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梁季雄起身道:“既爲社稷,當嚴懲懷王,以正律法!以儆效尤!”
“莫說此事未必與懷王有關,就算真有干係,傳揚出去,王室顏面何在?威嚴何在?昨夜有兩萬餘人命喪邪星之手,卻要讓百姓把憤恨全都算在皇室頭上嗎?”
梁功平勸道:“聖德長老所言極是,此事卻無證據與懷王有關,厄難當前,當以大局爲重,真相尚未查明之前,當緩和處置。”
梁季雄強吞怒火道:“死了兩萬人,得有個交代,卻問這事怎麼緩和?”
梁功平點頭道:“這纔是正題,按陰陽司太卜所說,殺了兩萬平民的,是蠱門的蠆元厄星。”
梁季雄冷笑一聲:“太卜,那老兒說的話,我半句都不信,現在還不知他是幾品修爲,倘若他已晉升二品,社稷仍有傾覆之憂。”
粱世祿怒道:“這也不信,那也不信,卻問你肯信誰?”
梁季雄道:“蠱門邪星爲何會來京城,這事總得說個明白。”
梁功平道:“劉旭行通敵,這條罪名是坐實了。”
他想把事情全都算到劉旭行頭上。
梁季雄搖頭道:“劉旭行一個五品官,就能請來蠱門邪星?這等謊話豈能騙得過世人?”
粱世祿道:“或許是衝着武栩來的,他的修爲在凡人之中最強,難說他和邪星有什麼私怨。”
梁季雄皺眉道:“武栩殺儆泄Γ瑓s還讓受過不成?”
粱世祿道:“現在不是計較是非功過的時候!得想辦法把事情平息下來!”
梁功平點頭:“聖德長老所言有理,反正武栩已死,這罪過就讓他領了吧。”
有理有理,到他這裏什麼都有理,難怪叫他稀泥長老。
讓武栩背鍋,梁季雄倒是沒有太多意見,只是他不明白,粱世祿爲何一再袒護懷王。
梁季雄道:“昨夜還有二百多名提燈郎與蠱門血戰,他們追隨武栩多年,只怕不肯認賬。”
粱世祿道:“不認賬,便讓他們隨武栩同去。”
這一次,梁功平不覺得有理了:“這可不妥,鍾參是個愛惜部下的人,若是動了提燈郎,只怕他不答應。”
粱世祿道:“不答應能怎地?他敢造反不成?”
梁功平搖頭道:“息怒,莫動肝火,鍾參是陛下的紅人,皇城司是陛下的心腹,得罪了鍾參不打緊,我等是爲陛下分憂,豈能因爲幾個提燈郎觸怒了陛下?如今得想個辦法,把他們嘴堵住。”
粱世祿點點頭道:“這事情,讓刑部和大理寺去處置吧。”
……
徐志穹等人在衙門待了半日,宮裏的內侍守在門口,任何人不得離開衙門半步。
到了午後,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員來到掌燈衙門問話,大理寺的人徐志穹不認識,刑部來了幾個熟人。
刑部左侍郎鮑敬忠,照磨所照磨(負責文書的八品官員)鄒順達,司務劉德安。
原爲武徹書院武師的鄒順達,在餘杉的幫助下,如願以償,進了刑部。
陳元仲死了,掌燈衙門沒了當家的,鮑敬忠吩咐先從官職最高的喬順剛開始問話。
鄒順達對喬順剛道:“喬紅燈,你們昨夜前往北垣作甚?”
喬順剛抬頭看了鄒順達一眼,沒有回答。
“本官在問你話!”
喬順剛還是不作聲,屈金山見情勢不妙,上前回答道:“我等奉陛下之命,緝拿通敵要犯劉旭行。”
“陛下旨意何在?”
屈金山解釋道:“這是陛下當面給鍾指揮使下的旨意。”
“你說劉旭行通敵,可有證據?”鄒順達故意刁難屈金山。
屈金山沒法回答,證據是僞造的。
見屈金山說不出話,鄒順達看向了徐志穹。
“徐志穹,你可知證據何在?”
