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夕刂
“害怕？”
陸生自然看得出來張曉君臉上的悔意，但他並不同情。
“陸組長，詳細講講？”
李虎讓旁邊做筆錄的警察搬來一張板凳，讓陸生坐下，滿臉堆笑。
他實在不明白，陸生這是怎麼得出如此驚人的結論。
陸生看了眼被包圍起來的審訊室外，慢悠悠地坐了上去：“其實很簡單，從一開始我去訪問的時候，就篤定張曉君不是殺人兇手，但是在醫院病房，我聞到了一絲寡淡的香水味道，此前在張曉君家裏聞到過類似的味道。”
聞到的？
裏裏外外的警察愣住了，就連副局周天雄也是一臉的懵逼。
醫院每天來來往往不知道多少人，魚龍混雜，這都能找出屬於張曉君的香水味？這未免也太神了吧？
“早就聽說過這小子的鼻子比警犬還要靈敏，沒想到傳言還有所低估啊！”
周天雄咂舌道。
本來將陸生任命爲副組長，是想給優秀年輕人一個鍛鍊的機會，順便磨鍊一番，並沒有多高的期望值。
沒成想，居然給了他一個如此巨大的驚喜。
混在人羣當中的吳致遠只感覺口乾舌燥，臉上一陣火辣辣的。
這小子，是有真本事在身上啊！
“再加上監控當中，投毒的護士和張曉君身形相似，很難不讓人產生聯想，但是她爲什麼要這麼做呢？兇手殺何忠只有一個理由，那就是何忠看到了兇手的臉！”
“所以張曉君行動的理由有兩個，要麼她本人是兇手，要麼兇手是和她很親密的人，這是正常人的基本思維邏輯！”
李虎點點頭。
在張曉君認罪之後，他也曾經這麼想過。
“所以我去學校找了一趟她的兒子，確實具備作案動機，但是他卻具備不在場證明，案發時間的時候，他去和他女朋友約會去了，他將事實對張曉君隱瞞了，這才讓張曉君誤以爲滅門案的兇手是她兒子！”
嗡——
張曉君只感覺頭暈目眩，大腦一片空白。
這一切……都只是一個誤會？！
怪不得當時問及分開後的行蹤，兒子表現出支支吾吾的忐忑，原來是她會錯意了！
“哇！！！”
行蹤一陣陣悔意湧來，張曉君再也忍不住了，在審訊室嚎啕大哭起來。
然而，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可喫。
“也就是說，種種誤會之下，張曉君爲了保住自己的兒子，將何忠親手送上了黃泉路，而滅門焚屍案的兇手另有其人！”
“那....”
李虎怔怔地看着陸生，“現在另一個兇手在哪裏？”
第33章 蛛絲馬跡
此話一出，審訊室內外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着陸生。
“那就要看技術科那邊怎麼說了。”陸生微微一笑，揚了揚手上的電話。
在來的路上，他就已經跟技術科的李生那邊聯繫好了。
“讓一讓！”
“大家讓一讓！呼！”
就在這時，審訊室外的人羣當中傳來李生的聲音，腥讼乱庾R避退，讓出一條道來。
擠了進來，李生將殘缺的備忘錄交到陸生手上。
正在腥瞬幻魉缘臅r候，李生氣喘吁吁地說道：“陸組，按照你的要求，把三萬元欠款的名單篩查出來了。”
這個線索是從張曉君口中得來的。
“小陸，你說的這個我們已經排查過一遍了。”周天雄踱步進入審訊室，忍不住說道。
陸生充耳不聞，指尖迅速翻動，一個名字映入眼簾。
李國慶，欠款22萬，9月24號第一期，連本帶息3.1萬元。
“何愛國有跟你說過還錢的經理一共欠款多少嗎？”陸生看向張曉君，問道。
“……”
張曉君兀自神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絲毫沒有將陸生的話聽進去。
“咳咳！”
在周圍警察的幾次提醒下，這才反應過來，“啊？剛剛陸警官你問什麼？”
陸生將剛纔的問題重複一遍。
“沒有。”張曉君果斷搖頭。
“李國慶這人認識嗎？”
“不認識。”
得到答案，陸生轉頭看向周天雄，“周局，你們排查過這個人沒有？”
周天雄湊上前去瞧了瞧，點點頭。
“他有不在場證明。”
陸生面色一僵。
得！
案子又陷入了死衚衕。
“周局，能給我看一下這些人的審訊視頻嗎？”陸生問道。
公安機關在審問嫌疑人的時候，規定必須要有錄像監控。
一是爲了體現執法過程中的公平公正，二是爲了隨時能夠覆盤，從中找出破綻。
“可以，你去技術科那邊找找吧。”
周天雄不免有些失望。
張曉君的出現，讓案件的難度係數幾何倍增。
先是將唯一的目擊證人何忠殺害，又冒認罪名混淆警方視線，如果不是陸生及時發現，拖上一段時間，又不知道會發生怎樣的變化。
或許等警方反應過來，犯罪分子早就逃之夭夭了。
錄像室內。
陸生回放審訊監控，姓謝的建材公司經理、和何愛國有賬目往來超過3萬金額的人員，一共十幾個人。
每段視頻的時長都在半個小時以上。
這一個個看下去都要通宵達旦...
