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21章

作者:沙拉古斯

本以爲這家僕不敢動了,沒想到這家僕躲過刀鋒,一拳打向了青燈郎的面門。

有修爲!這個家僕是九品殺道,徐志穹和他交過手!

可這家僕似乎只有九品下段,技能不純,力量不夠大,速度也不夠快。

青燈郎扭轉身軀,輕鬆躲過,家僕又是一拳,打向了青燈郎的肋下。

一旦讓殺道修者近身,攻勢便如潮水一般連綿不絕。

青燈郎早有準備,身形來回扭轉,躲過了家僕的拳頭。

他的關節已經扭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這種手段,徐志穹也見過,這是白虎殺道的技能。

這個青燈郎是白虎殺道的八品修者,這一境界被稱之爲虎躍。

如此強大的柔韌性來自於八品殺道的技能,碎骨。

碎骨,碎的不是敵人的骨頭,而是自己的骨頭,其實也不是真的碎,是利用氣機讓骨骼軟化,從而突破身體的柔韌極限。

在不考慮戰鬥環境、身體天賦和武器裝備的條件下,殺道修爲提升一段,戰力提升一倍。

簡單來說,一個九品中段能對付兩個九品下段,一個九品上段能對付兩個九品中段。

這名青燈郎至少是八品中段,戰力是九品下段的十六倍,還沒算上八品的技能優勢。

青燈郎想殺這個家僕不費吹灰之力,之所以纏鬥了這幾招,是因爲他想抓活的。

他把佩刀扭到背後,用燈桓蓴_家僕的視線,準備出其不意,斬斷這家僕的一條腿。

躲在暗處的矮胖“鬼魂”突然丟出了一坨爛泥,青燈郎剛要出手,正踩在爛泥上,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家僕趁此機會一拳打向了青燈郎的後腦,青燈郎不能再躲閃了,因爲他自己還沒站穩。

他抬手舉起了燈唬瑹艋裏火焰升騰,燒在了家僕的臉上。

家僕一哆嗦,被燈桓舜踢M了喉嚨。

沒錯,徐志穹看的很清楚,是燈桓恕�

燈桓说那岸松斐鲆唤匚宕缍嚅L的利刃,從家僕的喉嚨刺了進去,從後腦勺鑽了出來。

在遠處觀戰的老鼠哆嗦了一下。

現在徐志穹終於知道,爲什麼人們對提燈郎如此恐懼。

青燈郎踢倒了家僕的屍體,收了燈缓团宓叮亮瞬裂E,讓白燈郎把那兩個女子帶過來問話。

趁此機會,兩個鬼魂迅速上前,從兩個家僕的頭上把犄角擰了下來,隨即消失在了夜色中。

道長問:“知道他們兩個是誰嗎?”

“是惡鬼。”徐志穹很主觀的給出了答案。

道長語氣頗爲不悅:“他們不是鬼,他們和你一樣,都是判官,他們是八品引路主簿,你是九品凡塵員吏,你可以親手誅殺惡徒,賺取功勳,但他們不能。”

第20章 罪業之瞳

我和他們一樣?

徐志穹回憶起了那兩個帶着面具,像鬼魂一樣的男人。

雖然手段猥瑣了些,可他們實力不俗,如果不是集意於雙目,貌似沒有人能看得到他們。

這是八品判官的技能嗎?

那些長着犄角的人又是怎麼回事?

“長犄角的人是妖怪麼?”

道長:“他們不是妖怪,是普通的人,那也不是犄角,是罪業。”

“罪業?”

“每個人頭上都有罪業,包括那個提燈郎。”

徐志穹盯着提燈郎看了許久,提燈郎帶着烏紗帽,他看不到罪業。

“集意於雙目,乃我道門九品技_罪業之瞳,這個提燈郎是八品殺道,品級比你高,需要多用一些力氣!”

在道長的引導下,徐志穹不斷集中意念,終於看到了提燈郎的罪業。

透過烏紗帽,青燈郎的頭上也有一根犄角,好像比那兩個家僕略短一些。

道長低聲道;“還沒熟透。”

“沒熟透什麼意思?”

“到了兩寸,罪業熟透,就可以採摘了。”

“熟透了就能喫麼?判官喫犄角嗎?和金豆子一樣嗎?”

“我說了,那不是犄角,是罪業,罪業不能喫,但能換取功勳。”

“罪業換功勳?”

道長沒心情跟他解釋,低語道:“後患來了。”

兩個婢女被帶到了青燈郎面前.

後患真的來了,只要稍加審問,這事就要牽扯到徐志穹。

這可怎麼辦?

現在就算想殺人滅口也晚了。

青燈郎指着張夫人的屍體問那婢女:“這女子是他們兩個殺得?”

婢女臉色慘白,點了點頭。

“他們兩是這女子的仇家?”

兩人搖了搖頭。

“這兩人與這女子有何瓜葛?”

一個婢女搖頭,一個婢女點頭,她們被嚇壞了,一時間聽不懂青燈郎的問題,她們不知道所謂的“瓜葛”指的是什麼。

“我問他們有什麼瓜葛!”青燈郎提高了聲音,兩個女子嚇得一哆嗦,徐志穹看到一道白光出現在兩個婢女身後,徘徊片刻,又消失不見。

是道長,他以極快的速度的在兩個婢女周圍繞了兩圈,而後又不知跑到了什麼地方。

他過去做什麼?

