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有話且直說,你主子讓你來找我作甚?”
梁廣秋微微一笑:“我家主人,乃萬千世界至高無上之聖主,他來到此世,是恩賜,是眷顧,是救贖,
我今日來神殿,是特地來勸告真神,希望你早日來到我家主人麾下,步入正途,儘早脫罪。”
“脫罪?”蒼龍冷笑一聲,“我有什麼罪?”
梁廣秋長嘆一聲道:“世人皆有罪,只是世人愚昧,自己認不清罷了,真神若是願意聽,我可以在此把諸多罪狀一一細數出來。”
“你有資格定我的罪?”蒼龍真神露出些許殺意。
“我是沒這資格,”梁廣秋依舊從容,“可我家主人有。”
“你家主人哪來的資格?我曾與你家主人交戰過,手下敗將而已。”
梁廣秋搖頭道:“就憑你冒犯過至高無上的聖主,這條罪責你就洗不清。”
“冒犯他了又能怎地?”
梁廣秋嘆道:“真神,你是真不知曉,還是故意裝作糊塗,是不是還做着猩駠ヂ}主的美夢?
凍原一戰已經打完了,薛吆桶谆㈦p雙落敗,已經死在了聖主手上。”
蒼龍真神眉毛一皺,未作評論。
他知道凍原打了一仗,但他收到的消息來自窮奇。
窮奇說那一戰打贏了,罪主已經被封印,只在世間留下了些許神力。
兩者所說的結果截然相反,蒼龍目前不相信其中任何一方。
梁廣秋看出了蒼龍的懷疑,笑着說道:“你若不信,可以找人驗證,你可以去判官道問問,裁決之神還在不在,
你也可以去白虎神殿看看,白虎真神又在何處?
白虎真神已經隕落,接替他登上神位的是兵主蚩尤,而蚩尤是聖主的部下,
裁決之神也已經隕落,接替他的是予奪從神,予奪從神是聖主的親傳弟子。”
這兩件事一說出來,蒼龍真神心頭一凜。
這兩件事情可以驗證,以此判斷,罪主獲勝的消息更可靠些。
梁廣秋壓低聲音,又道:“另外還告訴你一件事情,朱雀真神,也是聖主的親傳弟子,諸神都以爲他失蹤多年,實則是與聖主學藝去了,
玄武真神一分爲二,大蛇得了七成戰力,也是聖主的部下,
這世間有些根基的道門,而今都在聖主手上,你且仔細看看,還有誰敢與聖主相抗?你且仔細想想,不歸順聖主會是什麼下場?”
蒼龍真神沉默許久道:“且轉達你家主人,容我思量些時日,再做答覆。”
梁廣秋點點頭:“別思量的太久,等着侍奉聖主的人有很多,萬一聖主哪天失去了耐心,你可就成了聖主的敵人,
再提醒你一句,豐樂樓的羊肉做的不錯,我家主人很喜歡,也不是什麼值錢東西,你若有心,便給聖主送去些。”
蒼龍真神沒有說話。
梁廣秋這是在暗示,讓蒼龍真神給罪主獻祭。
獻祭,意味着臣服。
梁廣秋離開了蒼龍大殿。
蒼龍叫來了頓頑星君。
他並非厭惡每一個姓梁的星官,他對頓頑倒是慢慢建立起了信任。
“你去北地一趟,打探一下此戰的消息,最好能找到戰場,看看痕跡。”
頓頑領命而去。
……
圖努北地,萬羊行省。
這是圖努的北境大行省,聽名字,這裏應該盛產羊,必然是個富庶之地。
實際上這裏一點都不富庶,雖然水草豐富,很適合牛羊生長,但以圖努人的經營方式,百姓也就勉強掙個溫飽。
今年似乎連溫飽都掙不到了,李沙白遇到了一羣逃難的流民,在漫天大雪之中艱難跋涉。
圖努地廣人稀,出現這麼多流民,很是罕見。
李沙白裝扮成圖努人的模樣,和這羣流民攀談起來。
這羣流民沒有目標,他們不知要逃往何處,他們也沒遇到災害,家裏的牲畜都在,只是走的慌急,沒法帶上。
一名圖努女子道:“有些人,很貪心,非把牲口帶在身邊,很快就被他們追上了,追上了就會被抓取當苦工,又或是當祭品。”
這女子說的是圖努北地特有的語言,口音很重,李沙白聽的一知半解。
“到底是誰要追趕你們?”
“他們是……”
還沒等女子說完,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呼喊:“脫罪裁決官來了,快跑!”
第1038章 你自己下鍋
脫罪裁決官?
這是什麼來歷?
難道和裁決判官道有關?
李沙白不動聲色,且和流民一樣,蹲在地上,默默的觀察這隊騎兵。
一名軍官模樣的中年男子,五十歲上下的模樣,隨即上馬匆匆離去。
手下幾名騎兵在流民之中奔走呼喊:“男去男營,女去女舍,有認字的沒有?有認字的跟我來!”
李沙白喊一聲道:“我認字!”
一名軍士指着一架馬車道:“到車上等着。”
李沙白上了馬車。
他看到軍士推搡着流民,強行把男女分開。
兄妹要分開,夫妻也要分開,一位母親抱着孩子不放手,被這些所謂的脫罪裁決官大人摁在地上踢打。
李沙白還算走撸旭R車坐,其他人只能在鞭笞之下,繼續在風雪中跋涉。
從清晨走到深夜,腥藖淼搅嗣撟锊脹Q官的營地,這裏還有個別稱,叫做脫罪淨土。
軍士們上前搜刮流民身上的財物,李沙白用幻術矇騙了過去,只讓軍士收走了一件外衫。
其餘人卻沒那麼走撸砩系哺宜讲匾粋�銅板,鐵定要挨頓毒打,還要被綁在雪地裏示小�
兩名裁決官對李沙白來來回回檢查了好幾次。
“送到大裁決官那裏!”
