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這就是機緣巧合,註定我是判官道門中人。”
“這也太巧了吧?”
“你不信?且看爲兄手段。”陸延友左手在身前一擺,整個人消失在無形之中。
“小兄弟,你猜我能堅持幾吸。”
徐志穹捏着下巴觀察片刻道:“我猜陸兄能堅持一天一夜。”
陸延友展現出身形,連連擺手道:“一天一夜卻是堅持不了,個把時辰倒還好說,我把天賦技展示給你了,你也該跟我說句實話。”
徐志穹左右看了看,來到陸延友耳邊,壓低聲音道:“天賦技乃安身立命之所在,小弟不願告與旁人,但見兄臺一片赤眨〉鼙銓嵲拰嵳f了,我的天賦技,是罪業之瞳!”
陸延友看着徐志穹道:“罪業之瞳是九品技,怎會是你的天賦技?”
“機緣巧合呀!”
陸延友道:“你的罪業之瞳可有什麼特別之處?”
徐志穹再次壓低聲音:“小弟的罪業之瞳,能分辨言語真假,兄臺若是扯謊了,小弟一眼就能看出來。”
陸延友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徐志穹冷冷一笑,化身無形是你天賦技?你蒙誰呢?
你那是陰陽術,障眼法!
兩人走到城東一條小街,這條街名叫鶯鵲林,小街有許多流鶯等待生意。
城東不及城南和城西那般富庶,卻又不似城北那般貧苦,這裏住着不少匠人和商販,流鶯正好適合他們的消費能力。
走到隱祕處,陸延友道:“兄弟,你且跟緊我。”
說完,他左手擺動兩下,讓徐志穹和自己一併隱去了身形。
“今晚這生意,我可等了不少時日,你只許看着,不許插手,可別壞了爲兄的大事。”
處在隱身狀態,徐志穹沒覺得有什麼異常,他能清晰的看到陸延友。
可在旁人眼中,卻完全看不見這兩人。
兩人在街邊潛伏多時,但見一名高大的儒生走在街上,四下觀望。
這儒生好像在哪見過。
想起來了,他在勾欄鬧過事,被祁信安教訓了一頓。
彼時他頭上罪業還不足兩寸,如今罪業長到了四寸多,這一個多月時間裏,他都做了什麼?
一位姑娘主動迎了上去,挽着儒生的手臂道:“公子,煩悶麼?”
儒生臉頰微紅,一臉羞澀道:“想找個人說話。”
“且到奴家家裏說說話?”
儒生搖搖頭:“你願意去我家麼?我不想去陌生地方。”
姑娘嗔怪一聲道:“若是路太遠,可得給奴家幾個車馬錢。”
“路不遠的,”儒生掏出兩吊錢,塞在姑娘手上,“這些夠麼?”
看他那生澀模樣,姑娘收了錢,忍不住笑了:“且聽公子吩咐就是了。”
姑娘挽着儒生臂彎,進了小巷,陸延友回身對徐志穹道:“跟着走。”
徐志穹壓低聲音:“跟去作甚?”
“看戲。”
看戲?
這戲碼……可有日子沒看過了。
徐志穹跟着陸延友,一路小心翼翼跟在身後,一連走了四五里路,到了一條深巷,姑娘不樂意了。
“公子,到底還有有多遠,奴家走不動了。”
“到了,就是這。”儒生低着頭,夜色遮住了臉。
“就這?”姑娘四下看了看,“公子……住在這?”
“這有什麼不好麼?”
“好,是好……”姑娘害怕了,鬆開了儒生的臂彎,後退了兩步。
儒生抬起了頭,一臉猙獰看着姑娘:“我是說,這給你做個墳塋,不好麼?”
第97章 八品道門 三大規矩
儒生突然變了臉色,姑娘大驚,一邊哭嚎,一邊逃命。
這儒生有九品修爲,速度比尋常人快了許多,兩步追上去,一手揪住姑娘的頭髮, 一手捂住了姑娘的嘴:“你個不知羞恥沿街叫賣的賤婢,殺了你,以正風化,不枉我飽讀聖賢之書,死在我手上,卻也不枉你來人世走一回!”
