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他會陰陽術?
思索間,徐志穹現身半空,一刀劈向了陶花媛的頭頂。
距離夠近,速度夠快,徐志穹這招避無可避,就算和血肉傀儡調換位置也來不及。
出宮之前,六公主告訴陶花媛,徐志穹有八品修爲。
她真沒把徐志穹放在心上,可她做夢也想不到,會被一個八品逼到這種地步。
刀鋒貼着髮梢劃過。
徐志穹沒砍中。
這不可能!
這一刀怎麼可能砍偏了?
徐志穹完全無法理解,直到他看見了兩截還在地上蠕動的血肉傀儡。
這就是五品陰陽師,無處不在的陰陽術。
在徐志穹與陶花媛交戰的過程中,斷了兩截傀儡,重新佈置了新的陰陽法陣。
法陣複雜嗎?
一點都不復雜。
徐志穹輕易就能化解,可他丟了先手。
接下來到了陶花媛的碾壓時間,桃花瓣從四面八方飛來,花瓣之中夾雜着火焰和雷電。
徐志穹護住尉遲蘭,艱難躲閃,眼看命在須臾,桃花瓣中突然混入了一大片桂花瓣。
徐志穹以爲這又是陶花媛的手段,他現在只想抱着師姐逃命。
可陶花媛也很震驚,她不喜歡桂花,也沒有和桂花相關的術法。
屋頂有人,尚不知藏身何處。
殺了他?
不能貿然出手,卻還要防備徐志穹偷襲。
思忖間,桂花瓣翻飛,將桃花瓣一一斬爲兩段。
“花非花,刃非刃,
花爲花,只因花有花香,
利刃有香,利刃亦可爲花,
聞得花香,便是花,
聞得花香,便爲利刃所傷。”
有人說話,也是個女子!
陶花媛召喚雷霆,攻擊屋頂,忽覺一陣桂花香氣撲鼻,直通咽喉。
咽喉之中,有利刃剜割,陶花媛噴出一口血來。
徐志穹也聞到了花香,卻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他舉刀砍向陶花媛,陶花媛用血肉傀儡做了最後一次抵擋,血肉傀儡徹底碎爛。
徐志穹舉刀再砍,陶花媛屏住呼吸,用陰陽騰挪之法避開要害,這一刀沒斬中咽喉,在脊背上割了一道兩尺多長的血口,兩面夾擊之下,這已經是陶花媛能做出的最合理應對了。
傷口不算深,陶花媛忽然覺得渾身乏力。
糟糕!他刀上有毒!
徐志穹的刀上沒有毒,只是從她身上吸走了一部分陰陽二氣。
他只吸了三成,不敢把她榨乾,怕自己任脈容納不下。
然而五品修爲,氣機深厚,這三成卻也到了任脈極限,氣機直撞魂魄,徐志穹渾身劇痛,連連後退。
陶花媛趁機喚出一片火焰,將桂花瓣全部燒盡,火焰上衝房梁,於下直擊徐志穹。
徐志穹意識恍惚,揮刀亂砍,陰氣釋放,把一片火焰驅散了。
陶花媛大驚失色,這廝怎麼會陰陽術?
她再也不敢戀戰,轉身衝向門外,徐志穹腳步踉蹌,在身後追趕。
換做往日,兩步就能追上她,可現在陰陽之氣滿身亂竄,徐志穹連腿都邁不開。
陶花媛沒有逃到客棧外面,反而逃向了自己房間。
走廊裏站滿了人,一場惡戰,只在幾十吸之間,客棧的客人聽到了動靜,還沒弄清楚什麼狀況,只見一女一男,滿身血跡衝了出來。
等追到陶花媛的房間,陶花媛已啓動法陣,徐志穹追趕不及,朝着陶花媛丟出一袋藥粉,集中意念,喝一聲道:“中!”
藥粉在法陣中炸裂,隨着陶花媛一併消失不見。
徐志穹躺在地上,連連抽搐,客棧掌櫃衝上來,一臉悚懼道:“燈郎爺,這是出了什麼事?”
徐志穹掙扎起身,指着陶花媛的房間道:“這裏三日之內不能住人。”
他怕藥粉有殘留,再害了別人。
徐志穹衝回自己房間,抱起了尉遲蘭。
地上還留着一片桂花瓣,徐志穹認得這桂花的香味。
他抬頭看向屋頂,屋頂空空如也。
……
“救人呀,屈燈守,快來救人!”
徐志穹半路搶了輛馬車,一路衝回了掌燈衙門。
屈金山叫人把尉遲蘭抬了下來,趕緊送到醫室裏治傷。
“這是怎地了?傷的這麼重?”
“打了場仗,一場惡仗!”說話間,徐志穹脖子一扭,五官左右歪斜。
屈金山愕然道:“你又怎地了?”
徐志穹活動着下頜道:“莫管我,給她治傷就是。”
……
明燈軒裏,姜飛莉怒視武栩:“我說這事不管,你們偏要管,那六公主是好惹的嗎?”
