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179章

作者:沙拉古斯

還特麼得給他個清白!

鍾參在旁聽着,拳頭攥的咯咯直響,依舊沒出聲。

“好!世子清白!”徐志穹一句沒多說,樂呵呵答應了下來。

“事都說定了,志穹啊,你好生歇息。”

兩個大人物走了,鍾參不敢看徐志穹。

他低着頭,嘆口氣道:“受委屈了,兄弟,回小舍歇着吧。”

“不委屈,”徐志穹笑道,“都是爲咱們衙門。”

鍾參沒再多說,把徐志穹送回了小舍。

院子裏罵聲不斷,徐志穹把陽明石掛在了窗邊,對着太陽,吸收陽氣。

梁玉明,你要清白。

好!你來得好!省得我去揪你!

第157章 千刀萬剮,我看你眨不眨眼

當晚,徐志穹悄悄離開衙門,帶上藏形鏡,去了大理寺。

大理寺門口非常熱鬧,兩萬死者的家人,正在大理寺門前等着討說法,大理寺官員紛紛出來安撫, 隔着一條街都能聽見震天的哭聲。

程定松正在發表演講:“諸位,且聽本卿一言,本卿奉陛下之命審理此案,明日定給諸位一個公道……”

大理寺本就沒有高品修者,徐志穹直接用藏形鏡潛入正堂,找了片刻, 找到了一個封筒, 封筒上註明着判書。

徐志穹小心揭開封蠟,打開一看,果真是明天要用的判書。

判書上寫的清楚,要讓武栩挫骨揚灰,還要專門鑄個鐵人,讓他遭萬人唾罵。

徐志穹換了一份新的判書,放回封筒,用膠粘上封蠟。

這膠是當初從童青秋那裏要來的,專門用來粘封蠟,徐志穹手段乾淨,沒留下半點痕跡,打掃手尾,本來就是判官的基本素養。

接着他又找到了自己留下那份證詞,也拿了一份新的,替換了進去。

大理寺的事情辦完,徐志穹去了梁玉明的府邸。

梁玉明府上有不少宦官,梁玉明本身也有四品的金蠶,再用藏形鏡不行了,肯定會暴露。

徐志穹躲在了院牆下面, 附在老鼠身上, 鑽進了梁玉明的臥房。

梁玉明此刻正在看證詞,所謂證詞就是講話稿,證明他自己清白。

看了兩遍,梁玉明拿起證詞,朗讀了起來。

想在證詞上下手太難,他一直拿着證詞不離手。

徐志穹看了看梁玉明的臥榻,悄悄爬了上去,嘴裏吊着懸囊竹,做了些手腳。

直到子時,梁玉明把證詞放在燭火上,燒了。

他把證詞的內容全都背了下來,明天可以慷慨激昂自證清白。

他揉了揉眉心,疲憊的躺在牀上,腦袋接觸到枕頭那一刻,突然覺得一陣刺痛。

梁玉明一驚,趕緊把枕頭檢查了一遍,發現並無異樣,懷疑是自己太乏累了,且換了個新枕頭,睡去了。

換也晚了, 你中招了。

我真想現在砍死你,可現在砍死你沒用。

……

離開了世子府,徐志穹去了涼芬園,進了地道。

本以爲陶花媛出逃,宮裏會加緊戒備,沒想到卻如陶花媛所料,梁玉瑤不敢聲張,宮裏平靜如常。

徐志穹這次沒去玉瑤宮,他去了東宮。

太子正在和兩個太監摔跤,把兩個太監摔的鼻青臉腫,他自己也弄得滿身灰塵。

又摔了兩局,太子突然聽到了老鼠叫,拍打拍打身上的塵土道:“滾吧,讓本宮清靜會。”

兩個太監終於解脫了,趕緊跑了出去。

太子來到牆角,看了看那老鼠。

“兄弟,你來作甚?”

老鼠用爪子蘸着水,在地上寫了一行字:明天你爹去不?

太子明白了徐志穹的意思:“他去,我們都得跟着去,但不亮身份,都混在平民裏頭。”

皇帝也去。

這廝有三品修爲,他要下黑手,還真不好應對。

太子似乎明白徐志穹的心思,低聲道:“三位長老也在,他不會輕易出手。”

三位長老也在,這更得加小心了。

徐志穹點點頭,正要離開,太子呼喚一聲:“兄弟,別做蠢事,來日方長啊。”

徐志穹回頭看了一眼太子,轉身鑽進了院子,走的無影無蹤。

……

離開了皇宮,徐志穹沿着望安河走了一圈,走到了熟悉的巷口,徐志穹猛地鑽到了一個賣花姑娘的身後。

賣花姑娘一驚,趕緊回頭:“徐,馬,你……”

徐志穹捏了捏夏琥的臉蛋,笑道:“娘子,想我麼?”

夏琥錘了徐志穹一拳:“儇В闩苣娜チ耍@兩天可急死我了!”

“怎地,急着改嫁麼?”

“莫說笑話,快告訴我出了什麼事?”