儒生掐住了姑娘的脖子,姑娘的臉由紅變白, 眼看就要送命。
這儒生是個瘋子, 是個畜生, 是個辮太,是個極度扭曲的人渣。
徐志穹看了陸延友一眼。
你若不出手,我可就出手了。
就算不能殺人,也不能看着好好一個姑娘斷送在這人渣手裏。
陸延友示意徐志穹別動,他悄無聲息來到儒生背後,一巴掌拍在了儒生的腦袋上。
儒生一驚,鬆開了姑娘,回頭一看,卻沒看到半個人影。
姑娘趁機想要逃走,儒生上前又把她捉住:“男爲尊,女爲卑,我命你不準動!”
儒家九品技,循禮。
真是個無恥之徒,對一個弱女子竟然也用了技能。
男爲尊,女爲卑,是一些腐儒信奉的禮法, 並非大宣的風氣, 可在技能催動之下, 被強行灌進了姑娘的腦海。
在他的禮法之下,姑娘渾身僵硬寸步難行,儒生又去掐她脖子,陸延友從背後狠狠踹了他一腳。
儒生一個趔趄,以頭搶地,摔掉了一塊臉皮。
陸延友回身踹了姑娘一腳,這一腳力道恰到好處,姑娘沒摔倒,但掙脫了技能的束縛,一路瘋狂哭喊,逃命去了。
“殺了啦!救命呀!殺人啦!”姑娘朝着巷子口衝了過去,儒生見大事不妙,拼命追趕,沒追兩步,又被陸延友踹倒在地。
這是怎地了?
誰在背後踹我?
儒生不敢多想,那姑娘快衝出巷子了。
到了巷子口,姑娘朝右邊逃, 陸延友搶在前面,又踹了一腳, 姑娘一個趔趄,轉到了左邊,又進了另外一條深巷。
陸延友在身後不時踹一腳,拽一下,引導着姑娘往前走,這姑娘嚇壞了,根本顧不上左右,也不知道誰在踹她,看見路就往前跑,在交錯的小巷裏穿梭多時,跑到了一盞守夜燈附近。
這盞燈還沒亮,必定會有提燈郎來點燈。
好局,真是好局!
陸延友布起了迷魂陣,姑娘開始繞着守夜燈轉圈子。
儒生追了上來,伸手來捉姑娘。
九品儒生,對迷魂陣有些抵抗性,雖說動作遲鈍了些,但他還是想盡辦法堵截那姑娘,可每次快要抓住姑娘的時候,陸延友總是在背後出其不意,給上一腳。
左一腳,右一腳,三人繞着守夜燈轉了許久,這地方實在僻靜,一直沒人察覺。
徐志穹在旁看着,也跟着着急,忽見夜色之中,恍惚出現了一青一白兩盞燈弧�
是提燈郎。
滿頭大汗的陸延友笑了。
巡夜的來了,終於來了!
徐志穹在遠處看的清楚,青燈郎董慶山帶着一名白燈郎巡夜來了。
董慶山的地盤原本在望安河,因爲他是肖松庭的親信,雖然他不是內鬼,卻也受了肖松庭的牽連,丟了好地方,被送到城東了。
姑娘聲嘶力竭呼喊,董慶山聞聲趕了上來,舉着燈唬瑢θ迳鹊溃骸澳阋魃酰俊�
儒生見提燈郎來了,嚇得魂不附體,轉身要逃,陸延友不知從哪弄了把稀泥,扔在了儒生腳下,儒生腳一滑,摔在了地上。
這回徐志穹想起來了,他在入品那天就見過陸延友,扔稀泥是他慣用的手段。
董慶山站在儒生面前,問道:“你是什麼人?追這女子作甚?”
儒生連連搖頭道:“我,我不作甚,我認錯人了。”
姑娘在旁喊道:“他要殺我,他差點掐死我。”
“你休要胡說,”儒生爬起身子,“我就是認錯人了,我走就是了。”
儒生要走,董慶山喝道:“站住!跟我去衙門!”
