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功勳是什麼?
那顆金豆子麼?
看來裁決判官道是功勳體系。
道長接着說道:“有朝一日,你若忘了本心,行事有違天理,爲師會親手取了你性命,記下了麼?”
“弟子記下了!”
這番話說的徐志穹直起雞皮疙瘩,現場的氣氛,確實很莊嚴。
道長慨嘆一聲道:“取酒來!”
徐志穹趕緊把酒壺拿了過來,又拿了兩隻酒杯,正打算和道長對飲一杯,卻見道長拿起酒壺,一飲而盡!
“壯哉!”道長慨嘆一聲,放下了酒壺。
徐志穹看着手裏空空的酒杯,心裏也空落落的。
道長拿起一塊狗肉,接着啃,一線火光順着門縫照了進來。
一個家僕上前拍門,一個婦人高聲喊道:“畜生養的,給我出來!”
徐志穹連退幾步,他認得這聲音,是那位張夫人,她找狗來了!
來了,這麼快就來了!
第19章 八品殺道 虎躍
張夫人在徐志穹門前叫罵。
童青秋在隔壁聽到了聲音,正想過來看看,娘子衝到門外,連拖帶拽把他拉到了屋裏。
“你這是作甚?”童青秋推開娘子道,“志穹遇到事了,我得過去看看!”
娘子道:“你哪也不準去,老老實實在家待着!”
“讓人欺負到了門口,我還能看着不管嗎?”
“你拿什麼管?那是刑部主事的婆娘,那混小子自己作死殺了她的狗,你跟着送死嗎?”
童青秋執意要出門看看,王氏尋死覓活就是不讓。
門外這廂,張夫人讓人把門踹開,可薄薄一扇木門,兩個家僕踹了十幾腳,死活踹不開。
徐志穹站在門裏,攥緊了拳頭。
道長氣定神閒的拿起了一塊狗肉,接着啃。
他這一身道袍真有仙氣,可在原主的記憶裏似乎沒有見過道袍。
大宣的力量由道家主宰,四方正道的修者都算是道士,但身穿道袍,自稱貧道的,只見過他一個。
從叫罵聲判斷,門外有兩個家僕,兩個婢子,再加一個潑婦。
徐志穹倒也不慌,憑着移花接木的技能,對付這幾個人也不在話下。
差點忘了,有一個僕人有修爲。
無妨,九品而已,就算對付不了,也有道長兜底。
只是不知道得罪了那位刑部的張大人會有什麼後果。
先跟他們耗着,等他們闖進來再說,夜闖民宅是重罪,鬧到公堂,好歹也是自己佔理。
可佔理有用麼?她的男人是刑部的主事。
張夫人見家僕踹不開們,且上前踹了那兩個家僕一頓,破口罵道:“兩個酒囊飯袋,長了這麼大個身板,連個破門扇子都踹不開!”
一個家僕低着頭道:“這門上好像有法術。”
“扯你孃的淡!給我把這院子燒了!”
這惡婆娘要放火,這下徐志穹耗不住了。
不能讓她燒了房子,出去和她拼了!
徐志穹剛要出門,卻被道長攔住了。
“哪也別去,靜下心來坐着。”
坐着?火上房梁了,你讓我靜心,還讓我坐着?
“就是讓你坐着,”道長又扯下來一條狗腿,接着啃,“有爲師在,你怕什麼?”
徐志穹眨眨眼睛道:“師父,你是專程來救我的吧?”
“不然呢?你以爲我專程來喫狗肉的?”
道長把狗骨頭一丟:“本來爲師不想太早與你見面,讓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對你也沒什麼好處,可你留下的紕漏太多,也只能爲師親自爲你料理了,現在聽我說,集意於雙目!”
“集意於雙目?這是要作甚?”
“少問,照着做便是。”
徐志穹把意念集中在雙眼,道長放下了狗肉,撫弄着手裏的一塊玉牌,雙眼看着大門,彷彿能看到門外的情況。
過了許久,兩個家僕找了些枯枝乾草堆到門外,正準備點火,忽見大門開了。
徐志穹在門裏看着兩個家僕,嚇得渾身一哆嗦。
但見那兩個家僕頭頂上各長着一根犄角,差不多兩寸長,剛纔多虧沒出去硬莽,原來這家僕是妖怪變的。
還有身後那兩個婢女,腦袋上也有一寸長的犄角,她們也是妖怪變的。
還有那個張夫人腦袋上的犄角至少有三寸,這是個大妖怪!
殺了一隻狗,捅了妖怪窩,徐志穹屬實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張夫人看不到道長,只能看到徐志穹端坐在院子裏,那兩個家僕卻還添置枯枝幹草,張夫人更覺得惱火,上去接連踢了十幾腳。
“兩個夯貨!門都開了還放什麼火?進去把那小雜種給我拖出來!”
那兩個家僕捱了十幾腳,站在原地不動了。
張夫人勃然大怒:“站在這作甚,掉了魂怎地?”
兩個家僕真像掉了魂一樣,一動不動。
道長問徐志穹:“看到了嗎?”
看什麼?
徐志穹一臉懵逼。
道長皺眉道:“集意於雙目,再用些力氣!”
對方都到眼前了,還怎麼集中意念?
