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牛玉賢看了徐志穹一眼。
這還用問嗎?
都在這盯了幾天了,早就知根知底了!
心裏是這麼想的,但嘴上還得應承,畢竟徐志穹是青燈郎:“大人,且問問這些圍觀之人,他們都是親眼所見!”
十二盞青燈來回搖晃,裏邊都是刑具。
城南的人頗有見識,誰不知道提燈郎的手段?照實回答就是了,別等喫苦頭。
腥思娂娀卮鸬溃�
“小人親眼所見!”
“吳御史殺了他母親。”
“吳御史是大孝子啊,他怎能幹出這種事!”
“還說什麼孝子,簡直禽獸不如!”
吳自清回過神來,高聲喊道:“冤枉,我冤枉!”
徐志穹連連搖頭道:“吳自清,你聲名在外,沒想到竟能做出這等行徑!將人犯、屍首,一併帶回衙門處置!”
圍觀者趕緊閃開道路,徐志穹負責押送人犯,牛玉賢負責背屍體。
段士雲冷冷看着徐志穹。
年輕人,你太莽撞,太不懂規矩。
徐志穹微笑看着段士雲。
老東西,你別急,下個就輪到你了。
判官不能自相殘殺,但有些事,不能忍。
不光我不能忍,師父也說了,不能忍!
第118章 妮子,莫哭
“你說甚,你殺了你親孃!”鍾參瞪圓了眼睛看着吳自清。
吳自清站在囚谎Y,連連搖頭道:“事出有因,是母親先要殺我,我失手錯傷了她。”
鍾參回身拉了把椅子,坐在囚磺埃骸澳隳保衣f來!”
“今日, 我回到家中,咳咳,母親讓我喫酒,咳咳……”吳自清口乾,說話時一直咳嗽。
鍾參吩咐道:“趕緊,給吳御史取些水來!”
武栩也拉了把椅子坐下:“別光他喝呀, 咱們也喝點!”
鍾參點頭道:“喝着,喝着,趕緊泡茶!”
武栩搖頭道:“喝茶有什麼意思,我那有上好的梅花酒。”
鍾參點頭道:“煮上,快煮上!”
喬順剛道:“剛纔巡夜,買了些糕點和葵花籽!”
武栩道:“拿來呀!”
鍾參喊道:“我正堂有羊肉,就在後廚,都拿來!分給弟兄們喫!”
腥藛俗叛蛉夂透恻c,嗑着瓜子,喝着梅花酒,聽吳自清講述經過。
這成什麼樣子!
這是審案來了,還是聽書來了?
這是掌燈衙門大牢,你們把這當勾欄了嗎?
徐志穹很是氣憤,氣得喫了兩斤羊肉!
他們太不像話了!
不過這也怪不得他們,京城孝子,當街弒母,實屬天下奇聞。
聽到緊張之處, 鍾參張着嘴,瞪着眼,嘴裏的酒都漏的到處都是。
就是去了橋頭瓦市, 找最好的說書先生,也說不出這麼精彩的戲碼。
吳自清是想替自己申辯,是在情急之下無奈殺人。
可這樣的申辯毫無意義,腥巳籍斄似媛劼犃恕�
從子時一直聽到丑時,鍾參心滿意足,離開了大牢。
“真沒想到,扳都扳不倒他,他竟然自己倒了,”鍾參哈哈笑道,“志穹啊,你有功啊,你們衙門有功啊,我得賞啊!”
姜飛莉在旁不是滋味:“這又不是他們的功勞,這分明是他邭夂茫采狭恕!�
鍾參哼一聲道:“你也撞去呀?我也把差事吩咐給你了,是你自己說不管的,傷了一個尉遲蘭,看你那通撒潑!志穹沒受傷嗎?人家武千戶就不心疼?可掌燈衙門沒矯情, 人家死頂!該賞就得賞!”
姜飛莉憤恨不語,徐志穹對武栩道:“千戶,我想去查查吳自清的府邸,看有沒有貪贓枉法的證據。”
他是想去查一下那本《禮訓》,但又沒辦法明說。
沒等武栩開口,鍾參發話了:“還查他作甚?當街殺母,橫豎都是問斬,再加一條罪過,也不能讓他再死一次。”
武栩道:“指揮使說的是,沒必要再查了。”
徐志穹道:“吳自清號稱御史臺第一廉吏,若是能查出吳自清貪贓枉法的證據,也省得御史臺日後糾纏。”
說的對呀,第一廉吏都是個貪官,御史臺還有什麼狂妄的資本?
可武栩還是搖頭:“殺了他也就罷了,不必和御史臺翻臉。”
鍾參瞪起眼睛道:“怎就不必了?御史臺沒把我皇城司放在眼裏,我就要殺一殺御史臺的威風,這事就交給你們衙門了,若是查出證據,我還有重賞!”
