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枫一号
“充其量,我在她眼裏,只是算個稍微聰明一點、能給她漫長生命帶來一點點樂子的地球小孩兒而已。”
安逸伸出兩根手指,做了一個捏碎的動作。
“她要是不高興了,一隻手就能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捏死我,跟這種隨時能要了我命的存在談信任?”
“我瘋了嗎?”
鶴熙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她身子前傾,看着安逸的眼睛,輕聲問道:“那我呢?”
安逸手中的動作頓了頓,抬起頭迎上她的視線:“你想聽真話,還是好聽的?”
鶴熙換了個舒服的坐姿,單手託着下巴,饒有興致地看着他:“先說兩句好聽的。”
安逸面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不信。”
鶴熙眼角微抽,原本嘴角的笑意頓時僵在了臉上。
這就叫好聽的?
“那真話呢?”鶴熙耐着性子繼續問。
安逸把手裏的微觀校準儀扔到桌上,直視着她:“很懷疑。”
“你活了三萬年,這三萬年裏,你見過多少文明的興衰?經歷過多少背叛和殺戮?”
“你在想什麼,我完全不知道,你想做什麼,我也完全不知道。”
安逸攤了攤手:“而且,你不是阿追,也不是莫伊。”
“她們很年輕,心思也很純粹,她們堅信神聖凱莎的正義秩序,至死不渝,我相信她們,我相信只要我不明確去違反正義,她們就絕對不會傷害我,甚至在遇到危險的時候,她們還會挺身而出保護我。”
“彥的話,作爲左翼護衛,她站在那個位置上,要考慮的利益得失更多,如果有必要,爲了天使文明的大局,她很可能會對我做出一些……不那麼正義的事情。”
“至於你。”
安逸目光深邃,“你活得太久了,經歷的東西太多了,正義這個詞,對於阿追她們來說是絕對的準則,但對於你而言,只是一個選擇而已。”
“只要你想,只要有足夠的理由,你隨時也可以拋棄底線,去做一些不正義的事。”
“說實話,站在我的立場上,你和涼冰沒多大區別,你們都一樣強大,一樣深不可測,一樣……危險。”
鶴熙定定地看着安逸,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問道:
“你對我抱有這麼大的戒心……還是因爲,蘇瑪利的事情?”
安逸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操作檯上那把鋒利的金屬刻刀上。
“在我第一次殺生之前……”
安逸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我也覺得,生命是一件很寶貴的東西,不該被隨意剝奪。”
他伸手拿起那把刻刀,在指尖靈巧而隨意地轉動了兩下。
冰冷的刀鋒折射着實驗室慘白的燈光,映在安逸那雙沒有波瀾的眼睛裏。
“但在我親手奪走過生命以後,我發現這東西……”
“好像,也就那麼回事。”
第113章 敲不開的門,就只能踹開了
……
鶴熙看着他指尖轉動的刻刀,沉默片刻後,開口問道:
“那你要怎麼才能相信我?”
“難道說……你心裏其實是希望我那天晚上在地下實驗室裏,爲了向你證明立場,親手幹掉蘇瑪利?”
“不。”
安逸停下手裏的動作,將刻刀丟在桌面上,搖了搖頭。
“恰恰相反,你當時沒有親自動手幹掉他,我對你,僅僅只是保留一點戒心和懷疑。”
安逸直視着鶴熙的眼睛,“如果你那天晚上,真的爲了向我證明什麼,親自動手把他幹掉了,那我對你,就只剩下恐懼了。”
鶴熙微微一怔。
安逸繼續說道:“你當年把他流放到地球,暗中保了他一命這件事,說實話,在我這種不在乎什麼正義秩序的人眼裏,並不算什麼不可饒恕的錯誤。”
“雖然你們在立場上是生死仇敵,但你對他依舊留有一線生機,這至少證明了一點——你會心軟,你心裏還保留着屬於凡人的人性。”
“可你要是真的能爲了讓我相信你、爲了拉攏我,直接當着我的面把那個曾經和你有過感情糾葛的男人像殺雞一樣幹掉了,那你就太可怕了。”
“那說明你已經徹底剝離了人性,你的眼裏只有絕對的利益和算計,就跟地球上那些冷血的政治動物一模一樣。”
“因爲我在你眼裏的投資價值大於他,所以你能毫不猶豫地當場除掉他。”
安逸攤了攤手,“那如果到了未來的某一天,當我的剩餘價值被天使徹底榨乾了,或者我觸及了你們的核心利益時,你是不是也能像那天晚上幹掉他一樣,毫不猶豫地幹掉我?”
