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徐志穹咂咂嘴脣道:“從這卦象之中,我看出了兄弟之爭!”
克宿一怔,轉而笑道:“你這不是卜算,你這是推算,你知道我們兄弟不睦,且推算出我死在了兄長手上。”
徐志穹皺眉道:“你看你這人,輸不起是怎地?我算出來了,你又不認。”
說話間,徐志穹正要收了銅錢,克宿一把將他手按住:“我不是那輸不起的人,你再算一卦,算算我爲何而死?我爲何與兄長起了爭鬥?”
“這就不太好算了!”徐志穹拿起六枚銅錢,放在手中,灌滿意象之力。
俄頃,徐志穹雙手變得熾紅,四周狂風乍起,六枚銅錢在掌心上下翻飛。
徐志穹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順着額頭直流。
過了三十多吸,徐志穹在狂風之中猛然打了個哆嗦。
克宿一驚,問道:“算出來了麼?”
徐志穹搖頭道:“天有些冷。”
克宿怒道:“知道天冷,你還弄這麼多風作甚?趕緊開卦!”
徐志穹拋起六枚銅錢,散落在桌子上邊,六面純陽。
克宿仔細看了半響,沒看出端倪,轉而問徐志穹:“這又是什麼卦象。”
徐志穹看了片刻,神色凝重道:“前輩,你斷了一國命脈。”
第1025章 大乾滅於誰之手?
徐志穹說克宿斷了一國命脈。
克宿盯着這六枚銅錢看了許久,轉而抬頭看向了徐志穹。
“你說什麼斷了一國命脈?”克宿笑道,“拿這一句囫圇話,就想應付我,江湖手段用的純熟,你還真打算擺攤算命去?”
徐志穹看着卦象道:“七百年前,大乾國力正當昌盛,只因一名公爵造反,江山就此易主,這事情我一直沒想明白。”
克宿嗤笑一聲道:“你想不明白也不該問我,這事情要問梁家。”
“我和梁家還頗爲相熟,當初親歷那場戰事的人,我幾乎都認得,梁振軒,大宣的開國皇帝,梁振瑞,千乘國的神君,梁振杰,大宣的第一位車騎將軍……
我認得這麼多人,可在他們身上,我實在看不出大宣有戰勝大乾的本錢,梁振瑞當初那麼能打,帶上一芯鴱妼ⅲ筋^來還是被大乾畫將打的落花流水,你說大宣這江山到底是怎麼來的?”
克宿道:“他們卻沒跟你提起過,當時的梁振軒修爲有多高?”
“修爲再高,也就和李沙白相當,甚至還不如李沙白,我甚至懷疑巔峯時的李沙白,已經到了品秩之上。”
克宿冷笑道:“李沙白再怎麼悍勇,終究獨木難支,你卻不知梁振軒手下有多少能人!”
“大乾也不是就李沙白一個,他們受名家庇佑,還有一忻倚拚呤刈沤健!�
“名家算得了什麼?”克宿很是不屑,“梁振軒手上不是還有儒家?”
徐志穹連連搖頭:“我謙遜兩句,你還真把我當了個無知後生?
當時的儒家算什麼東西?他們的道門之主儒星,當時可能還沒到凡塵之上。”
克宿一怔,沒想到徐志穹知道的事情還真不少。
這都是他卜算出來的?
又或是他調查出來的?
又或是他親身經歷過?
“儒家是不怎地,可名家又能好到哪去?”克宿一直對名家充滿鄙夷。
徐志穹道:“我若沒猜錯,名家祖師當時已經超越星宿,位列神靈了吧?”
這是徐志穹的推測,從名家古蹟之中感受到威壓做出的判斷。
又被他說中了。
克宿並沒有否認,語氣倒是緩和了一些,不再擺出前輩的身份,反倒多了些平輩之間的戲謔:“就算名家有品秩之上的首領,可又能掀起多大風浪?當時的梁家有諸神相助。”
徐志穹點點頭道:“就這件事情,我一直想不出緣由,諸神爲什麼要幫助梁家?梁家到底靠什麼打動了諸神?”