徐志穹得令,武栩默而不語。
徐志穹當夜在小舍睡了一晚,次日早早來到了吳府。
吳府門前的血跡還沒洗,徐志穹帶着幾名白燈郎直接進了大門。
家中做主的只剩下黃氏,看到一羣提燈郎,黃氏要跪,徐志穹喝一聲道:“不準跪!”
黃氏平時被打怕了,一點七品夫人的氣度都沒有,徐志穹說不準跪,她彎着膝蓋,跪也不是,站也不是,半蹲着在原地,直打哆嗦。
“把你們家人上上下下所有人,全都叫到院子來。”
“老爺,我們沒犯法。”黃氏又想跪。
徐志穹皺眉道:“誰說你們犯法了?這是規矩,懂麼?”
官府搜查之前,必須將無關人員清除出去,以防止掩藏、夾帶、阻撓。
黃氏把腥思性谝惶帲熘抉房戳艘谎郏瑔柕溃骸叭硕箭R了嗎?”
他沒看見那小姑娘。
黃氏不敢回答,徐志穹喝一聲道:“但凡少了一個,便砍了你們腦袋!”
黃氏一哆嗦,趕緊讓婢女把妙瑩從柴房裏放了出來。
真是被打怕了,吳自清都被抓進了大牢,黃氏還不敢把女兒放出來。
妙瑩滿頭灰塵,臉上泥污斑斑。
她有些畏光,也不敢看人,兩手抄在袖子裏,不哭,也沒有任何表情。
徐志穹皺眉道:“你叫什麼名字?”
妙瑩不作聲,黃氏在旁回答道:“是我小女,名叫妙瑩。”
徐志穹又問:“今年多大年紀?”
妙瑩還是不回答,面無表情,目光呆滯。
不好。
這孩子被折磨這麼多天,心智出了問題。
哭一聲啊,哭一聲也好。
她的袖子在動,裏邊藏了東西。
什麼東西?
不是刀吧?
她頭上有黑氣,滿心都是怨念,這妮子當真要瘋了。
她若發狂殺人該怎麼辦?
楚禾也看出了異常,怒喝一聲:“問你話,爲何不答?”
這一聲虎吼,嚇得腥四憫鹦捏@,有不少婢僕當場跪下了。
黃氏抱着妙瑩道:“燈郎,我這女孩八歲了,她,她不愛說話。”
“我問你了嗎?”楚禾又喝了一聲,“她是啞巴麼?”
黃氏不敢作聲,小女孩低着頭,袖子又動了動。
楚禾上前道:“袖子藏着什麼?給我拿出來!”
妙瑩後退兩步,面無表情看着楚禾,雙手依舊緊緊抄在一起。
楚禾咬牙道:“你瞪着我作甚?”
黃氏護着女兒道:“燈郎,我這女兒不懂事,頑劣了些,燈郎,我求你……”
楚禾不容分說,上去扯妙瑩的手臂。
妙瑩躲開楚禾,踢了楚禾一腳!
楚禾本來沒打算動真格的,這下被激怒了:“你這妮子想做甚?”
他伸手要把妙瑩摁住,徐志穹喊道:“住手!”
楚禾退到一旁,徐志穹上前道:“趕緊放出來,別把它悶死了。”
徐志穹知道她袖子裏藏得是什麼。
妙瑩盯着徐志穹,依舊沒有表情。
徐志穹蹲下身子,神色猙獰道:“再不放出來,真就悶死了!”
妙瑩把手從袖子裏抽了出來,裏面有一隻老鼠。
老鼠的尾巴被鼠夾夾住了,掙脫不得。
妙瑩力氣小,掰不開鼠夾。
她就這麼左手託着鼠夾,右手託着老鼠,一直藏在了袖子裏。
楚禾捂着鼻子道:“這妮子恁地腌臢!”
“你玩這東西作甚,趕緊扔了!”黃氏去搶老鼠,妙瑩不給,抱着老鼠不放。
徐志穹笑道:“怕什麼,孩子麼,喜歡玩就玩唄,且給我看看。”
妙瑩還是不給。
徐志穹道:“我幫你放它出來。”
兩雙黑溜溜的眸子對視片刻,妙瑩緩緩伸出手,把鼠夾遞給了徐志穹,卻把老鼠還託在手心裏。
徐志穹掰開了鼠夾,老鼠得了自由,朝着牆根跑了過去。
吱吱!
老鼠叫了一聲。
徐志穹側過身子,看着老鼠,喃喃道:“活着,好好活着。”
妙瑩看着徐志穹,眨了眨眼睛,眼裏有淚光閃過。
這話她好像聽過。
徐志穹依舊看着逃去的老鼠,直到老鼠消失不見,徐志穹用手搓了搓臉頰。
他搓了好幾下,又晃了晃腦袋。
上一篇:我献祭了校花,获得幻姬召唤卷轴
下一篇:孙女寿宴送机甲,科学界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