“我是絕對不可能,跟這種純粹的政治動物做什麼朋友的,所以,你不殺他,反而證明了你是個正常的人,而不是一臺只會計算利益得失的機器。”
鶴熙聽完這番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看着安逸,輕聲問道:“所以,你到底想要什麼?”
安逸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實驗室裏那些冰冷的儀器上掃過,最終落回了鶴熙身上。
“我也不知道。”
鶴熙看着他,突然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安逸面前。
她高挑的身材在銀甲的襯托下帶着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安逸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發現身後已經是冰冷的金屬艙壁,退無可退了。
“你覺得我太着急了,對吧?”
鶴熙停在離他只有半步距離的地方,微微低頭看着他,
“爲了你,我跨越了億萬光年,從梅洛天庭跑到地球來,而且一來,就在烈陽攝政王面前強勢爲你站臺,事後又送了你暗夙銀劍,甚至屈尊降貴,和那三個小天使一起,給你辦了個生日派對。”
“從小到大,你習慣了在陰暗裏算計,習慣了等價的利益交易,習慣了和所有人保持絕對的安全距離,習慣了將一切局勢控制在自己手裏,哪怕是和人交易,你也一定要牢牢掌控着節奏。”
鶴熙逼近了一步:“但我太主動了,我的籌碼下得太重、太強勢了,而且,最讓你感到不安的是——我對你確實沒有任何惡意,甚至連實質性的要求都沒提過。”
“這種完全不符合你過往認知邏輯的單方面付出,讓你不知所措了。”
鶴熙微微靠近,看着他的眼睛,“你在害怕,因爲面對這種不講理的善意,你那顆總是習慣算計利益的聰明腦子,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去應對。”
“你心底裏不想拒絕,但你又不敢輕易接受,所以,你本能地選擇用冷漠和懷疑,來強行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
鶴熙將雙手撐在安逸臉頰兩側的艙壁上,直接將他“壁咚”在了牆上。
“在來地球之前,彥她們三個就和我說過,你的防備心極重。”
鶴熙看着安逸那雙因爲被戳破心事而微微閃躲的眼睛,語氣放緩了幾分,“我查過你的資料,因爲你的成長環境,你從小接觸了太多的陰炙阌嫼腿饲槔渑阋呀洸桓遥膊活娨馊ハ嘈艅e人了。”
“我理解你的戒備,我也不會天真地指望你能像天城裏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小天使一樣,毫無保留地信任我。”
鶴熙伸出手,輕輕捧起了安逸的臉頰,強迫他與自己對視。
“但是,安逸,別再像個遇到危險就縮成一團的刺蝟一樣了。”
“如果你真的只是個冷血無情的刺蝟也就罷了,可你偏偏不是,你這個人,一邊在心裏豎起高牆想要保護自己,一邊又在潛意識裏怕身上的刺扎傷那些對你好的人。”
鶴熙的目光變得如水般溫柔:“你這樣活着,太累了。”
“放輕鬆……”
鶴熙注視着他,聲音輕柔卻帶着安撫人心的力量,“在我這裏,你很安全。”
兩雙同樣深邃的藍色眸子在咫尺之間靜靜對視着。
空氣中瀰漫着一種微妙而曖昧的氛圍,誰也沒有再開口說話。
“嗤——”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金屬大門突然向兩側滑開。
“他肯定還在裏面搗鼓那破炮,我帶你們……”
蘇小狸清脆的聲音隨着開門的動作傳了進來。
話音未落,剛邁進大門的蘇小狸直接愣在了原地。
跟在她身後走進來的蕾娜和舞昭,也瞬間石化了。
三個女孩兒一臉懵逼地看着實驗室最裏面的角落。
在那裏,高貴冷豔的天基王鶴熙,正用一種極具侵略性的姿勢,將她們眼裏那個一直散漫腹黑的安逸,強勢地按在牆上。
鶴熙的雙手還捧着安逸的臉,兩人捱得極近。
這倆人的姿勢,還有這周圍瀰漫着的詭異氣氛,怎麼看都像是馬上要啃到一起的架勢!