“沒什麼事,”徐志穹從懷裏拿出了一個包袱,“這是幾個人的罪業,我給他們寫了一紙赦書,他們立了大功,你且幫我送到賞善司去,看能不能從輕發落。”

夏琥接過包袱,皺眉道:“你自己怎麼不送去?”

“我這兩天事忙,顧不得了。”

“你忙什麼事?”

“這能說與你麼?都是機密的事情!”

夏琥搖頭道:“你不說我便不送!”

徐志穹一臉堆笑道:“好娘子,我裏面還寫了文書,這些功勳都歸你!”

“你到底要做什麼?”

“等辦完了事情再告訴你,娘子越來越俊了,讓我親一口。”

徐志穹伸着嘴過來了,夏琥一把將他推開:“儇Вサ貨]正經!”

徐志穹嘿嘿一笑,把包袱塞給夏琥,轉身走了。

轉過巷子,夏琥突然從身後追了上來。

“徐,那個,馬,你,官人!”

徐志穹沒回頭,只顧往前走。

叫官人都留不住,夏琥追上去,從背後緊緊抱住徐志穹。

“官人,我知你受了委屈,也知道你們千戶受了委屈,官人,別理這些凡塵俗事了,凡塵不值得!”

徐志穹摸了摸夏琥的手,身形突然消失不見。

夏琥四下尋覓,找不到徐志穹,哭得滿臉是淚。

……

徐志穹沒走遠,他回了自己的房子。

白天睡議郎院,晚上出去巡夜,這房子好久沒住過了,裏面堆滿了灰塵。

徐志穹跳到隔壁院子看了一眼,黃氏和妙瑩母女都睡下了。

他又回了自己的屋子,往草蓆上一躺,美美睡了一覺。

還是自己的屋子裏睡得踏實,可惜啊……

次日天明,昭興帝換上了便服,準備出宮。

對於事件的處理結果,昭興帝頗有感嘆:“這罪責竟然也能算在武栩頭上,蒼龍殿的三個老東西,和稀泥的本事委實了得。”

陳順纔在旁道:“陛下,聖德長老和聖慈長老幾番袒護梁玉明,聖威長老獨木難支呀。”

昭興帝冷笑道:“你以爲梁季雄是什麼好東西?你以爲他是在爲朕着想?都是一丘之貉罷了,讓他們鬥吧,他們不鬥,朕的日子豈能安生?”

陳順才又道:“陛下,懷王父子不能不防啊。”

“誰說不防?多留他們兩天狗命,另有用處,”說話間,昭興帝長嘆一聲,“我真有點可憐武栩,但凡對朕有幾分忠眨膊恢领堵涞竭@般下場。”

……

徐志穹從掌燈衙門的小舍裏走了出來,穿了一身整潔的青衫,帶上了青燈,神采奕奕來到了衙門口。

喬順剛等人都被押送了出來,見了徐志穹個個破口大罵,孟世貞想上前踹徐志穹一腳,被武威營的軍士塞進了馬車上。

屈金山上前道:“孩子,我知道你爲難,咱們不能丟了良心啊!”

話沒說完,屈金山也被塞進了馬車。

馬車上有陰陽法陣,裏面的罵聲傳不出來,何芳親自押送馬車,看到徐志穹,神色有些慚愧。

“徐燈郎,何某奉命行事,你不要怪罪我。”

徐志穹笑道:“都是身不由己。”

陰陽司還來了不少陰陽師,都是太卜派來的。

蒼龍殿三長老向太卜許諾,只要今天的事情順利了結,就撤去包圍陰陽司的軍士。

……

鍾參帶着武威營、青衣閣、掌燈衙門腥饲巴骷[市,一路上,姜飛莉怒視徐志穹,恨不得把徐志穹喫了。

尉遲蘭看着徐志穹,五味陳雜,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徐志穹跟在鍾參身後,若無其事的走着,等到了西集,圍觀者人山人海,三省六部各大官員都已到場,大理寺卿程定松站在木臺上,等待宣讀罪狀。

程定松讓徐志穹站在他身邊。

徐志穹帶着笑容站了過去。

這是個很丟人的事情。

在平民的眼裏,徐志穹是武栩的幫兇,是他們的仇人。

在提燈郎眼裏,徐志穹是背叛千戶的畜生!

在大小官員眼裏,徐志穹是個小丑,是個笑話。

總之在所有人眼裏,他都不是東西。

徐志穹微笑的看着所有人。

梁玉明也站在了臺上,站在程定松的另一邊,徐志穹看了他一眼,他懶得看徐志穹。

鍾參面帶愧色,不敢看徐志穹。

俯視臺下,徐志穹看到了梁季雄,穿着平民的衣衫。

身邊還有兩個老頭子,應該是另外兩位長老。

他看到了梁大官家還有太監陳順才,身邊還站着太子和幾位公主,也都穿着平民的衣服。

徐志穹還在人羣中看見了一張讓他作嘔的臉,周開榮!

這廝答應過武栩,永遠不回京城,現在武栩死了,他又回來了。

這個跳樑小醜還不安分,帶着一羣儒生吵吵嚷嚷。

“武栩狗伲∵�我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