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沸沸揚揚,聲音越來越大,兩名女子像篩糠一樣抖了許久,無論青燈郎問什麼,她們都說不出一句話。

青燈郎一皺眉頭,回身對下屬道:“提燈郎,掌燈!”

一聽“掌燈”兩個字,圍觀的人迅速散去,有見識的人立刻躲到遠處,剩下些沒見識的還留在近處盯着看。

如果徐志穹不是附在了老鼠身上,估計也和這些沒見識的人一樣,伸着脖子看熱鬧。

一個白燈郎拿出了一個小木盒,這小木盒徐志穹見過一次。

白燈郎叩動機關,將木盒打開,強光閃現,腥巳嘉孀×穗p眼。

盒子裏飛出來十二盞直徑兩尺的青燈唬瑧腋≡趦擅锥喔叩陌肟眨涣辛鶄�,分成左右兩列,夾出了一條十米多長,三米多寬的走廊。

之所以說是走廊,是因爲兩列燈幌路剑鞒霈F了一面無形的牆壁,在近處圍觀的人們直接被牆壁撞飛到遠處,有人甚至被撞的頭破血流。

難怪有人一聽到“掌燈”二字,就會立刻躲開,原來白燈郎手裏的木盒子有如此可怕的機關。

這兩道無形的牆壁,被稱之爲彪螭鐵壁,鐵壁之外,五尺之內,有人靠近,就會被鐵壁的氣機撞開。

被這兩面無形牆壁夾出來的走廊,被稱之爲掌燈公堂,顧名思義,這是提燈郎現場審問犯人的地方。

這兩個婢女可以逃跑麼?

可以。

掌燈公堂就是一條走廊,長度僅有十幾米,左右被封住了,前後是敞開的。

她們可以迎着青燈郎衝上去,打倒了青燈郎,就可以衝出公堂。

如果不敢衝向青燈郎,也可以掉頭逃走,在走廊的盡頭有兩個白燈郎等着,打倒了白燈郎,她們也能衝出公堂。

可她們不敢逃,連動都不敢動。

從青燈郎喊出“掌燈”的那一刻起,她們的一隻腳已經踏進了鬼門關,青燈郎隨時可以要了她們的性命,而且不必爲此承擔任何責任。

兩個婢女站在掌燈公堂中央,臉上已經沒了血色。

青燈郎舉起手中的青燈唬兆哦说哪槪骸拔覇柲愣嗽挘愣吮仨毨蠈嵒卮穑歉胰鲆痪渲e,一盞燈下一種刑具,我讓你們生不如死!”

在大宣,上公堂不必下跪,哪怕是嫌犯,站着受審就行。

但這個兩個婢女被嚇得筋骨麻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搗蒜一般磕頭,青燈郎問道;“你們叫什麼名字?”

“我叫清荷!”

“我叫煙翠!”

青燈郎又問道:“死的女子是你們什麼人?”

“是我們家夫人,刑部主事張大人的夫人。”

“這兩個男子又是何人?”

“是我們府上的僕人,掉了腦袋的叫王六,另一個叫呂三。”

呂三?

青燈郎低頭看了看屍體,這個呂三就是有九品修爲的僕人。

青燈郎問道:“是尋常的僕人,還是你家主人請來的護衛?”

婢女道:“看家護院的事情也做,挑水拉車掃院子,這些活計也做。”

“雜役?”青燈郎懷疑這兩個婢女說謊。

在大宣京城,有修爲的人不算太少,但也是百裏挑一的存在。

九品雖說是最低的修爲,可給有錢人家當個護衛綽綽有餘,總不至於淪落成一個雜役。

青燈郎接着問道:“這兩人爲什麼要殺你家夫人?”

一名婢女道:“今晚我們夫人閒來無事,想到河邊走走,走在巷子裏,遇到賣花糕的,便叫他們兩個買些來喫,夫人嫌他們買得貴了,踢了他們兩腳,這兩人辯解了幾句,惹惱了夫人,又打了他們一頓,想是夫人下手重了,這兩人突然發了瘋,把夫人活活打死了。”

徐志穹聽得一愣,用爪子搓了搓耳朵。

這說的都什麼東西?

哪來的什麼賣花糕的?

她怎麼不說狗的事?

這婢女失心瘋了怎地?

徐志穹聽的一頭霧水,可另一個婢女在旁頻頻點頭,極力證明她說的都是真的。

青燈郎緊鎖雙眉,他不知道狗的事情,這女子所言倒也沒什麼破綻,但在這個時代,主人毆打婢僕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僕人爲這點瑣屑打殺主人倒是罕見。

難道這件事和最近喫人的妖物有關?

那妖物專挑年輕女子下手,這位張夫人雖然面目全非,但從身材衣着來看,年紀似乎也不大。

青燈郎又問:“這兩個僕人來你府上多長時間?”

婢女想想道:“應是快兩個月了,我記得他們是臘月來的。”

“臘月?”

青燈郎沉思片刻,下令道:“收燈!”

白燈郎再次打開木盒,十二盞燈幌嗬^回到了木盒中。

青燈郎下令將兩個婢女連同三人的屍首一併帶回掌燈衙門,提燈郎走了,圍觀之人相繼散去。

一隻老鼠蹲在河邊,靜靜的看着走動的人們,在他們頭上,只要是沒戴帽子的,或長或短,都能看到一根烏黑的犄角。

人都走光了,那老鼠還在。

老鼠用爪子梳理了一下臉頰上的毛髮。

這兩個婢女至始至終沒有提起狗的事!

沒有狗的事,就證明沒有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