道長面帶怒色,徐志穹不敢違忤,且把雙眼一閉,把意念儘可能集中在眼眶之中。
等再睜開眼睛,整個視野出現了巨大的變化。
色彩比以往更深了,輪廓比以往更清晰了,整個世界變得更深邃了。
兩個身影從視線裏復現出來,一個瘦高個,一個矮胖子,他們分別站在那兩個家僕的身後。
妖怪背後還有鬼魂?
這回徐志穹算是長見識了。
這兩個家僕被鬼上身了?
徐志穹盯着那鬼魂看了許久,雖說距離較遠,但徐志穹的視力提升了不少,能清晰的看到那兩個鬼魂臉上帶着面具。
面具從額頭遮到了鼻尖,嘴脣暴露在外面,從脣形來看,這兩個鬼魂好像笑了。
張夫人踢打了很久,兩個家僕終於有了回應。
他們相繼轉過身,默默的看着張夫人。
“看我作甚?你們想作甚?”
張夫人以爲這兩個奴才想要抱怨,先訓斥一句道:“你們想要造反怎地?”
家僕神色木然道:“你動輒打罵,當我們是牲口嗎?”
張夫人大怒,上前又去踢打,家僕上前扯住了張夫人的頭髮,一拳打落了這悍婦兩顆門牙。
張夫人嚇傻了,滿嘴流血,一時回不過神來,嘴裏嗚嚕嗚嚕,還在叫罵。
另一個家僕上前又是一拳,打在臉頰上,張夫人開始放聲哭嚎。
兩個婢子想要上前阻攔,被家僕兩腳踢開,一個家僕揪着頭髮,拖着張夫人走向了河邊。
兩個婢子追了上去,兩個鬼魂也跟了上去。
徐志穹傻呆呆的坐在院子裏,道長道:“跟過去看看。”
“好。”剛纔的一幕信息量過大,徐志穹暫時失去了思考能力,現在道長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他剛要出門,卻發現自己動不了,道長又一拍他的脊背,又說了一句口訣:“具象於雙目,意出於百會。”
話音落地,眼前恰好走過了一隻老鼠。
道長咳嗽了一聲道:“這,也好……”
徐志穹的視線一陣模糊,隨即視野發生了變化。
高度變了,好像貼着地皮。
畫面晃動,好像在碎步快跑。
從高度和角度來看,好像是老鼠的視野。
這又是什麼狀況,難道自己變成了老鼠?
一路追到了河邊,徐志穹看着兩個家僕拎着張夫人的腦袋往石頭上撞。
撞了兩下,張夫人腦漿迸出,死在了當場,兩個婢子嚇得半死,轉身就跑,邊跑邊喊:“殺人啦,殺人啦!”
兩個家僕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矮胖的鬼魂站在兩個家僕身後,瘦高的鬼魂蹲在地上,從張夫人的頭上把犄角扯了下來。
這都是什麼操作?這是個什麼世界?這些妖怪和這羣惡鬼到底有什麼恩怨?
這兩個鬼魂,操控這兩個僕人,殺了張夫人?
徐志穹試圖從一連串事件中理出一個思路,卻聽道長在耳邊說:“這兩個蠢材不牢靠,也留了不少後患。”
“什麼後患?”
“這個婦人是來找狗的,結果狗被你殺了,婦人也死了,你說這事你能脫得開干係嗎?”
徐志穹再度懵逼,至始至終,他都沒有對那位張夫人動手,這事和他有什麼關係?
可轉念一想,道長說的是對的,整個事件起因是那條黑狗,若是追查起來,這事還是會牽扯到他。
道長又問一句:“能脫開干係嗎?”
一隻老鼠蹲在地上,搖搖頭,低聲道:“脫不開。”
這老鼠就是徐志穹,準確的說,是他的靈魂附在了老鼠身上。
道長接着說道:“這就是後患,這兩人做事太不牢靠,想我道門鼎盛之時,絕不會要這種庸才,你今後要引以爲戒。”
在道長的驅使下,老鼠一路狂奔,很快追上了逃跑的兩個婢女。
婢女正好撞上了巡夜的提燈郎,爲首的人,穿青袍,提青燈,聽着婢女說殺人了,趕緊帶着兩個白燈郎衝到了秦淮河邊。
見提燈郎來了,一高一矮兩個“鬼魂”躲在了遠處。
兩個家僕頓時清醒過來,也想起了剛纔發生的事情,看了看張夫人的屍首,這兩個家僕不敢久留,撒腿就跑,只聽青燈郎喝一聲道:“敢走一步,格殺勿論!”
這兩個家僕知道來人是提燈郎,可就算皇帝老子來了,他們也得跑。
按照大宣律,奴婢及僱工殺家主者,凌遲處死。
不跑就是死,而且還得受盡折磨而死,跑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就算是死也能死個痛快。
青燈郎見喝止無效,兩步追到家僕身前,左手提着燈唬沂殖槌隽伺宓丁�
好精緻的一把佩刀,刀柄一尺二寸,刀刃三尺半,刀身修長,寬有一寸三分,看起來有些像繡春刀。
這刀名叫彪螭刃,是提燈郎的特有的裝備。
青燈郎先砍了一個家僕的腦袋,回手用刀鋒指住了另一個家僕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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