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1009章

作者:沙拉古斯

梁玉申幾次出手,讓徐志穹猝不及防,關鍵事情的抉擇上,必須多留一些心思。

武栩點點頭,徐志穹的想法有道理。

“你覺得此事該如何處置?”

“白虎真神怎麼處置,我們猜不到,兵主蚩尤是什麼立場,我們也猜不到,但有一個人舉動,我們能猜到,梵霄王不會容忍別人搶走他的王位

無根之軍違背了梵霄國的鐵律,消息已經散播出去,先看梵霄王如何處置。”

武栩思忖片刻道:“屆時再看蚩尤作何反應。”

鏡面之上,光暈再度閃爍,又有人請武栩見證血鬥。

“他孃的,半夜不睡覺麼?”武栩一揮衣袖,無情的拒絕了對方的邀請。

離開星宮,武栩陪着腥藭晨斓膯肆祟D酒,次日天明,徐志穹收到夏琥消息,白隼一部三武君喻士讚的魂魄,能說話了。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徐志穹把喻士讚的罪業交給了京城同道處置。

陸延友拿到罪業之後,發現喻士讚的魂魄沒有任何反應。

徐志穹以爲這和梁季雄的情況一樣,被人抽走了元神,就讓陸延友把罪業先交給夏琥保管。

夏琥收下罪業,把魂魄召喚出來,卻發現了異常。

“這個魂魄看起來沒有生氣,但其實還是有靈性的,和那些真被抽走了魂魄賣相不一樣,一看就是值些錢的。”

徐志穹給夏琥講過一些關於魂魄和元神的知識,也讓夏琥見到過被抽離元神的魂魄,夏琥聰明,學的很快。

可“賣相不錯”是個什麼說法?

“值些錢的”又是怎麼看出來的?

夏琥又道:“你跟我說過,這個人以前是練殺道的,卓靈兒有殺道天賦,我想着用殺氣激他兩下,或許能把靈氣喚醒,

起初不行,一點反應都沒有,我哄着勸着,讓靈兒姐姐試了十幾次,這廝終於有了感應,還真就醒了過來。”

徐志穹親了親夏琥臉蛋:“娘子,立大功了。”

他把喻士讚的魂魄放了出來,喻士贊本想細緻的說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但徐志穹先問了他最想知道的事情:“到底是誰殺了你?”

喻士讚道:“是梁玉申,宣國蒼龍殿首殿尉!”

這和徐志穹的推測一致。

梁玉申殺了喻士贊,轉而嫁禍給了長樂帝,進而挑起兩國的爭端。

當然,徐志穹對喻士贊也不是太瞭解,他也不確定喻士讚的話是真是假。

他帶上喻士讚的人頭去了星宿廊,仔細構想着和梁玉申搏鬥的場景,結果鏡面上沒有畫面。

這段真實存在的事件,又被抹去了?

又或者,這不是真實存在的事件,喻士贊撒謊了?

徐志穹不再構想喻士贊和梁玉申的搏鬥,他只構想一件事,喻士贊臨死之前的視線。

嘗試過幾次,畫面漸漸呈現了出來。

在喻士贊臨死前的視線之中,徐志穹看到了姜飛莉和呂呦病�

第949章 這人品行不錯

按照孽鏡臺的描述,確實是姜飛莉和呂呦矚㈠e了人。

他們以爲殺掉了梁玉申,可實際上殺的是喻士贊。

喻士贊撒謊了?

他撒謊爲了什麼?

他和姜飛莉非親非故,和呂呦惨膊幌嘧R,爲什麼要幫這兩個人遮掩事實?

他是爲了兩國着想,故意編造謊言,以免激起戰事?

可撒這個謊沒用。

梁玉申是大宣的蒼龍首殿尉,喻士贊說是梁玉申殺了他,同樣會挑起戰事。

從邏輯上,這事情說不通。

徐志穹揉了揉額角,忽然覺得臉頰一陣陣抽痛。

這不是冥思苦想造成的抽痛,而是來自修爲的壓迫。

二品星官的修爲正在壓迫徐志穹的軀體,似乎在迫使徐志穹做某件事情。

生殺對等!

我殺了兩個人,現在必須要復生兩個人。

這是我能感知到的修爲壓迫,如果我一直無視這種壓迫,我的修爲會給我自身帶來傷害。

徐志穹活動了一下臉頰,嘆口氣道:“這規則限定的真是嚴苛。”

離開了星宿廊,徐志穹重新找到了喻士贊,這回必須耐心的聽他說完事情的來龍去脈。

喻士贊講述事情的方式很奇怪,聽起來不像是完整的表達,卻又說不出來缺失了哪些東西。

“新年時,我因爲一些事情離開了白隼一部,後來受到首席武君的召喚,又讓我回到了城中,

回去之後,我才收到消息,宣國蒼龍殿聖威長老梁季雄,死在了次席武君靈正則的宅邸裏,

靈正則潛逃了,只留下一具無頭屍,聖威長老的首級不知去了何處,

首席武君靈谷修要親自捉拿靈正則,他讓我擔任使臣,前去宣國,給宣國皇帝一個交代,

首席武君曾立下誓言,如果抓不到靈正則,他願意把自己的性命賠給宣國,我此去的目的,就是爲了傳達這份找狻!�

二哥真死在了靈正則的府邸裏?