克宿聳聳眉毛道:“應該是梁振軒更愛惜天下蒼生吧?”
徐志穹聞言搖頭道:“你又在這胡扯,這與蒼生無關,梁振軒是個什麼貨色,我非常清楚。”
這人真不好騙!
克宿又道:“又或是諸神爲了在大宣的權柄,都想去分一杯羹。”
徐志穹搖頭道:“大乾有蒼龍殿,有朱雀宮,也有白虎殿,有各道門的修者,這杯羹原本就在,名家也沒在大乾喫獨食,諸神在大乾都有權柄,爲什麼要對大乾下手?”
大乾的史料少之又少,徐志穹獲得這些信息,一部分來自李沙白的口述,一部分來自李沙白的畫卷。
大乾不是名家獨大,這就讓徐志穹更加無法理解那場神戰的緣由。
克宿問道:“那你說,爲什麼諸神要動手?”
徐志穹舉止神祕道:“從卦象上看,是因爲有人做了招人恨的事情。”
“招人恨?”克宿心頭一緊,又被徐志穹說中了,可克宿在臉上沒露出來,“你且說說看,什麼事情那麼招人恨?”
“這我就不知曉了。”
“你不是會卜算麼?你算算看。”
“這事不好算,我且盼着你自己說出來?”
克宿端起酒杯,一口喝乾,笑道:“想讓我告訴你?告訴你作甚?且聽你斥責我兩句,讓我覺得愧疚?”
徐志穹搖頭道:“所謂斥責,想必你也聽夠了,我倒想聽聽你的苦衷。”
克宿愣了半響,這是第一次有人問起他的苦衷。
“苦衷?說來有什麼用?讓你勸說我兩句,讓我放下過往的仇怨?”
徐志穹還是搖頭:“未經他人苦,不勸他人善,我沒經歷過你的苦,沒資格讓你放下仇怨。”
“那你到底想做甚?”
“我想給你個公道。”
“公道?這世上哪來的什麼公道?”克宿不住的搖頭。
“有判官的地方就有公道,且看你信是不信。”
徐志穹注視着克宿,克宿良久不語。
沉默半響,徐志穹正打算改換策略,忽聽克宿道:“我不求你什麼公道,只是這番話,我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今日跟你說起,就是爲了求個痛快。”
徐志穹回到桌前:“那你就說個痛快。”
“你可知曉,我們兄弟兩個一直受裁決之印轄制?”
徐志穹點頭:“這我知曉。”
“知曉便好,前因後果無須多講,你知道我們兄弟倆的處境,
我們封印了罪主,可我們兄弟的修爲始終沒長進,後生晚輩成神成聖,我們兄弟也只能眼巴巴看着,
你們道門之主確實有幾分公道,費盡心力幫我們破解裁決之印,可惜他最終打通半條路,只能容我們一個人晉升,
通了路,機會卻要留給兄長,他答應晉升星宿之後拉扯我一把,我信了他,
可他後來晉升了從神,我依舊還是星官,
兄長又對我說,等他晉升上神,便能衝破裁決之印,把我也拉扯到上神,我又信了他,
又過數百年,他創立的名家在乾國已經站穩了腳跟,一國上下,修者遍佈,名家根基越發牢固,可兄長卻遲遲沒有晉升上神,
我卻想不明白,他道門強盛如是,晉升上神應該沒什麼難處,而今拖延這麼久,你猜猜這其中是何緣故?”
徐志穹道:“你兄長故意不晉升?”
