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1033章

作者:沙拉古斯

“我三個兒子都做了蒼龍衛,誰來襲我夫君的爵位?”

梁玉芬的丈夫也是一位侯爵。

梁玉申思索片刻道:“如勳已有子嗣,按規矩,到成年後應該將其子一併徵入蒼龍殿,正因爲考量到襲爵之事,此事暫未定奪,且容日後商議,

大姐,你家的事情我盡力考量周全了,你若不依不饒,卻是讓我爲難。”

肖如勳,梁玉芬的長子,他給梁玉芬留了個孫子。

沒把梁玉芬的孫子一併徵入蒼龍殿,在梁玉申看來,已經算網開一面。

梁玉芬哭道:“玉申,姐姐求你,給我兒子一條活路吧。”

梁玉申沉下臉道:“姐姐,這是什麼話?來了蒼龍殿卻不能活麼?蒼龍衛守的是江山社稷,到你嘴裏怎麼如此不堪?”

見梁玉申動怒,梁玉芬不敢說話,且看向了梁賢春。

梁賢春道:“玉申,玉芬三個孩子,徵來兩個也就夠了,且讓她帶一個回去吧。”

梁玉申面色冰冷:“四殿尉,蒼龍殿是我做主,定下的事情難道還能討價還價?”

梁賢春不知如何開口,忽聽大殿門外有人喊道:“首殿尉好大威風,當真說一不二。”

聽着是梁玉瑤的聲音,梁玉申冷笑一聲:“蒼龍長老不在,首殿尉在蒼龍殿本就應該說一不二!”

“蒼龍長老若是回來了呢?”梁玉瑤走進了大殿。

梁玉申回過頭,見梁玉瑤身前站着梁季雄。

梁玉申瞠目結舌,半響無語。

梁季雄聳聳眉毛,微微笑道:“玉申,禮數的規矩都忘了麼?”

梁玉申趕緊行禮:“屬下見過聖威長老。”

梁季雄俯視着梁玉申,語氣平和說道:“以爲我死了,回不來了?”

梁玉申沉吟片刻道:“此前收到些傳聞,卻以爲長老遭遇不測,長老而今平安歸來,玉申心中甚是歡喜。”

梁季雄點點頭:“你當真歡喜麼?”

沒等梁玉申作答,梁玉瑤在旁道:“老祖宗,莫信他,他心裏正罵娘呢,不信你把他的心剜出來看看。”

梁玉申抬頭看着梁玉瑤:“六殿尉,我不知你爲何對我有何成見,聖威長老不在蒼龍殿,首殿尉代行長老之職,這是蒼龍殿的規矩,卻問我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地方?”

換做以往,梁玉瑤還真說不出什麼,梁玉申雖然幾度挑釁,但他所作所爲挑不出毛病,無論在蒼龍殿還是在皇宮,他對規矩的把握都非常的老辣。

但現在情況不同,他擴大了蒼龍衛的招募範圍,這明顯違背了蒼龍殿的規矩。

梁玉瑤道:“首殿尉,蒼龍殿只收皇家根,你把外人招來,弄得蒼龍殿烏煙瘴氣,京城裏怨聲載道,這事情卻不是你做錯了?”

梁玉申笑道:“六殿尉,何謂烏煙瘴氣,何謂怨聲載道,何來此無稽之談?”

梁玉瑤看向梁玉芬道:“大姐就在這裏,老遠都能聽見她哭,這卻不算怨聲麼?”

梁玉芬聞言,跪在梁季雄面前道:“老祖宗,給我兒一條活路。”

梁季雄扶起梁玉芬道:“站起來說話,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梁玉芬把事情複述一遍,梁季雄看向梁玉申,皺眉問道:“此舉卻爲何故?”

“此乃蒼龍真神神諭,蒼龍衛可爲屬下作證,另外,此舉也獲得皇帝允准,長老若是不信,可到皇宮詢問詳情。”

梁季雄點點頭:“好,來日咱們一併面君。”

次日天明,沒等梁季雄去面君,梁玉陽自己跑了過來。

“二哥,你回來了!”

