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里不独行
沒想到他眼睛還挺尖,已經看到了幾個字眼,手放到林一的肩上。
林一側過頭來,還沒開口辯解就聽到他說:“足球比賽看看可以,賭博是不能沾的。”
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你是個大人了,有些事情自己心裏要有數。”
林國慶不是長篇大論的說教性格,也不像於秀娟女士一樣愛嘮叨。
他覺得話說到了就可以,兒子算是懂事的,從小到大不用太操心,再說年紀也不小了。
當然了,這不是說林國慶就總慈眉善目,林一小的時候真闖了什麼大禍,他是不會手軟的。
林一知道這個事情不好解釋,而且說了也難以置信,只好敷衍地先答應下來:
“我知道的,你放心好了。”
林國慶走開之後,林一繼續搗鼓之前的網頁,爲了避免風險他找了不止一個渠道來分散投注。
他昨天已經考慮好整個方案,網銀裏有小幾千塊本金,是之前攢着沒用完的壓歲錢,現在的全部身家了。
需要重點壓的是爆出冷門的幾場,比如南非贏法國的小組賽,他還能想起比分,這樣賠率會更高。
剩下的比賽他會零散地壓,比如今晚阿根廷和尼日利亞,雖然不記得比分但確定阿根廷第一場是贏的,賺的不多也算小補。
後面他還會找幾場不重要的比賽故意押錯,這樣能顯得自己的正確率不那麼誇張,加上金額不大應該不會太引人注目了。
一番操作下來,林一坐在椅子上伸個懶腰,這時才發現於秀娟已經在旁邊陽臺上,已經拿出包裏的衣服準備手洗了。
他壓着椅子向後倒去,衝着外面說:“媽,你那洗衣機買着幹嘛的,直接塞進去吧。”
於秀娟沒好氣回道:“洗衣機費水啊,還洗不乾淨。”
第6章 沒帶就是沒寫
因爲週六纔回家的緣故,林一隻在家住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就是週日,他要返校參加晚自習。
所以他下午四點多就喫了晚飯,然後再次擠上永遠人從械�194路公交車,艱難地回到學校。
終於在六點晚自習的上課鈴響之前,他已經去寢室放完行李,單肩揹着書包,手抓着揹帶,從後門走進教室。
住校生沒特別原因的話一般都是週日返校,他隨意看了一圈,發現一個意外的背影。
顧采薇。
她今天穿的是白色短袖襯衫,下半身是一件百褶裙,可能爲了方便綁了個馬尾。
她真的不喜歡穿校服,林一想到。
也對,沒有哪個漂亮女生會喜歡穿校服。
她是不住校的走讀生,週日的晚自習通常不會來的,週一早自習之前到校就行。
林一沒想太多,不過他剛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就被迫知道原因了。
老熊用手指了指他的抽屜,然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顧采薇的方向,嘴上也沒閒着:
“快點拿出來看看,剛纔我一直不好意思動。”
老熊這個八卦的性格以前他沒覺得有問題,因爲老熊朋友多而且老頭還是學校的老師,一向消息比較靈通。
所以他知道的校園故事一大半都是從老熊嘴裏聽來的,不過當瓜喫到自己頭上的時候還是有點不爽。
“你丫還有不好意思的時候。”
他一邊還嘴,一邊往抽屜裏一摸,果然有一張卡片。
掏出來一看,是學校小書店出售的臨安中學校園系列明信片中的一張,主題是碎星湖。
他翻過來一看,上面用娟秀的字跡簡單寫着:“前天的事情,謝謝啦~”。
後面還手繪了一個可愛的兔子微笑表情。
“就這?”老熊表示有點失望。
林一也撇了撇嘴,前天不說是英雄救美,多少也算個見義勇爲,一張明信片就給打發了?
顧大小姐有點小氣啊。
不過他還沒想好應該怎麼對待顧采薇,所以只是隨意地評價了一句:“成績不咋地,字寫得還行。”
他想了想收進了書包的夾層裏。
沒喫到瓜的老熊無趣地回去寫作業了。
林一也從書包裏掏出作業本攤開,在家的兩天他當然一點兒都沒動,甚至連書包的拉鍊都沒拉開過。
週日晚自習這種東西就是專門用來補作業的呀,不然爲什麼要求提前一晚返校呢?
他抓起筆,然後才發現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他不會啊!
現在住在這個身體裏的二十八歲的林一,距離高考時候的人生智力巔峯已經十年了,知識全都還給任課老師了,他認識這些題目這些題目不認識他呀!
靠,失策了。
第一次重生的他不知道這種情況應該向誰請教,只能自己摸索。
他在心裏默默呼喚:
系統?你在嗎?我現在需要你來救駕。
當然不會有任何回應。
他連續切換了十幾種呼叫方式,都沒找到正確的喚起機制,看來是真的沒這個命了。
完了。
我重生十二年,遇到的第一個困難居然是要重新學習三角函數!