“你是真會卜算,又讓你說中了,”克宿點頭道,“品秩之上,已經沒有了界線,兄長故意不升上神,是爲了積蓄力量,直接晉升真神,
他跟我說,等他晉升真神,屆時可輕鬆破解裁決之印,把我一併拉扯到真神,
這一次,我沒信他,因爲我看穿了他的心思,
晉升之路就那麼一條,他把路都走完了,我已經沒路走了,
我戳穿了他的謊話,他毒打了我一頓,差點要了我性命,
他說若不是我還佔着星官的位格,他早就衝上了真神之位,
他喫肉,湯都不給我,我撿了個骨頭渣,他也覺得心疼,
當時乾國遭遇外敵,梁振軒又趁機起兵,兄長忙於戰事,對我看管倒也鬆懈了些,
我偷偷研習祕術,最終讓我找到了驚醒混沌的手段。”
徐志穹一怔:“你驚醒了混沌?”
克宿搖頭道:“我沒有,我沒有膽量動手,只有膽量胡吹,我告知猩瘢绻粠臀覀冃值軓氐捉獬脹Q之印,我立刻驚醒混沌。”
徐志穹明白諸神爲什麼要出手了。
他們在生克兄弟身上看到了嚴重威脅。
“所以諸神便聯手對付你們兄弟?”
克宿搖頭道:“諸神並未聯手,朱雀、玄武未作回應,白虎也只是觀望而已,真正出手的,只有蒼龍、檮杌和饕餮,
可就是這三位真神出手,也不是我們兄弟能抵擋的,與蒼龍一戰,兄長被打成了重傷,由從神之位跌落成了星宿,
檮杌、饕餮隨即出手,把兄長從星宿打成了星官,
我同意把祕術交出來,由他們三人掌控,可他們三個不依不饒,不僅要剷除我們兄弟,還要徹底剷除乾國。”
徐志穹不解:“他們瘋了是怎地?殺了你們,罪主的封印誰來維繫?”
克宿道:“饕餮有特殊技法,他可以吞了我們兄弟,掌握我們兄弟的所有手段,他承諾,今後由他來維繫罪主封印,
我們兄弟被逼到無路可退,兄長最終把我交了出去,用我一條命,換他一條命。”
徐志穹道:“所以殺你之人,不是你兄長。”
“又有什麼分別?”說到此處,克宿咬了咬牙。
“而後呢?”
“我死在了饕餮手上,魂魄逃到了凡間,檮杌和饕餮追到凡間,以緝拿我爲由,又對凡間出手,此舉徹底激怒薛撸駪鹁痛吮l,
薛呦柔嶂貏擏吟押蜋勮唬阉麄儍蓚�押赴陰司,交由玄武封印,
蒼龍見薛呷绱撕萁^,沒敢再輕舉妄動,本以爲事情就此過去,哪曾想,這場神戰當真驚醒了混沌,
混沌甦醒,大乾陷入混亂,直至覆滅,
我只吹了個牛而已,賠上了一條性命不說,所有罪責全都歸咎到了我身上。”
原來真正覆滅大乾的,是混沌。
可混沌爲什麼又睡了?
“混沌爲何重回沉眠?誰有這本事制服他?”
“我不知曉,”克宿搖頭道,“我聽聞猩褚粊懵撌郑抛尰煦缰匦孪萑氤了!�
猩衤撌郑�
可按朱雀描述,猩裰宦撌诌^一次。
克宿道:“情勢所迫,我們兄弟還得活命,舊事不提,且重歸於好。”
徐志穹聞言道:“你們兄弟又變成了生克雙星?”
克宿點頭:“直到後來,在你幫襯之下,我們煉化了饕餮外身,自此晉升爲生克雙宿,
我知足,特別的知足,能晉升星宿已經算是造化,更何況還把當年饕餮殺我的仇給報了,
可兄長不知足,他要成神,我佔據了星宿的位格,又擋了他的路,
這一次,我沒有坐以待斃,因爲我有弟子!
楊武是個好弟子,和我一樣都是亡魂,我有亡魂修煉的手段,他有學純陰之道的天資!
有了他,我就有道門,有了道門,我就有和兄長拼爭的本錢,
兄長找到了名家弟子,不斷提升她修爲,我則仔細錘鍊楊武,將他一路送到三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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