徐志穹和喬順剛的態度一樣,抬眼看着鄒順達,不說話。
鄒順達能容忍喬順剛,但絕對容忍不了徐志穹。
一個書院裏的傻子,連人話都說不明白,還敢直視我?
“徐志穹,你如今已是罪囚,還敢如此狂妄?”
喬順剛劍眉一立,喝道:“你特麼說誰是罪囚!”
沒等鄒順達開口,劉德安先拔刀了:“好你們一羣偾簦�不知自己身份麼?平素作威作福慣了,到了刑部這裏還不老實?信不信老子讓你們脫層皮!”
屈金山道:“這位兄弟,說話客氣些,這裏是掌燈衙門。”
劉德安啐一口道:“你跟誰稱兄道弟?不管你以前是幹什麼的,如今犯了事,就是陰溝裏一條臭泥鰍,老子想踩死你就踩死你,踩死你都髒了老子的腳!”
這痞子罵人可真是嘴毒,他哪來這麼大的底氣?
看着鮑敬忠陰森的笑容,徐志穹明白了原因。
這是刑部的傳統,刑部事先已經羅織好了罪名,爲了震懾住這羣提燈郎,鮑敬忠先讓鄒順達和劉德安送上一個下馬威。
喬順剛也意識到情況不對,他們可能真的成罪囚了。
劉德安越罵越難聽,韓辰坐在一旁,緊咬銀牙,從袖子裏抽出一張符紙。
童青秋趕緊把他攔住,小聲道:“你這是要作甚?”
韓辰道:“我咒死這個雜種。”
“咒死他,不光連累了掌燈衙門,你也走不脫!”
“無妨,我有懸囊之術,他們看不出來。”
“你先等等,這不是江湖之地,看清原委再說……”
兩人聲音極低,其他人無法分辨,但徐志穹聽的非常清楚。
咒殺術他是知道的,懸囊之術又是什麼?
劉德安還在叫罵,喬順剛忍無可忍,攥緊了拳頭,徐志穹面帶微笑,走到了劉德安面前。
劉德安看了徐志穹一眼,笑道:“傻鳥,你不服麼?”
徐志穹笑道:“孫子,你看甚?”
劉德安一哆嗦,他想起了書院裏捱揍的情形。
“徐志穹,你他孃的敢,你現在是罪囚,你是戴罪之身,你……”
徐志穹抬手一拳,正中下巴,劉德口吐血沫,翻到在地。
劉德安嘶聲哀嚎,鄒順達怒道:“畜生,造反了你!”
鄒順達揮拳來打徐志穹,拳鋒未至,被喬順剛從身後揪着頭髮拎了起來。
鄒順達慘叫一聲,被喬順剛摁在地上爆錘!
鮑敬忠大驚失色,吩咐手下二十名衙差上前拿人。
人是那麼好拿的麼?
劉大順拎起兩名衙差往地上撞,孟世貞揪住一名衙差往死裏踢打,一名衙差看王振南手臂受傷,先找個軟柿子,沒等近身,被李普安從身後摁住,王振南拖着一條胳膊,拳拳打臉,邊打邊罵:“偾簦浑b手打你都多餘!”
徐志穹繼續和同窗敘舊,書院裏的時光讓人懷念,徐志穹是個戀舊的人,就和那天一樣,他騎在劉德安身上,錘他嘴。
一顆顆黃牙全都錘了出來,剩下一顆槽牙特別堅固,始終不掉。
徐志穹打的手疼,牛玉賢遞過來一把錘子,要不說這兄弟就是明事理。
邦!
一錘子下去,牙掉了,劉德安嘴裏也乾淨了。
二十個衙差被打的不成人形,鮑敬忠回頭看了看大理寺的官員。
大理寺的官員全都低着頭,假裝看不見。
刑部的衙差都被打成這德行了,他們上去也是白捱揍。
鮑敬忠壯着膽子,喊一聲道:“你們想做甚?本官今日在此,這裏就是刑部的公堂,你們怎敢在公堂上行兇!”
