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他讓咀赤派出一個飛蟲,去打探誰在指揮禁軍。
飛蟲不多時回來,在空中四下飛舞,勾畫出了那人的身形輪廓。
是楚信,車騎大將軍!
他不是在城頭嗎?
怎麼回了皇宮?
楚信是兵家三品,能對戰場上的各種條件,作出不可思議的操控。
這仗難打了!
按兵部內應送來的消息,楚信在城頭。
按哨探送來的消息,楚信也是在城頭。
他爲什麼會突然回到皇宮?
如今城頭沒人管了嗎?
就留下一個鍾參守城門?
……
皇宮裏,太子粱玉陽和六公主粱玉瑤同時待在龍圖閣(皇家書閣)裏,粱玉瑤坐立不安,來回走動,粱玉陽拿着本書,邊看邊打瞌睡。
粱玉瑤走到書閣門口,陳順才抬頭看了她一眼,粱玉瑤咬咬牙又走回了書閣。
這是昭興帝給陳順才的任務,看住太子和六公主。
粱玉瑤對陳順才道:“陳秉筆,宮外都打起來了,讓我帶着紅衣使出去看看,守衛皇宮是我紅衣閣的本分!”
陳順才衝着粱玉瑤笑道:“守衛皇宮,也是奴婢的本分,看護好二位殿下,奴婢正是盡了本分!”
粱玉瑤憤恨不語,太子粱玉陽拍案而起:
“陳秉筆,宮外都打起來了,你趕緊把太子妃送過來,傳宗接代是本宮的本分!”
“傳宗接代?”陳順才喫驚的看着太子。
太子很認真的看着陳順才:“難道這也是你本分麼?你能行麼?”
陳順才當然不行,主觀和客觀上都不允許。
但這地方也不太適合傳宗接代:“殿下,這是龍圖閣。”
“龍圖閣怎地?若是我有個什麼閃失,給父皇留個皇孫也好。”
太子的想法很荒唐,但這屬於合理要求,陳順纔沒法拒絕,他吩咐手下人請太子妃過來。
粱玉瑤怒道:“作甚?你讓她來作甚,當真在這裏麼?你讓本宮去哪?”
太子神色端正道:“六姐,一起吧,興許皇孫就是你生的!”
六姐啊,不想死,就跟我一起瘋吧!
……
北垣,劉旭行外宅。
武栩恢復了正常人的形狀,但滿身都是傷痕。
徐志穹看他能正常行動,心裏稍微踏實些,立刻讓韓宸準備法陣。
武栩皺眉道:“弄法陣作甚?”
喬順剛道:“回衙門呀!”
武栩喝道:“回衙門作甚?門外那惡贇⒘藘扇f人,還能放他跑了麼?”
這是怎地了?
他瘋了怎地?
都快沒命的人了,還想出去打?
這是面子上掛不住了吧?
徐志穹道:“您先回去養傷,等養好了傷,咱們再收拾那惡伲 �
武栩起身道:“這點傷還用養嗎?一會我讓你們看看,什麼叫怒火助虎威!”
第152章 邪星,你知罪
武栩起身,高聲喝道:“先給我弄些衣服穿,這麼光着像什麼樣子?”
該說不說,那個倒是恢復的挺快,一夜十個閣主,或許還真不在話下。
你脫一件外衫,他脫一條褲子, 腥嗣銖娊o武栩湊了一身衣服。
武栩穿好衣服,把喬順剛的佩刀拿了過來。
“這麼多刀裏,就你這把最像樣子!先借我用用!”
喬順剛含着淚道:“千戶,只要你好模好樣,別說刀,這條命都給你!”
“莫說這不吉利的話,等我砍了那惡俚娜祟^, 祭奠死去的弟兄!”
韓宸抬頭道:“武侍郎,你真勝得過那怪物?”
腥嗣鎺б缮�, 武栩笑道:“你們知道什麼是怒火助虎威麼?”
喬順剛撓撓頭道:“只聽說是大天賦,咱也沒見過那樣的天賦。”
孟世貞道:“不是說志穹就有大天賦麼?”