裁決官一聲令下,李沙白和另外兩個會認字的人,被軍士送到了大裁決官的營房之中。
大裁決官,是這塊“脫罪淨土”的主人。
這位大裁決官,就是李沙白昨天看到的中年男子,此刻他脫下了戰衣,換上了一襲長袍,看起來很有學者的氣度。
他拿出一封書信,交給第一個會認字的人:“念給我聽。”
“聖主,會洗刷他們,洗乾淨他們,讓他們活着……”他念得很喫力,而且語句不通暢。
這個人,不能算是識字,也不能算不識字。
他認得幾個單詞,但不具備連貫的讀寫能力。
大裁決官聽他斷斷續續讀了幾句後,點點頭道:“你還需要多學習。”
那男子紅着臉,點點頭:“我會更加勤奮的……”
大裁決官突然拔劍,砍下了那男子的腦袋:“到了來生,你要多學習,今生你欺騙了我,你有罪,這是不可饒恕的罪行。”
說完,大裁決官把書信遞給了李沙白:“你來唸。”
李沙白唸的很流暢。
大裁決官又換了一封書信,交給了另一個認字的年輕男子,那名年輕男子念得也很流利。
大裁決官滿意的點點頭,對着李沙白和那名年輕男子道:“以後,你們將成爲我的弟子,和我一起聆聽聖主的教誨,和我一起走上脫罪的道路。”
兩人稱謝,年輕男子搓搓手道:“大裁決官大人,我的妻子和女兒和我分開了,我很想念他們,請你允准我……”
大裁決官抬起頭,看着那男人,嘆息一聲道:“你有罪,孩子,你知道你的罪過在哪麼?”
年輕男子微微搖頭道:“裁決大人,我只是想念我的妻子……”
“你爲什麼不能多一些純潔?你爲什麼總是想着那些不堪的男女之事?”
“那,那是我的妻子……”
“是你的妻子又如何?難道一個夫妻的身份就能洗脫你們那些不堪的罪行麼?
如果只是爲了繁衍後代而犯下罪行,倒也有原諒你們的理由,可你們能保證每次犯下罪行的時候,都是爲了繁衍麼?”
李沙白聽不明白,夫妻之間什麼時候成爲罪行了?什麼時候還需要別人原諒?
年輕男子低下頭道:“我,我只是……”
李沙白用術法封住了那男人的嘴。
他知道,這男人再多說一句,就會死在這位大裁決官的手上。
看到男人不作聲了,大裁決官殺意減弱了一些。
他轉臉看向李沙白,問道:“你有妻子麼?”
李沙白搖搖頭。
“你這個年紀,爲什麼沒有娶妻?”
李沙白思索片刻道:“或許是因爲我聽到了聖主的教誨。”
大裁決官笑道:“孩子,這樣的謊言在我面前非常幼稚,你很愚蠢,你知道麼?每個人生來都是愚蠢的,每個人都因爲生來的愚蠢,揹負上了滿身的罪惡,你也不例外,
你聽不到聖主的教誨,因爲你沒有得到聖主的力量,聖主不會賜予你力量,因爲你沒有那樣的資格。”
說話間,一名侍從走了近來,恭恭敬敬行禮道:“大裁決官,服侍您的罪囚,已經準備好了。”
五名女子被送到了大裁決官的營房之中,其中一名,正是那男子的妻子。
男子紅着眼睛,想懇請大裁決官放過他妻子,可他被李沙白施展了術法,說不了話。
大裁決官讓侍者先行離去,轉而詢問李沙白和另外那名男子:“你們還有什麼事情想問?”
年輕男子看着自己驚慌的妻子,眼淚不停的落下。
他的妻子想要呼喊丈夫,被李沙白用同樣的術法封上了嘴。
李沙白看着大裁決官道:“我很想知道,這些女人過來服侍大裁決官,算不算是大裁決官的罪行?”
“我讓她們來,是爲了宣揚聖主的教誨,帶她們走上脫罪的道路,這是一樁偉大的功績,怎麼能和罪行扯上干係?”大裁決官一笑,摸了摸手中的長劍,
“而且我早已不是罪人,裁決官都不是罪人,聖主已經洗脫了我過往的種種罪業。”
李沙白問道:“所謂罪業,到底由誰來裁定?”
“別人的罪業要看別人的機遇,你的罪業,由我來裁定。”
李沙白頗感費解:“我和你初次相逢,我過去的所作所爲,你一概不知,你怎麼能裁定我的罪業。”
大裁決官微笑道:“因爲這是聖主給我的力量,正因爲能駕馭這份力量,我才能擔任大裁決官之職,
就在昨天,有五個認字的人,站在這裏,和你們的狀況一樣,我身邊需要幫手,我想讓他們當中一個活下來,可他們誰也沒能把握住機會,
我以爲今天的你們會有一些變化,現在看來,我實在低估了你們的愚蠢,
一個人愚蠢到了膽敢欺騙我,一個人愚蠢到了在我面前提起那不堪的罪行,
至於你,你的罪最重,知道你犯了什麼罪麼?”
李沙白搖搖頭。
大裁決官笑道:“我知道,你身上有一種力量,這股力量原本來自聖主,而今落在了你這樣的罪人身上,
像你這樣的罪人我見過很多,你們一般喜歡用品秩來確定自己身份的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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