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里不独行
第185章 人生何處不相逢
林一回到寢室的時候,裏頭除了李建國之外又多了兩個人,應該就是他剛纔說的昨天就到校了的那兩位。
本來他們三個人聊得火熱,見林一回來,其中一個身材瘦削的主動招呼道:“你就是建國說的林一吧?你好,我叫鄭巡,來自中原省。”
另外一個跟着說道:“我叫王文峯,來自太行省。”
林一對他們知根知底,逐個打了招呼,隨口問道:“你們剛纔在聊什麼呢?”
鄭巡很健談,他笑笑接口道:“我跟文峯到得早,今天沒事兒的時候在學校裏面轉了一圈。”
“我們發現學校裏女生確實很少,而且校園也小,剛剛在說要談戀愛的話連個小樹林都沒得鑽。”
一幫男生湊在一起,最快破冰的話題當然是女生。
林一也笑:“理工科院校都這樣,京電的男女比例還不算離譜的。”
“至於說大小,畢竟不是每個大學都像T大那麼闊綽,在寸土寸金的HD區有着6000畝的校園面積和十八個食堂。”
“林一你對T大很熟悉啊,那邊同學多嗎?”
“我還沒去過呢,高三的時候聽去T大夏令營的同學說的。”
幾個人扯了一點閒篇相互熟悉了一些,下午晚些時候又一位室友出現在門口,他見到裏面四個人齊齊看向他稍微緊張了一下。
“你們好,我叫盧子龍,來自直隸省。”
李建國是個熱心的東北老鐵,直接給他一指:“這牀是你的。”
幾人又是相互介紹一番,鄭巡看他有點尷尬,於是主動搭話:“子龍是直隸哪裏的,不會是常山吧?”
常山是直隸的省會,三國故事裏大名鼎鼎的七進七出趙子龍,他這是開了個小玩笑。
盧子龍不知道是不是沒get到這個梗,一板一眼地回答:
“我不是常山的,是冀州。”
“那你難道是冀州中學畢業的?”
作爲一個普普通通的北方地級市,冀州有兩件事特別知名,分別是冀州中學和冀州老白乾,對於剛剛上大學的新生最先想到的當然是前者。
盧子龍點了點頭。
鄭巡看出他不願意多聊,於是提出一起幫他整理牀鋪、安頓行李,在大家的互助精神配合之下倒是效率很高。
然後這個寢室聊天羣擴大爲五人,不過盧子龍比較沉默寡言,很少主動參與話題。
到晚飯邊的時候,最後一個室友還沒現身,李建國跑到他的牀邊指了指姓名標籤:
“嘿,這個段毓民是何方神聖?來得夠晚的呀。”
鄭巡道:“興許人家離得特別遠呢,搞不好是從西域省來的。”
事實證明鄭巡想錯了,一直到八九點纔出現的這位可不是因爲住得遠。
他是住得最近的。
“你們好,我叫段毓民,京城人,畢業於江山大學附屬中學。”
寢室六個人裏,他是唯一一個主動介紹自己高中的,李建國聽出了一絲淡淡的裝逼味道,有點陰陽怪氣地說道:
“呦,宇宙第一中學啊!”
段毓民不知道有沒有聽出這個語氣的微妙,跟其他人相互認識之後就自顧自收拾起來。
鄭巡打了一個圓場:“毓民是在家喫了晚飯來的吧,要不晚一點等你收拾好,咱們一起出去喫點夜宵,大家熱鬧熱鬧?”
這回段同學也沒有太高冷,直接答應下來。
於是六個人出了寢室,在李建國的帶領下來到西門外一家叫“瘋狂烤翅”的燒烤店。
“這一排店裏頭,這一家的味道是最好的,而且也實惠。”他信誓旦旦。
除了林一以外,其他人都很好奇:“你以前來過啊?”
