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陳順才苦笑一聲道:“徐燈郎,這地方換不得,你日後要住在這裏,太子殿下遇到刺客了。”
“刺客?”徐志穹又猜錯了,這不是昭興帝做的。
陳順才點頭道:“三日前,東宮出了刺客,潛入了太子寢宮,殺了五名侍衛,險些傷了太子!”
“險些?”徐志穹驚曰,“太子傷成這樣,還說什麼險些?”
陳順才嘆道:“殿下機敏,臨危之時逃出了東宮,正好遇到了咱家,那刺客不敢與咱家交手,逃出了皇宮。”
徐志穹一愣:“那殿下是如何受的傷?”
陳順才神色悽然:“殿下逃離東宮時,不慎摔了一跤,把胳膊摔破了。”
“胳膊破了……那什麼,爲何包紮成這樣?”
太子艱難說道:“入秋了,包的厚實些,暖,暖和……”
我套你!
你特麼要不是太子,我特麼當場套死你!
陳順才道:“陛下讓咱家來保護太子,可太子信不過咱家,非要讓你來,守衛皇宮本來就是冰井務的職責,冰井務又掛在你們掌燈衙門,陛下便答應了太子,讓你即刻進宮,徐燈郎,該囑咐的,我都囑咐過了,往後的日子,你且聽太子吩咐。”
陳順才走了。
太子抓着徐志穹的手,顫抖着聲音道:“志穹啊……”
徐志穹不想跟他說話。
太子覺得叫的不夠親熱,又道:“穹啊!”
徐志穹實在不想答應,把臉轉到了一邊:“殿下有何吩咐?”
“你知道,我爲什麼把你叫來宮裏嗎?”
徐志穹把臉轉了回來:“殿下擔心我有危險?”
太子搖頭道:“那倒不是,是我真的遇到了刺客,而且我實在信不過別人。”
徐志穹皺眉道:“我也真是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刺客,能悄無聲息潛入東宮?你手下有那麼多侍衛,竟然毫無察覺?”
太子壓低聲音道:“說的就是,不光侍衛們沒有察覺,就連禁軍都沒有察覺,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有這樣的本事,居然還能讓我撿回一條命,你說這事稀奇麼?”
“確實有蹊蹺,”徐志穹點點頭,“近來還真是遇到了不少稀奇事,也不知道這些事和那刺客有沒有關聯。”
“你又遇到了什麼事情?”
徐志穹在太子耳畔道:“我看見了幾棵樹。”
太子一驚,突然坐起了身子,憤怒的看着徐志穹:“說這種事作甚?本宮讓你來,是爲了讓你保護本宮,趕緊隨本宮做正經事。”
“什麼正經事?”
“睡太子妃!”
“殿下莫要胡鬧!”
“放肆,你敢說我胡鬧!來了東宮,就得聽本宮的吩咐,跟我走!”
太子扯着徐志穹往後園走,東宮就是一座迷你版的皇宮,後園住的都是妃嬪,徐志穹手足無措,連連勸阻:“殿下,不能去了,當真不能去!”
太子不容分說,強逼着徐志穹進了後園,打開一間廂房,把徐志穹推了進去。
“快出來吧,我把你心上人帶來了!”
徐志穹一驚,難道這裏住着熟人?
一女子自屏風後面走了出來,甜甜一笑,露出了一個酒窩。
“這是太子妃?”徐志穹傻眼了。
太子笑道:“這不是太子妃,太子妃是林大姐,這個是林二姐,是太子妃的妹妹,陪嫁過來的。”
太子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林二姐屏蔽聲音。
林二姐不會用陰陽法陣,但她有自己的手段。
“耳聽,未必心明,
心不明,則不知其意,
耳聽之言,皆不明其意。”
技能施展,門外縱使有人偷聽,也聽不懂屋子裏說的是什麼。
太子道:“當初我怕有人偷聽,且娶了個陰陽師來幫我佈陣,可沒想到宮裏有不少懂陰陽術的人,破解法陣並非難事,還是林二姐這手段好。”
林倩娘含情脈脈看着徐志穹,太子咳嗽一聲道:“反正外面聽不見,是你們先辦事,我再說事,還是我先說事,你們再辦事?”
林倩娘紅着臉,低下頭道:“都聽殿下吩咐。”
徐志穹看着太子:“殿下此言當真麼?”
讓我睡你的女人,你當真嗎?
“當真!”太子一臉嚴肅,“雖說陪嫁給了我,但我從未碰過她,這是我心腹愛將,有朝一日,我要給她許配個好人家,你們就在這辦事吧!”
太子拉了把椅子,在旁邊看着。
你看着,讓我怎麼辦……
“咱們,還是先說事吧!”徐志穹也拉了把椅子坐下。
林倩娘有些失望,也只好坐在一旁。
太子問道:“你時才說看見了幾棵樹,是什麼樣的樹?”
徐志穹道:“和安淑院同樣的樹。”
太子心口一疼,臉頰一陣抽搐。
“怎就說和安淑院一樣?”
“那樹會說話,有根鬚,根鬚會動。”
太子還是不信:“可能是陰陽家做的幻術,也可能是靈秀一門養的怪物。”
徐志穹又道:“我一共看見了四棵樹,這四棵樹,是用兩千多條人命化成的。”
太子抓了一下衣襟,徐志穹說中了要害。
“穹,你可知什麼是無常血樹?”