徐志穹起身笑道:“鮑侍郎,你喫了早酒,想是醉了,這裏不是你刑部公堂,這裏是掌燈衙門,你見過掌燈衙門的公堂嗎?”
喬順剛起身道:“提燈郎,掌燈!”
牛玉賢拿出燈盒,剛要打開,忽聽門外有人喊道:“住手!”
鍾參進來了,看着衙門正廳一片狼藉,鍾參怒道:“這是作甚來,有話不會好好說麼,這像什麼樣子!”
鄒順達爬起來,滿臉是血,衝着鍾參道:“鍾指揮使,你部下無故傷人,今天你得給我個說法!”
“好,我給你個說法!”鍾參抬手一拳,把鄒順達打出了大堂門外。
“你特麼算什麼東西?”鍾參咬牙道,“你特麼跟誰說話!”
第155章 咒殺術
鍾參打了鄒順達,氣得鮑敬忠直髮抖。
“鍾指揮使,我等奉蒼龍殿長老之命前來,提審要犯,你此舉是何用意?是藐視大宣朝廷,還是藐視大宣律法?”
鍾參皺眉道:“誰給定的要犯?你說要犯就要犯麼?”
“好!”鮑敬忠顫抖着聲音道,“鍾宿明,你夠霸道,我且去蒼龍殿討個說法!”
鮑敬忠帶着刑部的人走了。
鍾參不怕他討什麼說法,蒼龍殿就不該干預政事,就算長老真來了,鍾參也不怕!
倒是衙門口那幾個太監不好打發,他們是宮裏的人,皇城司必須聽命於皇帝。
鍾參回身看了看提燈郎,喬順剛低頭不作聲,等着鍾參責罵。
鍾參嘆口氣道:“喫飯了麼?”
喬順剛道:“回指揮使,昨夜苦戰至今,連口水都沒喝過。”
鍾參道:“我叫人給你們買些喫的。”
“不光我們沒喫,千戶也沒喫。”徐志穹展開了衣襟,裏面裝着武栩的碎骨。
鍾參看了許久,臉頰不時抽動。
徐志穹道:“容我們給千戶和死去的弟兄置辦個靈堂。”
大理寺左寺丞郭玉成道:“這,這卻不妥吧,長老們吩咐過,武栩是罪……”
喬順剛咬牙道:“你說甚?”
郭玉成不敢作聲,趕緊帶着大理寺的官員走了。
鍾參點頭道:“好,我叫人置辦物件,順剛,你先跟我來。”
喬順剛跟着鍾參去了明燈軒,不多時,楚禾等人帶着酒菜和置備靈堂的物件進了衙門。
“志穹,昨夜到底出了什麼事?”
楚禾昨夜沒去北垣,跟着其餘的提燈郎守皇宮去了,從皇宮回來之後又進不了衙門,他對北垣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徐志穹沒有說話,他先替武栩把靈堂擺好,上了香,倒了酒,默默坐在靈臺下喫東西。
這靈位有用麼?
千戶的魂魄都爆了,這香火和酒水,他還能收得到麼?
衙門後院傳來一陣叫罵聲,喬順剛被鍾參的侍衛推進了小舍,鎖了起來。
進了小舍,喬順剛還在叫喊:“你們都特麼給我聽着,誰特麼要是敢往千戶身上潑髒水,老子X死他八輩祖宗!”
綠燈郎劉大順和屈金山相繼被叫到明燈軒,沒過多久,兩人也被關進了小舍。
第四個輪到了徐志穹,進了明燈軒,鍾參神情肅穆道:“志穹,你是聰明人,我也知道武栩生前最看重你,故而把這件要緊事與你商議。”
鍾參把昨晚發生的事情簡要跟徐志穹說了一遍,徐志穹這才知道梁玉明爲篡奪皇位做了如此精心的部署。
攻打蒼龍殿,攻打皇宮,攻打城門,最後讓蠆元厄星收底。
整個計劃無懈可擊,如果不是武栩拼掉了蠆元厄星,如今的梁玉明已經穿上龍袍,坐上皇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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