“嘿嘿,我有個堂姐也在京電,比我們高一屆,她告訴我的。”
其他幾人都沒有太在意這個消息,落座之後拿着菜單稍微點了一些烤串,因爲大家都喫過晚飯所以沒要太多。
“這個牛歡喜是什麼東西?”盧子龍提了一個問題。
桌上短暫地鴉雀無聲了片刻,盧子龍從這個反應已經發現自己可能提了一個不得了的問題。
“要不點一份給你嚐嚐?”
王文峯的性格比較活潑,看得出來小時候應該是個讓人頭痛的熊孩子。
盧子龍的好奇心不是很重,他謝絕了做這個小白鼠,然後鄭巡小聲告訴了他問題的答案。
“哈哈哈哈哈!”
這個小小的糗事拉近了幾人的距離,氣氛變得更加融洽一些。
通常而言,社交習慣的第一步是序年齒。
幾人自己介紹了一圈,發現除了段毓民和林一是94年,李建國是93年,另外三個都是92年的。
年紀最小的段毓民果然少不更事,他很詫異:“我們這一屆不應該是93和94年的嗎?”
倒黴孩子有點不太會說話。
鄭巡和王文峯已經提前一天認識過了,他看了眼盧子龍,料想應該是差不多的情況。
作爲這裏最年長的,鄭巡也沒有遮遮掩掩,很大方地說:
“我們都復讀過一年。”
段毓民發現自己提的問題有些莽撞,於是也沉默下來。
林一幫着補充了一句:“中原、太行、直隸都是高考大省,復讀非常普遍,特別是要上重點大學。”
比高三還恐怖的是什麼?
當然是高四。
林一對他們的毅力表示欽佩。
內卷,這種現象早在這個詞彙流行之前就廣泛存在了,那時候甚至沒人覺得是個問題。
王文峯接口:“誰說不是呢,我們那裏復讀生比應屆生人數都多啊。”
鄭巡敏銳地發現,來自冀州中學的盧子龍坐在那裏一言不發,於是靈活地切換了話題的方向。
“哎我發現,林一你是我們寢室唯一的南方人。”
還真是,這一屋子都是北方人,個子都高高大大的,其中段毓民雖然不矮,但不到一米八已經是這個寢室的海拔下限。
“哈哈,可能是其他的南方人都不想千里迢迢來京城挨凍吧。”
這當然是說笑,他知道班級裏還有來自嶺南省和南海省的同學,那些人會說從小到大還沒見過下雪,最期待京城銀裝素裹的冬天,那個老舍嘴裏一下雪就變成的北平。
“其實北方的室內有暖氣,冬天一點都不冷,反而是男方的溼冷讓人受不了。”李建國分享着自己的感受。
“這叫我是一匹來自北方的狼,卻在南方的冬天裏凍成了狗。”
“哈哈哈!”
大家都不是斤斤計較的性格,幾個笑話講下來桌上重新熱鬧起來,正好老闆端上了新鮮出爐的烤串,果然滋味不俗。
就在他們其樂融融的時候,身後卻響起了一個陌生的聲音:
“建國?”
其他人回頭看去,發現出聲的人脣紅齒白、身量頎長,留着一頭利落的清爽短髮,一對濃眉平添幾分英氣勃勃的感覺。
桌上的幾人都在心裏暗贊,好一個面如冠玉的美少年!
不過他們下一秒就差點嚇一哆嗦,因爲李建國揮了揮手並且喊了聲:
“姐。”
第186章 你的名字
幾人連忙定睛去看,細瞧之下發現她臉型小巧,一雙圓潤的大眼睛尾梢微微上翹,下巴上一道少見的美人溝令人印象深刻。
什麼翩翩美少年?
分明是個花容月貌的大美人!