徐志穹搖了搖頭。
太子又道:“你可知,什麼是混沌無常道?”
“只是聽說過,屬邪道之一。”
太子看着案几上的花瓶,擺弄着瓶子裏的牡丹:“都說人非草木,但若能把人變成草木,這就是混沌無常道的手段,而皇宮之中,就有混沌無常道的修者。”
“殿下說的是?”
“當今皇后。”
“當今皇后不是殿下的生母麼?”
太子一笑,沒有作聲。
第180章 不敗之辯術
說到皇后,太子戛然而止:“兄弟,此間事,說不得。”
徐志穹沒再多問,他本身也對皇室紛爭沒有什麼興趣,他更感興趣的是血樹。
可太子也不知道血樹的用途:“把人變成樹,到底是爲了什麼, 時至今日我也沒想明白,四凶修者甚少,混沌修者少之又少,幾乎沒人知道混沌修者的技能和手段。”
林倩娘看了看旁邊的漏刻,提醒一句道:“殿下,公孫伴讀要到了。”
太子伴讀, 七品官,名義上是陪太子讀書的人, 實際上是太子的老師,教太子讀書的人。
太子的老師不是從一品的大員——太子少師麼?
太子少師只是名義上的老師,一般由親王或重臣兼任,屬於沒有實際職務的官職。
當朝太子少師是懷王,他怎麼可能天天進宮給太子上課。
梁玉陽不太喜歡讀書,據說前後一共換了幾十個伴讀,而這位公孫伴讀名叫公孫文,自去年開始教太子讀書,算是堅持的比較長的。
“這多伴讀裏,最討人嫌的便是此人,我趕過他好幾次,他就是不肯走。”
徐志穹道:“殿下想個辦法,爲難他幾次就是了。”
太子搖頭:“別說爲難, 我罵都罵過他好多次, 這人皮厚, 卻不往心裏去。”
“那便揍他一頓!”
“這是父皇請來的教書匠, 豈能說打就打。”
徐志穹聳聳眉毛:“那卻沒辦法了。”
“辦法倒也有, 他和我定下過賭約,若是我出個題目,能辯的倒他,他便再也不來東宮!”
徐志穹詫道:“這還不容易,有誰在辯論上能贏得過倩娘?”
林倩娘搖頭道:“這人有不敗之辯術,我卻爭不過他。”
“還有不敗之辯術?”
林倩娘慨嘆道:“他的辯術,稱之爲兩心之論,一爲愚者之心,二爲智者之心,依他的言論,世間常識,皆爲愚者之論,他都能以智者之心,說出相反論調,其人思維極其敏捷,能把最荒唐的事情說的有理有據,連我都自愧不如。”
什麼愚者之心、智者之心?徐志穹聽的一頭霧水。
本來就是一個給太子教書的七品小官,還敢屢屢挑釁太子,他是嫌命長麼?
沉默半響,徐志穹放聲大笑:“我有一計,可讓殿下立於不敗之地。”
太子一臉驚喜:“說來聽聽!”
“殿下不要與他爭論,自然不會敗給他!”
“呸!”太子啐了徐志穹一口, 一臉愁容道,“我是真不想看見這廝!”
林倩娘催促一聲:“殿下快些去吧,莫讓公孫伴讀久等,卻又要囉嗦個沒完,我和徐郎在此等你。”
徐志穹點頭道:“殿下不要心急,且與他慢慢周旋。”
太子笑道:“我與他慢慢周旋,你們兩個慢慢做事情!”
徐志穹道:“我們也可以做快些!”
“要去便一起去!哪有我受罪,你們享福的道理?倩娘躲在屏風後面,志穹隨我一起讀書。”
徐志穹面露難色:“我去能有什麼用處……”
太子強拉着徐志穹和倩娘去了書房,倩娘躲在屏風之後,徐志穹坐在了太子旁邊。
內侍帶公孫文進了書房,這人看着有五十多歲年紀,身長八尺,濃眉大眼,五官端正,一身儒者打扮。
徐志穹用罪業之瞳看了一眼,頭上罪業一寸三分,沒有修爲。
沒有修爲就不用放在心上,無非是個擅長打嘴炮的。
公孫文向太子行禮,太子沒做回應。
公孫文看看徐志穹:“不知這位少年是……”
太子道:“這人是我摯友,今日一併聽你講學。”
公孫文眉頭一皺;“這恐怕不妥,在下爲儲君講學,一字一句,皆爲智者之言,焉能爲愚者所聽?”
罵我是愚者?
徐志穹沉下臉來。
太子也沉下了臉!
“本宮說過,此人乃本宮摯友,你說他是愚者,卻非輕賤於本宮?”
公孫文笑道:“殿下言重了,在下也是爲這少年着想,智者之論,非愚者所能領會,在此聽講也是煎熬,何必爲難於他?”
太子怒道:“你卻又羞辱本宮友人!”
徐志穹在旁勸道:“殿下息怒,卑職本就是一武夫,奉陛下之命來東宮當差,說到底就是個侍衛,
公孫伴讀說我是愚人,倒也沒錯,然職責所繫,當時刻伴於殿下左右,縱有煎熬,卑職也只能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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