真是靈正則殺了他?

按照喻士讚的描述,梁季雄的人頭應該是被畏罪潛逃的靈正則帶走了。

可靈正則爲什麼又把人頭送到了大宣皇宮?

還有那封書信又是什麼狀況?

靈谷修的態度很有找猓谌祟^旁邊的書信卻充滿了挑釁之意。

一系列迷之操作,讓徐志穹難辨真假,他準備在喻士贊不設防備之時,動用真言訣。

喻士贊接着說道:“來大宣的途中,我遇到了一些麻煩,只能聯絡我的舊友,蒼龍殿首殿尉梁玉申……”

就是這,就是這裏!

他說自己遇到了麻煩,卻又不說清楚遇到了什麼麻煩,讓人覺得他說話很不完整。

但這件事又似乎無關緊要,徐志穹也沒有追問。

喻士讚道:“梁玉申把我接到了京城,給我找了間宅院住下。”

“梁玉申讓你住在了外宅?”徐志穹目光一凜,他懷疑這裏有破綻,“他爲什麼不讓你住在蒼龍殿?”

按照大宣的規矩,蒼龍衛只能住在蒼龍殿,別說是首殿尉,就連二哥都不準有外宅。

梁玉申私設外宅是犯了規矩的事情,他還敢把喻士贊安頓進去?

在真言訣的暗中催動下,喻士贊說了實話:“梁玉申告訴我,宣國的皇帝對白隼一部誤會極深,我現在若是進宮見皇帝,只會火上澆油,

我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就在宅邸裏住下了,後來遇到了一些麻煩事情,我和梁玉申起了些爭執,他不准我離開府邸,

我忍了幾天,實在忍無可忍,和他發生了爭吵,那天晚上他答應我帶我去見皇帝,

我覺得很奇怪,爲什麼要在晚上拜訪一位君主,我心中生疑,他直接動手,在宅邸裏殺了我,

我是把他當做摯友,他對我如此狠毒,而今想來,仍覺憤恨難消,

我知道你們是判官,很特殊的道門,如果你們能給我一個復仇的機會,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夏琥輕嘆一聲:“你想多了,生死兩隔是鐵律,等一會讓推官寫下判詞,你也該去陰司了。”

“那也不一定……”徐志穹喃喃低語。

夏琥一愣:“什麼叫不一定?這還有什麼可商量的?”

有商量。

如果讓喻士贊死而復生,他能證實很多事情,還能緩和大宣和梵霄的關係。

這個人應該活着,但讓他復生的前提是,他不能是罪大惡極之人,徐志穹能容忍的極限是四寸罪業。

“他的罪業有多長?”

夏琥道:“兩寸三分。”

在容忍的極限之內,但得知道他罪從何來。

如果是不赦之罪,徐志穹同樣不會給他復生的機會。

可一問起罪過,喻士贊拒絕回答。

他好像很清楚自己犯下過什麼罪行。

“你們不讓我復仇,我這便去陰司受罰,你們也不必多說了。”

夏琥笑道:“不問清罪行,怎麼給你寫判詞?”

“你們隨便寫就是,我不在乎!”

喻士贊橫豎不說,徐志穹惱了。

這是你想不說就不說的麼?

“叫推官來,帶到孽鏡臺前照着!”

推官來了,是何青葉。

趙百嬌晉升六品中郎,何青葉取代了她推官的位置。

孽鏡臺前,罪行即將呈現,喻士贊突然發瘋,推搡着腥说溃骸斑@有什麼好看,你們只管定罪就是!”

徐志穹更加惱火,用意象之力將喻士贊捆住,讓諸般罪行在鏡面上一一呈現。

第一件罪過呈現,何青葉臉頰漲紅。

一池熱泉,十餘女子在其中嬉鬧。

山石之後,一名男子在仔細觀望。

這名男子正是喻士贊,彼時他還年輕,十三四歲模樣。

他在山石後面觀望了兩個多時辰。

夏琥啐一口道:“敗類!”

喻士贊紅着臉,默不作聲。

第二件罪業,喻士贊蹲守在路口,一動不動。

一俊美女子經過,喻士贊衝上前去,在女子肥桃之上狠狠抓上兩把,轉身就跑。

夏琥又啐一口:“無恥!”

第三件罪業,喻士贊抱着一堆貼身衣裙,滿地翻滾,不時啃咬兩下,臉上帶着幸福的笑容。

夏琥踢了喻士贊一腳:“禽獸不如!”

接下來的罪行,樁樁件件,都是如此。

他在白隼郡中,因屢屢襲擾女子,其中還包括首席武君的妹妹,被首席武君放逐。

他在前往大宣的途中,因襲擾過往女子,被梵霄國官差追捕。

到了大宣,又因襲擾過往女子,被大宣官差追捕。

找到梁玉申之後,他住進了外宅,每夜出去襲擾女子,經常被官差追捕,爲此觸怒了梁玉申。

之後的事情,孽鏡臺沒有呈現,不能確定到底是誰殺了他。

徐志穹看着孽鏡臺上的一幕,慨嘆一聲:“就爲摸一下桃子,你在路邊蹲守了整整一個時辰?”

“值得了!”喻士贊也嘆了一聲,“值得了,那桃子厚重結實,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彈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