梁季雄臉頰一顫,擠出一絲笑容道:“謝陛下掛懷。”

若不是當着腥说拿妫杭拘壅嫦膈唛L樂帝一腳。

長樂帝笑中帶淚:“此前收了傳聞,還見了一顆人頭,若不是志穹說您老人家還活着,我真以爲您……”

梁玉瑤怕長樂帝說出不吉利的話,惹梁季雄不悅,且把話頭岔開道:“陛下,志穹的話,咱們什麼時候不信過,志穹說那人頭是假的,還真就是假的!”

“志穹?”梁季雄眼角一顫,心下生疑。

他確實死過一回,可志穹爲什麼說他還活着?

難道他知道我會復生?

“志穹在什麼地方?”

梁玉陽道:“志穹還在梵霄國打探您的下落,我已叫人送出書信,讓他盡快回來。”

梁季雄點點頭,還在思考其中的緣故,梁玉瑤道:“陛下,老祖宗想知道招募蒼龍衛的事情。”

梁玉瑤對此事一直不滿,梁玉申在旁施禮:“陛下,若是認爲臣有錯,臣甘願受罰。”

梁玉申很瞭解梁玉陽的性情,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梁玉陽絕對不會讓他頂罪。

見長樂帝神情尷尬,梁季雄道:“勞煩陛下移駕,到偏殿一敘。”

去了偏殿,屏退腥耍河耜栒諏嵳f出了此間緣由。

這件事確實經過他允准。

梁季雄眉頭微蹙,他不明白梁玉陽爲何要破壞蒼龍殿的規矩。

如果梁玉陽厭惡蒼龍殿的轄制,理應削弱蒼龍殿,不應擴大蒼龍衛的人數。

如果梁玉陽想加強對蒼龍殿的控制,那就不該把公主之子招募進蒼龍殿,這些人終究不屬於皇室,也未必對皇室忠铡�

梁玉陽直接說了實話:“京城紈絝,多半來自公主之子,這些人不務正業,揮金如土,享盡逡掠袷常瑔吮M民脂民膏,

平素驕橫跋扈,累累惡行令人髮指,

且說大姐那三個兒子,前日在城外賽馬,農田之中肆意踐踏,毀了多少莊稼!若不是看大姐情面,我早就砍了這三個畜生!

而今將他們招募爲蒼龍衛,一來嚴加管束,二來讓他們學些本事,做些正事,我以爲此舉並無不妥。”

梁季雄神情凝重,長樂帝這是在挑戰蒼龍殿七百多年的規矩。

他不能答應,無論長樂帝說的多有道理,他都不能答應。

他正要開口回絕,忽然想起了一句話。

那名讓他起死回生的判官,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白虎真神庇佑着梵霄國,他庇佑的是梵霄國,不是皇家。”

這段話一直在心頭縈繞,梁季雄沉默良久,問道:“梁玉申說這是蒼龍真神的神諭,此話當真?”

長樂帝點頭道:“新徵兆的蒼龍衛,原本不是梁家人,也都沒有霸道修爲,

霸道入品,需要數年打磨,他們進入蒼龍殿後,三五天內,都能入品,雖說修爲不濟,氣機不足,可也能勉強用出龍怒之威,所以我覺得,這就是蒼龍真神的旨意。”

“三五天?”梁季雄覺得越發不可思議。

“千真萬確!”梁玉陽連連點頭。

梁季雄沉默半響,慨嘆一聲道:“世間無改唯光陰。”

這是高品修者熟知的一句諺語,意思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不能改變的,只有時間。

也許蒼龍殿的規矩也該變一變了。

梁季雄嘆道:“且待我向頓頑星君蹲#僮龆ㄕ摗!�

……

刑部衙門裏,劉德安找到了鄒順達:“大人,屬下有要事稟報。”

鄒順達看了劉德安一眼:“若是和徐志穹有關的事情,就不要報知我了。”

“屬下剛剛收到消息,賢芸郡主今夜要出城。”

郡主樑賢芸,昭興皇帝的堂妹。

“她出城作甚?”

“她帶着三個兒女,出城躲災去了。”

鄒順達詫道:“也是爲了蒼龍殿的事情?”