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兩秒鐘後,蘇小狸率先反應過來。
“啊!我……我什麼也沒看到!我眼睛突然瞎了!”
蘇小狸一把捂住眼睛,欲蓋彌彰地大喊道,“你們繼續!別管我們,你們繼續!”
說着,蘇小狸眼疾手快地一手拽住一個還沒回過神的蕾娜和舞昭,轉身衝出了實驗室。
“砰”的一聲,實驗室的大門被她在外面手忙腳亂地強制落鎖了。
門外隱約還能聽到蘇小狸壓低聲音的激動尖叫。
實驗室裏,氣氛變得無比尷尬。
安逸有些無奈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鶴熙,嘆了口氣:“你這個姿勢,真的很容易引人誤會。”
“之前彥也喜歡用這招把我按牆上,難道你們天使都喜歡用這種強勢的姿勢嗎?”
鶴熙沒有鬆手,挑了挑眉,理直氣壯地說道:“我倒是想用正常點的方式跟你溝通,但你這人防備心太重了,我只能強勢一點了。”
“老話說得好,敲不開的門,就只能踹開了。”
安逸眼角微微抽搐:“你這又是哪裏的老話?”
“我的話。”鶴熙鬆開手,退後了半步,“我活了三萬年,我說的話,不就是老話嗎?”
看着安逸喫癟的樣子,鶴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而且,我之前已經很禮貌地敲過門了,是你自己不開,甚至還想着在裏面反鎖。”
鶴熙伸出手指,戳了戳安逸的胸口:
“我現在只是踹門,你要是再不開,我下次可就要破門而入了。”
第114章 弒神數據到手!安逸和憐風的深夜交易
……
“咔噠。”
安逸隨手在控制面板上輸入指令,解開了實驗室被強制鎖死的大門。
金屬門剛一向兩側滑開,外面正把耳朵死死貼在門上、試圖偷聽裏面動靜的三個人瞬間失去平衡,“哎喲”幾聲,直接跌跌撞撞地摔了進來。
安逸站在原地,一臉無語地看着這滾作一團的三個女人:“你們幹什麼?”
蕾娜和舞昭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神色尷尬地拍了拍衣服,掩飾般地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頭髮,眼神飄忽,根本不敢和安逸對視。
蘇小狸倒是毫不在意地拍了拍屁股站了起來,她湊上前,一雙狐狸眼亮得驚人,滿臉激動地盯着安逸:“你們……啃上了?!”
安逸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伸手彈了一下她的腦門:“你的腦子裏除了這些帶顏色的廢料,能不能想點正經的東西?”
“這是大事啊!”蘇小狸捂着腦門,理直氣壯地反駁道,“你要是跟她啃上了,那我不就有機會了嗎?”
安逸眼角微抽,被她這清奇的腦回路搞得有點懵:“你這算是什麼狗屁邏輯?”
“男人嘛,一旦開了竅,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蘇小狸雙手叉腰,振振有詞,“我雖然沒本事拿下你的第一次,但只要你開了這個頭,我拿你第二次的難度肯定就大大降低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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