儒生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陸延友暗自皺起了眉頭。
不能讓他去衙門。
去了衙門,功勳卻不好拿了。
看儒生站着不動,董慶山怒道:“我讓你跟我去衙門,你卻聽不懂麼?來人,把他給我鎖了!”
白燈郎拿出鐐銬,走向了儒生,儒生嚇得後退兩步,陸延友在背後輕輕踢了一腳,儒生轉退爲進,衝向了董慶山。
董慶山惱了。
這段時間他受了不少委屈,本就無處宣泄,今晚卻又遇到了這個不知死活的雜碎!
董慶山拔出佩刀,一刀砍了儒生。
儒生人頭落地,姑娘看到這一幕,雙眼一翻,差點嚇死。
董慶山抓着姑娘,喝道:“你是何人?他是何人?你二人有何瓜葛?且一五一十說來!”
姑娘戰戰兢兢說起了事情的經過,陸延友趁機上前拔了儒生的罪業,帶着徐志穹,悄無聲息離開了現場。
一路上,徐志穹默默無語,回味着此前的每一個細節。
陸延友爲了布這個局,到底花了多少心血?
等到了茶坊,進了雅間,陸延友給徐志穹倒了杯茶:“小兄弟,看出道門的訣竅了麼?”
徐志穹喃喃道:“八品判官得一份功勳,卻這麼難?”
“難?這還算難?今晚可算得上順風順水了,你可知道爲了殺這個儒生,我花了多少心血!”
陸延友舉起茶杯一飲而盡,嘆口氣道:“這儒生以前常來我茶坊,喝也喝了,睡也睡了,可總是賴賬不給錢,還辱罵茶坊裏的姑娘,我對他多少有些留意,
有一日他在茶坊撒潑,我看他頭上罪業長了一大截,過了兩寸,生意上門了,自然不能錯過,我便在暗中跟着他。
半個月前,他把鶯鵲林一名女子騙到家中,殺了,埋在了後院,他與那女子無冤無仇,不圖財,也不圖色,純屬因惡爲惡,我想要了他的命,卻找不到出手的機會,
又過幾天,他在鶯鵲林又騙走一名女子,我以爲他會把姑娘帶回家裏,先跑到他家裏提前佈局,誰知道他把姑娘帶到深巷裏給殺了,就是今晚這條巷子,我又沒能得手,他把那姑娘草草埋在了城外,事情就這麼完了。”
說到這裏,陸延友語氣略帶嘲諷:“你們各大衙門都是擺設,這儒生手上至少犯了三條人命,愣是沒人過問。”
徐志穹明白其中的原因,這還真不能怪各大衙門不中用,這是典型的借案作案,
梁玉明四處擄劫女子,這儒生趁機行兇殺人,被他殺死的女子也一併算成了走失的女子,全都被算在了梁玉明頭上。
陸延友接着說道:“到了今晚,我在鶯鵲林堵住了他,事前還做了周密部署,可你以爲這就萬無一失了?今晚能成事,也算我走了大撸�
他若是早一步下手,我拖不到提燈郎巡夜的時候,他若是晚一步下手,提燈郎點完燈走了,我也沒辦法,他若是換個地方下手,我還得重新佈局,若是遇不上提燈郎,這姑娘的命也就白丟了。”
徐志穹搖搖頭道:“其實你早就可以殺了他。”
陸延友道:“這是怎麼說話?八品判官不能殺人,你連這規矩都不懂?”
“你手下有不少人,隨便叫上幾個,還怕對付不了一個儒生?”
陸延友笑了:“我叫手下人把他殺了?這和買兇殺人有什麼分別?這不是漏了手尾麼?這配得上八品判官的道門嗎?”
買兇殺人也不行?
徐志穹又問:“不能殺人,爲什麼不能報官?”
“報官卻要走漏我身份,官府若是問起,你從哪知道這些罪行?你叫我如何解釋?若是知道了我判官的身份,不光害了我自己,還害了咱們道門,這是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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