徐志穹連連擺手道:“謬傳,此係謬傳。”
武栩道:“把正解告訴他們!”
徐志穹且按武栩說的,複述一遍:“怒火助虎威,是以怒火觸動白虎真神,借真神之力殺敵!”
武栩笑道:“這廝再強橫,能和真神匹敵麼?”
腥搜壑虚W爍着星光,提燈郎們自不用說,只這短短一次接觸,韓宸的眼睛裏也帶着光,看着武栩。
武栩吩咐道:“你們多找些磚頭瓦塊,把自己藏起來,真神之力太過強悍,別傷到你們,志穹, 你跟我來, 我跟你商議一下計策,確保一擊制敵!”
徐志穹總覺得武栩精神不正常。
怒火助虎威,這東西根本不靠譜,萬一怒火觸動不了真神呢?武栩現在身上缺皮少肉,根本不是蠆元厄星的對手。
武栩把徐志穹拉到沒人的地方,盯着徐志穹看了許久。
徐志穹邪惡一笑:“千戶,你是想到了逃跑的辦法吧?說吧,咱們怎麼辦?”
武栩沉默半響,問徐志穹:“十六年前,我施展怒火助虎威的時候,你知道對手是誰麼?”
徐志穹搖搖頭。
“你知道窮奇嗎?”
徐志穹點頭道:“窮奇、饕餮、檮杌、混沌,四凶,在書院裏學過。”
“當初我遇到的正是窮奇。”
徐志穹瞪圓了眼睛:“你打敗了兇獸窮奇?”
武栩笑着搖頭:“我哪有那個本事,四凶的實力和四位真神相當,當時的窮奇只剩下一縷殘魂,連三成的實力都不到,他來到望安河邊,吸取凡人魂魄,一夜之間死了數千人,
當時我還在書院學藝,已經有了五品修爲,當年林院長血氣方剛,帶上我們師兄弟十幾人,要到望安河邊查個究竟,沒想到當晚就遇到了窮奇,
窮奇憑着不到三成的實力,舉手之間把我十幾個師兄弟全殺了,林院長也受了重傷,幸虧當時有個高人相助,讓我們僥倖逃過一劫,
那高人總以貧道自稱,我也不知道他是什麼來歷,他帶着我們與窮奇苦戰,原本是佔了上風的,沒想到窮奇恁地狡詐,一擊打傷了高人,高人無力再戰,就剩我一個和他拼命,怒極之下,觸動了白虎真神,用出了怒火助虎威,把窮奇的殘魂打散了。”
高人?貧道?
難不成這高人是……
武栩接着說道:“當時我氣機耗盡,急需一口熱食,哪怕有碗熱粥我也能緩過來,院長也動不了,高人憑着僅剩一點力氣,拖着我和院長,在望安河邊,挨家挨戶討飯。
住在望安河邊的人都嚇壞了,沒有人給我們開門,高人有心搶一口飯喫,卻連破門的力氣都沒有。
眼看我要餓死,路過萬花樓,穿過小街,走到第三條巷子,在那裏有個小院,有位夫人給我們開了門。”
徐志穹眨眨眼睛,驚愕良久道:“難道是我家?”
武栩點點頭:“就是你家,開門的夫人是你娘,當時你才三歲,
家裏只有一點米,她煮了粥,給我喫了,我撿回了這條命,可沒想到,窮奇剩下一口殘息,追着我們找上了門來,在你家中炸裂,傷了你娘和你,
日後,你娘體弱多病,而你,身上也染了窮奇之氣,這都是因我所致,我虧欠你的!”
說話間,武栩眼中含淚。
這鐵打的男兒,第一次落淚了。
徐志穹現在明白了一件事,爲什麼他能去武徹書院讀書,爲什麼道長肯收他做弟子,爲什麼武栩一直在掌燈衙門照應着他。
武栩道:“我和院長約定,要讓你們母子過好日子,可那位高人卻告誡我們,讓我們離你遠些,否則會連累到你,
他怕四凶捲土重來,若是順着我們找到你身上的窮奇之氣,你們母子又要遭殃。”
說到此,武栩從胸前的血肉之中摳出了一面銀鏡,時才他被蠆元厄星的毒液腐蝕的皮脫肉爛,這面鏡子居然完好無損。
“機緣巧合,你到了掌燈衙門,本來想讓你過些安生日子,可你性情與我投契,短短几月,出生入死,你從未有過一句埋怨,卻讓我覺得越欠你越多。”
徐志穹道:“我埋怨過,沒敢跟你說!”