武栩嘆口氣道:“不想惹也惹了。”
“這事情你們衙門自己處置,我的人再也不去理會吳自清!”
姜飛莉起身離去,到醫室去看尉遲蘭。
尉遲蘭醒了,看着姜飛莉道:“少史,志穹沒受傷吧?”
“志穹!志穹!你就惦記着那混小子!把這條命都豁給了那沒良心的男人!”
屈金山在旁道:“少史息怒,都是皮肉之傷。”
“皮肉之傷不是傷麼?傷的這麼重,一個月都下不了牀!你們掌燈衙門就沒一個好東西!”
屈金山乾笑道:“老夫還是挺好的。”
姜飛莉喊來兩名青衣,把尉遲蘭抬去了青衣閣。
武栩對徐志穹道:“沒想到六公主如此看重吳自清,你若是怕了,我且換個人去對付他。”
“不怕!”徐志穹搖頭道,“六公主既然這麼心疼他,我偏讓他死一回,死的難看,死的身敗名裂,這纔算把仇報了!”
說話間,徐志穹的臉頰不停抽動了。
“你怎地了?”武栩看到徐志穹身上也有不少傷口,“是不是中毒了?”
“應該沒什麼大礙,”徐志穹又抽搐了一下,“睡一晚或許就好了。”
徐志穹當晚沒回家,在小舍睡了一夜。
……
陰陽司,太卜正在燈下演算陣法,陰陽二氣浮現,陶花媛遍體鱗傷出現在了太卜面前。
太卜皺眉道:“怎會傷得這麼重?”
陶花媛口吐血沫,不能言語。
太卜召喚出一具血肉傀儡,集中陰陽二氣,於傀儡和陶花媛之間來回旋轉。
一盞茶過後,陶花媛身上的傷痕大部分轉移到了傀儡身上,她也能開口說話了。
太卜問道:“誰把你傷成這樣?”
陶花媛緩緩說道:“掌燈衙門青燈郎,徐志穹。”
太卜一驚:“你去找他作甚?”
“奉六公主之命,去取他性命。”
說話間,桃花源咳嗽不止。
太卜怒道:“事前爲何不向我稟報?”
陶花媛喘息道:“弟子以爲,殺一個青燈郎,不費什麼力氣,六公主催促的又急,我若是耽擱了,只怕會惹六公主生疑。”
“冒失!”太卜責怪道,“徐志穹是武栩的心腹,你若殺了他,武栩豈會善罷甘休?”
“弟子委實不知徐志穹是何身份,更不知他會陰陽術,否則弟子絕不會魯莽行事。”
“他會陰陽術?”太卜愣了,“他怎麼可能會陰陽術?”
“弟子不知。”陶花媛連連搖頭。
“一定是童青秋,肯定是童青秋引他入品了,可童青秋只有六品,怎能引徐志穹入品,難不成他晉升了……”
太卜正在思索間,陶花媛艱難起身道:“師尊,我要回宮了,回去遲了,只怕公主又要懷疑我。”
太卜問道:“確定太子沒有《怒祖錄》嗎?”
陶花媛道:“弟子遵照師尊吩咐,不敢擅去東宮,但六公主等人,確實沒有查到《怒祖錄》的下落。”
說話間,陶花媛咳出一口血沫,裏面有一片桂花瓣。
太卜拿過桂花瓣,問道:“此乃何物?”
陶花媛道:“今夜還有一女子,暗中幫助徐志穹,她擅長用桂花,手段和弟子相似,想必也是陰陽修者,修爲不在弟子之下。”
“不在你之下?京城還有這等人?”太卜驚訝的看着桂花瓣,連連搖頭道,“這不是陰陽法器,只是一片普通桂花。”
陶花媛回憶良久道:“她施展法術前,說了一段話,弟子記住了一些,好像是花因爲有香氣,纔是花,利刃有了香氣,也就變成了花。”
“這是什麼道理?利刃變成了花?”太卜思忖良久,倒吸一口涼氣,“詭辯術,名家?”
“什麼是名家?”
太卜搖頭道:“這不可能,名家七百多年前已經絕跡了。”
陶花媛默然不語。
太卜盯着花瓣道:“此事,不可讓任何人知曉。”
陶花媛還是不語,雙手且在身上不停抓撓。
太卜皺眉道:“我說的話,你記下了沒有?”
陶花媛奮力抓撓,身上又是一片血痕。
“你這是怎地了?”
“弟子覺得,奇癢!”
第115章 兩副藥方
次日正午,徐志穹睡醒,七扭八歪走出小舍,只覺得渾身上下都不協調。
體內有兩股氣機亂竄,徐志穹想釋放出去,又不知該用什麼方法。
光是走路,就練了半個多時辰, 好歹走順暢了,徐志穹去了常記藥鋪,也就是判官段士雲開的藥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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