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圆头圆肚皮
劉藝菲的角度剛好可以看到包裝袋上的產地,她小聲念着:“湘潭?這是湘潭的蓮子嗎?”
“對。”
李逸解釋:“做蓮蓉餡,最好用不超過1年的湘潭蓮子。
湘潭蓮子個大飽滿,蓮味清香,做出來的蓮蓉膠性、黏度和透明度等質量都比較上乘。”
一邊說着,他將炒勺伸入鍋中,攪拌着鍋中的清水,讓下方貼近鍋底的熱水和上方的冷水融合,加速溫度上升。
猛火竈臺燒水很快,沒一會兒鍋中的清水就被燒滾,沸騰了起來。
見狀,李逸直接把整袋蓮子倒進了鍋中。
跟着,他又去拿了袋食用鹼過來,挖出幾勺,倒進了鍋裏。
“這是在幹嘛?”
劉藝菲好奇詢問。
“給蓮子去皮。”
李逸解釋:“蓮子的果皮和果肉之間的薄壁主要是由果膠等物質組成的中層細胞。
在高溫鹼液的作用下,這層膠質層會溶解,果皮就很容易脫落下來了。”
“還能這樣?”
劉藝菲很驚奇。
“這很常見的。”
李逸笑道:“食品廠裏做罐頭,都是用鹼液給蘋果、桃子、梨去皮的,不然靠人工削皮,那得費多少功夫?”
“好神奇。”
劉藝菲忽然想到了什麼,問:“古代給蓮子去皮,也是這麼去的?是不是用你說的那種草木灰鹼水?”
“對,你還記得啊?”
李逸笑着點了點頭:“那種水學名叫梘水,不過現在已經不讓用了,只讓用食用鹼。”
一邊說着,他一邊用炒勺推着鍋中的蓮子。
蓮子入水後,很快就將鍋中的水染黑了,像是變成了醬油滷湯一般。
關了火,李逸蓋上了鍋蓋,任由蓮子燜燙。
燜燙需要十五分鐘,李逸蓋上鍋蓋,就又去拿了一袋乾紅棗回來。
重新燒了一鍋開水,李逸一邊清洗焯燙紅棗,一邊和劉藝菲閒聊着:“你喜歡喫蓮蓉餡還是棗泥餡兒?”
“都喜歡。”
劉藝菲依偎在椅背上,看着李逸忙活,笑着說道:“不過我沒喫到過特別好喫的蓮蓉餡,蓮蓉蛋黃的還可以,但棗泥餡我喫過很好喫的。”
“蓮蓉餡兒很少有做得好的,而且冒充的比較多,有人拿冬瓜來摻雜,喫起來就肯定沒有純蓮蓉的好喫了。
蓮蓉餡號稱麪點裏的素餡之王,做得好的蓮蓉餡兒,喫起來是很清甜的。
紅棗也有摻雜的,但紅棗的味道比較濃郁,喫起來比較好糊弄一些。
不過純棗泥餡兒也很好喫,在北派的麪點裏,棗泥的地位是很高的,屬於北派白案必學的入門味型。”
李逸一邊說着,一邊撈起了一勺燙好的紅棗,放在了盆裏,拿到了劉藝菲面前。
從木箱裏拿過一個單手擀杖來,李逸拿過一個紅棗,放在案板上敲了幾下,敲到扁,然後輕輕一掰,裏面的棗核就露了出來。
“看,這樣就把棗核取出來了。”
李逸把擀杖遞給了她,交代:“你的任務,就是幫我把這些棗核都取出來。”
“嗯,好。”
劉藝菲接過擀杖,就學着李逸的樣子,取起了棗核。
取棗核不難,只取了幾個,劉藝菲就上手了。
噠噠噠!
她手中的擀杖敲着棗核,聲音很有規律。
譁!
李逸則又倒了一袋紅棗進鍋,清洗焯燙了起來。
劉藝菲抬頭看了他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她手中不停,嘴角掛着一絲微不可查的微笑。
她忽然感覺,這樣還挺溫馨的。
第421章 蓮子心中苦
看着李逸和劉藝菲一個燙紅棗,一個剝棗核的默契配合,直播間裏很多觀锌吹醚腊W。
“逸哥這個傢伙,居然專門把劉藝菲拉過來打下手,其心可誅!”
“可惡啊!這是我夢想中的場景啊!居然被逸哥這小子實現了!”
“我要是能娶到藝菲,和她一起做飯,過小日子,讓我坐輪椅我都願意!”
“都想屁喫呢?藝菲是我的!”
“亮劍吧!我纔是藝菲的原配!”
“速來擊劍!”
“我就笑笑不說話,你們都去搶劉藝菲吧!麥麥老婆我就抱走咯!”
“楊韶越不香嗎?娶回家還能當吉祥物,改變邭猓嗪茫俊�
很快,直播間裏就變成了各方混戰。
而鏡頭前的李逸,已經將所有紅棗都清洗焯燙完畢了,鍋中的蓮子也泡好了。
用笊籬把蓮子撈出,放在大盆裏,李逸用手輕輕一搓,蓮子皮就被搓了下來,露出了裏面微黃的蓮子肉。
將蓮子放在水龍頭下仔細沖洗,接連換了幾遍水,直到水變得清澈,李逸才把蓮子撈了出來。
“這樣就可以用了?”