不怪那幾個眼瞎,實在女孩不僅相貌英挺,穿衣風格也很中性,不過是一身寬鬆的邉臃鸵浑p球鞋而已,這才產生了第一眼誤判。
她的聲線也不像普通女孩子那樣尖而細,聽起來鏗鏘而明亮,帶着金石之音。
李建國把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一邊竊笑一邊向自己的室友得意地介紹:“我剛纔提到過的,這就是我姐。”
他就知道這幫人一定以爲所謂的堂姐無非是典型的“工科女”,此時見到本尊,短暫地驚豔到說不出話來。
不過李建國還是失算了。
只有林一沒有被她的麗色所影響,很自如地打了個招呼:
“師姐好。”
林一最早知道京城這邊的大學,喜歡把高年級的前輩稱爲師兄師姐的時候還有些不習慣,總有一種上世紀港城武俠片的感覺。
叫久了之後反而覺得順口,畢竟叫學長學姐的話聽起來也像是寶島偶像劇。
雖然明天才是開學的正日子,現在應該還沒有人教過他這個,但也不至於因此懷疑什麼。
有了林一的帶頭,其他人也老老實實跟着喊了一聲“師姐”。
李建國向她說明:“姐,這些是我的新室友,我們出來喫點夜宵。”
師姐落落大方地和他們打了招呼,然後向身邊的幾位同學解釋了一句:“這是我弟弟,我聊兩句,你們先過去坐。”
她身後的幾個男生都老老實實點頭應是,只有長着一對狐狸眼的漂亮女生看起來和她很熟的樣子,竊笑道:
“是不是正經的弟弟啊?”
“滾吧你。”
師姐不喫這套,直接輕推了一把,那個漂亮女生也笑笑走開,然後她纔在林一他們這桌坐了下來。
“你們好,我叫李莫言,是建國的姐姐,也是京電計算機學院的,剛剛大二比你們高一屆。”
幾個新生面對師姐—而且是漂亮師姐—還是有點緊張的,依次通報了自己的姓名和籍貫。
介紹到林一的時候,李莫言嘴角扯動了一下:“你這個名字很有意思啊,你爸是這個歌手的粉絲麼?”
林一是不喜歡向別人解釋自己名字的,所以更習慣和熟人來往。
他並不討厭那個跟他同名的新加坡男歌手,但是當所有人都覺得這件事情有趣從而被反覆提起,甚至把同名當作是他的榮幸的時候,他心裏是很反感這個話題的。
所以如果遇到一個恰好和明星同名的人的話,建議不要跟他們聊這個明星的話題,因爲一定被聊爛了。
不過林一知道,剛剛換了一個環境難免要有這樣一個過程,明天見到輔導員和新同學還得重複說明一次。
所以他也沒什麼特別反應,還能情緒穩定地回答:“並不是,我爸對流行歌手的瞭解基本停留在二十年前。而且他給我起名的時候,這個歌手應該還在上中學。”
“也是,那你喜歡聽他的歌麼?”
“以前很喜歡他的《江南》,後來被別人唸叨得多了,說實話有點困擾,所以一般我會讓大家叫我林一。”
李莫言發現了林一的興致不高,於是沒有在這上面繼續下去:“看來跟明星同名也不是什麼幸叩氖虑榘。橇忠贿@個名字有什麼說法嗎?”
“其實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小學的時候我們班上還有一個同學叫李俊傑,當老師直接喊俊傑的時候我們沒辦法區分是在叫誰,所以後來大家就分別叫我們林一和李二。”
一個很平常的故事。
林一的室友們還是很尊重他意願的,第一時間接受了這個由他本人提出來的稱呼。
李莫言沒有跟他們多聊,肯坐下來認識這幫小萌新還是看在李建國的面子上,所以很快說明了一下就離開了。
“那邊是學生會的同學,這兩天忙活迎新的事情剛收工,我帶他們出來喫點夜宵,你們慢慢喫我先過去了。”
她走之後鄭巡好奇問道:“建國,你姐剛纔說她帶這些人出來喫夜宵,她是學生會的幹部嗎?”
“她是院學生會的公關部部長。”
“剛纔她說迎新,可是報到的時候廣場上沒見到她呀?不然新生裏面肯定都轟動了。”
“跑腿的活兒都是小兵乾的嘛。”
“哦,那這麼說以後你也要進公關部跟着你姐混了?”
李建國剛啃完一個雞翅,隨口答道:“再說吧,其實我不太想混學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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