劉德安點點頭。

鄒順達頗爲驚訝:“蒼龍殿連郡主都不放過。”

劉德安壓低聲音道:“大人,這可是個立功的機會,據屬下所知,賢芸郡主出城,未得皇帝允准。”

鄒順達皺眉道:“你想怎地?還想抓她不成?你嫌命長了?”

劉德安一笑,那張麻子臉顯得極其猙獰:“咱們不抓,但可以把消息告知首殿尉。”

鄒順達擺擺手道:“莫說什麼首殿尉了,我聽說聖威長老都回來了,徐志穹說他沒死,他還真就沒死,以後梁玉申在蒼龍殿也做不了主。”

劉德安笑道:“大人,目光須放得長遠些,蒼龍殿長老空出兩個位子,首殿尉只要升了修爲,自然會做長老,

況且首殿尉做的事情,也是得了皇帝的授意,聖威長老雖說回來了,可蒼龍衛不也沒停了招募。”

鄒順達思索良久,覺得劉德安說的很有道理。

“你小子什麼時候開竅了?”

劉德安笑道:“在衙門跌爬這多年,享過福,也喫過虧,總得有點長進。”

第973章 喂呀~奴家當時昏睡了

用了整整五天時間,武四在徐志穹和姜夢雲的幫助下,完成了對虛日鼠的救治。

到底能不能救活,武四沒有把握,虛日鼠的元神暫時完整了,但無法做出任何回應。

徐志穹疲憊的蹲在門口,灌了整整一罈子清水,掏出些碎銀子,叫來一名判官,讓他幫忙買些酒食來喫。

姜夢雲回房歇息去了,武四喝了些酒,沒喫東西,看到徐志穹喫得狼吞虎嚥,武四感慨一句道:“你還真是貪戀人間煙火。”

徐志穹喫飽喝足,忽然感覺一股力量在元神之中游走。

“許日舒前輩,應該是救活了。”徐志穹看向了武四。

武四頗感驚訝:“你怎知曉?”

徐志穹感知到了來自修爲的膨脹感。

以前是從外向內壓迫,這次是來自從內向外的膨脹,兩者感覺截然相反。

這是因爲生殺對等的結果相反,徐志穹以前都是殺的多救的少,好不容易殺了三個救了三個,達到了平衡,而今多救了一個虛日鼠,平衡再次打破,變成了救多殺少。

這對徐志穹來說倒不是難事,殺人要比救人容易的多。

武四眉梢顫動,他也感知到了來自虛日鼠的氣息。

他看向了徐志穹,問道:“你救人的手段,是跟誰學的?”

在救治虛日鼠的過程中,徐志穹的作用最爲關鍵,他用不可思議的方法修補了虛日鼠的元神、魂魄和身軀。

徐志穹沒回答武四的問題,他也不確定這手段來自於誰,他反問道:“你跟冥道星宿之間,到底有什麼恩怨?”

武四搖頭嘆息,也沒有回答。

徐志穹起身道:“不說也罷,我現在要去一趟梵霄陰司,有沒有能讓我登上奈何橋的方法,我想看看那位受傷的孟婆。”

武四道:“我能感知到,她傷勢不是太重。”

“還是去看看的好,這件事情還是沒查清楚。”

武四從地上拿起一塊巴掌大小扁平的石頭,用手指在石頭上刻了一道花紋。

這道花紋徐志穹見過,像龜殼上的斑塊,也像蛇皮上的鱗片,鍾劍雪曾用類似的花紋,從陽世直接進了陰間。

武四嘆息一聲道:“志穹,我虧欠了你許多。”

“現在說這些,還爲時尚早。”徐志穹一笑,帶上石頭,去了梵霄冢宰府。

楊武最近很疲憊,臉色不是太好。

“梵霄的判官道不簡單,有些地方很深,有些地方尚可,有的事情好應對,有的狀況我從來都沒見過,

平時應付一兩個人,倒也好說,若是幾個人、十幾個一起來,還真有點招架不住。”

“難爲你了,沒露出破綻吧?”

楊武搖頭道:“破綻倒是沒有,冢宰終究是一地判官的首領,下邊人對我的心思都是揣度,很少敢直接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