武栩一笑,把鏡子交給了徐志穹,鏡子離手一瞬間,森寒殺氣,吹的徐志穹直打哆嗦。
就是這面鏡子,一直掩藏着武栩的修爲。
武栩道:“這是潛輝鏡,能藏住你修爲,無論你修爲多高,只要有鏡子在身上,別人至多能看到五品,
千萬記得,世情險惡,把自己修爲藏住,別遭了別人算計,今夜我與蠆元厄星在此相遇,就是遭了梁大官家的算計。”
徐志穹早就有此推斷:“梁大官家,想借你之手,除掉蠆元厄星?”
武栩搖頭道:“你說反了,他要借蠆元厄星之手,除掉我。”
徐志穹愕然道:“他爲什麼要這麼做?你哪裏得罪了他?只因爲當初你殺了慶王?”
“他纔不在意慶王的死活,他是怕我殺了他,除了蒼龍霸道,梁大官家另有修爲,他想長生不死,又捨不得帝王之身,修爲已經超過了七品!”
“他修的是哪一道?”
“暫且不知,應該在四凶之列,否則瞞不過青龍三長老,四凶修爲皆屬殘狠之道,等他到了三品,大宣卻要血流成河,在三品之前,我必然會取他性命,這一點他心知肚明。
梁玉明那雜種,與梁大官家一樣,視蒼生如草芥,爲了篡奪皇位,不惜引來蠆元厄星,這正中了梁大官家的下懷,他借蠆元厄星之手除掉我,再借我之手重傷蠆元厄星,一石二鳥得手,他便高枕無憂,繼續修煉他的邪道。”
徐志穹道:“那你就不能再和蠆元厄星拼命了,這豈不是讓梁大官家陰值贸眩 �
武栩笑道:“算不上拼命,有怒火助虎威之力,我殺蠆元厄星易如反掌,而且我也必須殺了這魔頭,蠆元厄星一生殺人近百萬,若是梁玉明今夜當真坐上皇位,日後蠆元厄星與他算起賬來,只怕要把大宣蒼生趕盡殺絕!”
徐志穹道:“官家爲長生,世子爲王位,凡塵猩绮萁妫槐凰烈廑`踏,只有你一人還惦記着。”
武栩搖頭道:“誰說是草芥?猩朔矇m生息之根本,若不是舍不下這凡塵,我早就成星官了,
此役過後,算我功德圓滿,我也該晉升二品了,凡間有些事情,需你爲我打理,且告訴辛楚一聲,找個人再嫁了吧,也告訴姜飛莉一聲,日後別再惦記着我。”
“這卻讓我怎麼說?她們不得打死我?”徐志穹捂臉長嘆,“你當了星官,卻再也不來凡間了麼?”
“誰知道呢?白虎真神曾託夢於我,說星官於天上有一座星宮,星宮到底長什麼樣子?”
武栩抬頭看了看天,低頭又看了看徐志穹。
他一直盯着徐志穹看,看的徐志穹心裏發毛。
“千戶,你這是要作甚?”
武栩道:“還是虧欠了你太多,怎就越欠你越多?”
“莫再說這些了,”徐志穹盯着武栩看了片刻,“千戶,你說句實話,你真有把握觸動白虎真神?”
“我幾時騙過你?”武栩一笑,指着胸膛道,“怒火都快燒到了喉嚨,一會你且仔細看着,看我怎麼殺了那魔頭!”
趁着迷魂陣還能支撐片刻,武栩閉目凝神,聚集氣機。
過了十幾吸,武栩臉頰抽動,回頭對韓宸道:“把法陣破開!”
韓宸道:“還能維持百餘吸!”
“立刻破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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