劉藝菲手中在取着棗核,也在一邊觀察着李逸的動作。
“還不行。”
李逸拿起了一顆蓮子,找準縫隙一捏,已經被泡軟的蓮子就被捏成了兩半,露出了裏面綠色的芯。
“蓮子心中苦,這個芯得去掉,不然沒法喫的。”
李逸拿過一個盆來,一手捏蓮子,一手取芯,熟練的取起了蓮芯。
聽到他的話,劉藝菲忽然跟了句:“梨兒腹內酸。”
“嗯?”
李逸驚訝的看向了她:“你怎麼知道這個?”
蓮子心中苦,梨兒腹內酸。
這是康熙年間文評家金聖嘆爲民請命,卻被官官相護的貪官陷害,以叛逆罪判處斬首後,上刑場被砍頭前,對家人所說的話。
蓮通憐,也就是憐子心中苦。
梨通離,意爲離兒腹內心酸。
蓮子的芯是最苦的部位,據說只有相思才能比擬。
梨的核也是梨中最酸澀的地方,和梨肉的香甜截然相反。
金聖嘆是在藉此表述對家人的不捨之情。
不過這個典故李逸不記得自己有在節目中說過,上次提到也只是隨口說了句金聖嘆告訴他豆乾和花生米同嚼,有核桃的香氣,卻並沒有提到這句話。
見李逸疑惑,劉藝菲笑了笑,解釋:“上次你說豆乾和花生米一起喫,有核桃的香氣,我就回去查了下金聖嘆,就知道這句話了。”
“哦,好吧。”
李逸笑着點了點頭,繼續剝起了蓮心。
但剝了幾顆,他就又看了眼取着棗核的劉藝菲,心中有些暖和。
沒想到劉藝菲居然會偷偷回去查他隨口說過的一句話。
劉藝菲低着頭,但卻彷彿能感覺到李逸看過來的視線。
她心思一亂,手中的擀杖就不聽話了,一下敲偏,敲到了按着紅棗的食指上。
“嘶!”
她吸了口涼氣。
雖然她已經及時收力了,但還是敲得手指有點疼。
“沒事吧?”
李逸剛好看到這一幕,頓時關切問:“敲到骨頭了嗎?”
“嗯!”
劉藝菲點了點頭,可憐巴巴的仰頭瞅着李逸:“好疼…”
看到她裝出來的可憐表情,李逸就放心了。
她如果真疼得受不了,是不會這樣的。
笑了笑,李逸故意左右看了下她的耳朵,疑惑問:“紙團呢?我怎麼沒看到?”
見他一本正經的找紙團,劉藝菲頓時演不下去了,噗嗤笑出了聲。
她知道李逸說的紙團是什麼意思,這還是一個金聖嘆的典故。
“我只是敲到了手,又不是被砍頭,哼!”
她哼了聲,別過了臉去。
金聖嘆爲人孤高,率性而爲,狂放不羈,文筆又極其幽默。
豆乾與花生米同嚼的典故,就出自於他被捕入獄之後。
當時他身陷囹圄,即將被斬首。
在押赴刑場的前一夜,他喫着斷頭飯,忽然叫來了獄卒,說要寫一封家書捎回家去。
並且千叮嚀萬囑咐,讓玉足千萬不要讓知縣看到。
獄卒以爲他要拿透露什麼驚天動地的大祕密,拿到家書後,就馬上送給了知縣。
知縣得知後,也以爲是要立大功了,很是激動。
然而,當知縣打開了家書後,卻發現上面只寫着一句話:花生米與豆乾同嚼,大有核桃之滋味。得此一技傳矣,死而無憾也。
到了第二天,押赴刑場,他告別了妻兒,又告訴劊子手,讓他瞅準了砍,一刀斃命,好少受些罪過。
如果劊子手能一刀砍死他,他身上的兩張銀票就都歸劊子手了。
劊子手聞言,很開心,於是砍頭的時候,鉚足了力氣,一刀砍下了金聖嘆的腦袋。
然而,當手起頭落後,劊子手上前尋找,卻沒找到什麼銀票,只在他耳朵裏找到了兩個紙團。
打開紙團,劊子手發現,兩個紙團上,一張寫着個“好”字,一張寫着個“疼”字,合起來就是“好疼”二字。
李逸故意找紙團,顯然是在調侃她只是敲到了手,卻疼得像是被砍了頭。
看着她惱羞成怒的樣子,李逸笑了笑,沒再調侃,繼續剝起了蓮子。
劉藝菲的手指也恢復了過來,她回頭看了眼李逸,撇了撇嘴,就繼續取起了棗核。
見她認真的取着棗核,李逸提醒:“你可以多喫幾個,對身體好,紅棗是補血的。”
“嗯。”
劉藝菲應了聲,就拿起了一顆紅棗,塞進了口中。
嚼着紅棗,她忍不住問:“這個紅棗的核爲什麼這麼小?肉也好厚,還超級甜。”
剛剛在取棗核的時候,她就發現了,這種紅棗的核只有瓜子仁大小,果肉超級厚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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