陸生心下一橫，索性今晚就睡在這錄像室內了，他的直覺告訴他，兇手一定在這些人當中！
......
時間飛逝。
轉眼就來到了深夜，錄像室依舊燈火通明。
陸生紅着眼，一瞬不瞬盯着監控畫面，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動作，都落入他的耳眼之中。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陸生按下暫停鍵，摘下耳機道：“請進！”
吳致遠應聲推門而入。
今天是他值班。
“小陸啊，還沒走呢？”
吳致遠端着一杯熱茶，笑呵呵地走到陸生的旁邊。
“唉~”
陸生嘆了口氣，朝着電腦屏幕揚了揚下巴，“這不是錄像還沒看完嘛。”
“你這也別瞎廢功夫了。”
吳致遠搖搖頭，吸了口熱茶，“負責審訊的都是局裏邊的資深刑警，這經驗就算我們兩個加起來都比不過人家的一半，要是有問題早就看出來了。”
“那可不見得。”
陸生瞥了一眼吳致遠，冷笑道：“有些人就很容易被所謂的經驗給糊住眼，我們作爲人民的警察，可不能總是犯教條主義和經驗主義的錯誤啊！”
說完，便不再管顧吳致遠清白交替的臉色，開始看起錄像回放。
這老梆子就喜歡倚老賣老，給你臉可以叫你吳哥，不給臉的時候屁都不是。
“這個李國偉和王濤也和何愛國有借貸關係？”
陸生翻查起來技術科那邊給過來的名單，一一對照。
“不是，李國偉是李國慶的弟弟，王濤是他們公司的職員，當時傳喚的時候李國慶不在家，隔了幾個小時這幾個人才一起過來的。”
雖說有些倚老賣老，但吳致遠對於案子的偵破還是盡心盡力的。
“也就是說當時警方沒有傳喚這兩人？”
吳致遠點點頭。
陸生心下了然，繼續觀看起錄像。
幾個小時後。
吳致遠早就離開了錄像室，陸生雙眼熬得通紅，仔細開始推敲起來。
通過觀看錄像回放，他發現這三個人有一個疑點。
口供出奇的一致。
任何人對於一件事情的敘述經過大腦的加工之後，在說出來都會有所差別，所謂的三人成虎就是這個道理。
而且，明明是幾天前的事情，爲什麼這幾個人記得如此分毫不差，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簡直就像是提前安排好的劇本。
身爲警察的直覺告訴陸生。
這三個人絕對有問題！
當即拿起電話打給周天雄，講述了他的推理，周天雄當即拍板，連夜對李國慶三人進行再次傳喚！
傳喚過程很順利 。
當李國慶兄弟和王濤坐在審訊室中，已經是凌晨三點鐘了，幾人都是睡眼朦朧，一臉的不耐煩 。
三人是分開審訊，陸生親自上陣，吳致遠負責做筆錄。
“我說警官，你們這爲什麼又傳喚我？難道是我睡覺的姿勢有問題 ？”
李國慶打量着四周，有恃無恐道。
陸生笑了笑，“你也別在這大放厥詞，王濤已經把你們串供的事情交代了，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不可能！”
李國慶麪皮迅速抖動，瞳孔猛地收縮，瞬息之後又鎮定起來，臉上掛着冷笑，一口咬定：“你是在詐我？我那天一直就跟他們待在一起！”
“你自己一個人好好想想吧，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幾個字怎麼寫的，剛剛我們已經接到醫院的電話，何忠在醫院已經清醒過來了，我們的同事現在連夜趕往醫院...”
扔下這麼一句話，陸生便招呼着吳致遠往外邊走去。
留着李國慶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審訊室裏胡思亂想起來，方纔的睡意蕩然無存。
第34章 告破
“就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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