了一個時辰時間,在祕閣之中佈滿了香料。

離着祕閣還有幾十步,濃豔的香氣嗆得梁功平直抽鼻子。

“大宗伯,我們來的真不是時候,陛下想必剛剛見過女眷。”

“聖慈長老,你覺得什麼時候來合適?且等你家皇帝盡興了,我再來?”

梁功平懶得多說,兩人進了祕閣,撲鼻的濃香讓炎煥也有些不適。

雖說不是大宣的臣子,可見了昭興帝,炎煥沒有差了禮數,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昭興帝問道:“大宗伯,今急來見朕,不知有何要事?”

“陛下,外臣收到消息,有人在大宣境內,栽種無常血樹!”

昭興帝皺眉道:“大宗伯所言,可是安淑院的無常血樹?”

炎煥搖頭道:“安淑院之事,外臣不願過問,外臣所說的血樹,來自於破奴苑!”

昭興帝眨眨眼睛,神情頗爲緊張:“大宗伯,也聽到了傳聞?”

炎煥道:“豈止外臣聽到了,陛下可以去北垣看一看,兩千多名力工的家人在日夜哭訴!”

梁功平道:“都是些市井流言,可信與否……”

炎煥怒道:“聖慈長老,這是兩千多條人命!一句市井流言就能敷衍過去?若是一人散播流言也就罷了,兩千多人還能一起撒謊不成?”

梁功平聳聳眉毛:“一人也好,兩千人也罷,終究都是我大宣之人。”

炎煥道:“我說了多少次,我無意干涉你大宣內事,但如果此事涉及邪祟,我絕不會坐視不理!”

“大宗伯,且容朕一言,”昭興帝嘆道,“此事,與朕有脫不開的干係。”

這是什麼話?

什麼叫脫不開的干係?

這種事能當着外人說麼?

梁功平真爲昭興帝的智商堪憂。

昭興帝道:“賢康想在破奴苑修一座行宮,朕答應他了,他說要招募些力工,朕也答應他了,朕實在沒想到……”

梁功平打斷了皇帝:“這行宮的事情,陛下也就是一說,皇家獵苑,豈能隨意讓親王修建行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