他在心裏emo了一會兒,終於接受了這個悲哀的現實。
畢竟是成熟的打工人,他給自己打了個氣,開始考慮解決方案。
語文和英語還能湊活寫一寫,對不對另說。
數理化這些東西短短一個晚上是整不明白的,只能先抄一波了。
他對抄作業是沒有絲毫心理負擔的,人在江湖,誰能作業不抄人,誰的作業不被人抄。
而且只說作業沒帶的話是糊弄不了老師的,每一個老師都知道:
“沒帶就是沒寫!”
林一打定主意之後開始自力更生,花了一節自習課的時間把語文英語囫圇搞定。
課間的時候,他跑到劉鵬飛的旁邊說道:“飛哥,江湖救急,作業借我抄一下。”
他剛纔回憶了一下,劉鵬飛應該是寢室裏成績最好的。
劉鵬飛覺得很詫異,但是也沒拒絕,只是反問:“你要哪門?”
林一是個成年人了,所以他說:
“我全都要。”
劉鵬飛慷慨地拿出本週末的所有作業本,大手一揮:“拿去抄。”
林一千恩萬謝地拿回來,翻開數學作業只看了幾眼,忍不住低罵出聲:
“靠!忘了這貨纔是掛逼。”
只見劉鵬飛的作業本上,一道留了半頁空白用於作答的大題,龍飛鳳舞地寫着一個字:
“略”。
他甚至連個“解”字都不寫!
劉鵬飛當然不是在侮辱老師的智商,這算是一種默許。
他的底子很好,到重點班都排的上號,在普通班算拔尖的。
臨中這種學校常年組織所有學科的奧林匹克競賽班,高一剛入學的時候開始選拔。
劉鵬飛每一門都參加,每一門都過了,包括不是高考科目的信息學競賽班。
學校裏有一個流傳多年的段子,說古校長每次講話必吹本校學生在各科國際奧賽中獲得了“一塊又一塊”金牌。
總共兩塊,沒毛病。
這些競賽班是在普通課程之外的,上課時間就是利用每天的晚自習。
因爲他所有科目都參加,所以每天都不在。
也就是今天週日,平時晚自習林一在教室裏根本找不到他。
換句話說,他是沒時間寫作業的,所以老師對他平時作業的要求是:
“能寫多少寫多少”。
林一抄作業還得抄得像模像樣,這個逼根本是光明正大,肆無忌憚!
作業沒抄到,林一發現自己有點酸,深感成績好的學生果然是學校裏的“特權階級”。
他也就九年義務教育階段享受過這種待遇,進了臨中之後就泯然腥肆恕�
生氣歸生氣,抄作業還得繼續。
這回他仔細考慮了一下,挑了心目中最靠譜的人選。
因爲是上課時間,他半蹲着跑到蕭浩成旁邊,故技重施取回了真經。
打開一看,果然字跡清晰,步驟完整,先不說答案對不對,閱讀感受就十分舒適。
“卷面加三分。”林一在心裏給出自己的評價。
他麻利地拿出自己的作業本,熟練地把蕭浩成的答案粘貼過去,還時不時在步驟、寫法上做點小調整,避免兩邊看起來一模一樣。
抄作業其實挺快樂的,因爲基本不用動腦,有一種白嫖了別人智力成果的滿足感。
放下筆之後林一又有點後悔,其實有幾道題可以自己試試做出來的,不一定要直接抄他的。
宛如一個賢者。
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另外一個問題,現在都六月中旬了,馬上就是期末考,到時候可沒地抄去了。
得抓緊複習!
林一毅然決然地打開了數學課本。
第7章 當時只道是尋常
第二天,林一是被樓道的起牀鈴叫醒的,抓起枕邊的電子錶一看。
才六點半。
他對這個起牀時間很不適應,幾天前他還是個沒有固定打卡時間的碼農,一般九點鐘起牀。
剛回來前兩天正好是週末,他都睡到自然醒,冷不丁要提早到六點半。
他從牀上坐起來,望望陽臺外面,天倒是大亮了,畢竟是六月。
轉頭一看,除了常年早起冠軍、已經消失的寢室長陸博文,其他幾個舍友聽到鈴聲也陸續起牀了。
林一睡眼惺忪地爬下牀,到衛生間探頭一看:
劉鵬飛在蹲着放大,蕭浩成在旁邊水池刷牙。
在桌子上收拾文具的張曉川還轉頭看他一眼,提醒道:
“排隊啊,下一個是我。”
陳陽走過來拍拍他,往門外一指:“走吧,先去簽到吧。”
臨中早上是有晨跑的,從宿舍下樓右拐沿着學校圍牆跑一個大圈,到操場上再沿塑膠跑道大半圈到北面的旗杆下。
有值周班的同學拿着班級點名冊,來一個勾一個。
爲了防止學生抄近道,每個轉彎的路口都有學生會的幹(ma)事(zai)在盯着,胳膊上套個紅袖標,寫着“督導”兩個字。
所以每天早上,臨中學生最期待聽到的廣播內容是“今天有雨,晨跑取消”這八個字。
對了,陸博文那個貨每天早起當然不是爲了到教室背單詞,而是爲了逃晨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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