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瓶中影
那種彷彿被毒蛇盯上的致命危機感！
江曜白渾身的汗毛在這一瞬間全部倒豎了起來。他來了精神，死死地咬住舌尖，用疼痛刺激着自己幾近枯竭的精神力，不動聲色地將注意力提升到了200%！
“他要用那一招了！”
昨晚讓他飲恨敗北的那個極其隱蔽的網前放短！
江曜白的心臟狂跳，但他死死地控制着自己的身體。
不能動！
一絲一毫都不能動！
因爲他太清楚跡部的洞察力有多麼恐怖了。只要他現在的重心稍微向前偏移哪怕一毫米，跡部的眼睛就會瞬間捕捉到這個信號，然後立刻改變拍面，把原本的網前放短變成一記致命的底線挑高球！
如果那樣，之前所有的“背板”和忍耐，就全都白費了！
爲了完美地勾引出跡部的這記放短，江曜白強行讓自己的站位、握拍的動作、甚至是肩膀下垂的姿勢……全部維持得和昨晚那個“體力透支、重心靠後”的失敗瞬間一模一樣！
他在用自己當誘餌！
球網對面。
跡部看着江曜白那“破綻百出”的站位，眼底閃過一絲冷酷的精光。
“結束了，這場比賽，是本大爺的勝利！”
跡部在底線對拉中，手腕極其隱蔽地一抖！
原本勢大力沉的正手抽擊，在觸球的瞬間化爲了棉花般的輕撫。
極其精妙的網前放短！
網球帶着強烈的下旋，越過網帶，眼看就要在網前迅速下墜！
“就是現在！！！”
在跡部手腕抖動，網球脫離拍面的那一剎那！
原本“重心靠後”、“體力透支”的江曜白，就像是一頭壓抑了千萬年的遠古暴龍，瞬間撕破了僞裝！
雙腿肌肉如同彈簧般極限爆發，強大的反作用力甚至在虛擬場地的地面上踩出了一聲悶響！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離弦之箭，以一種違背常識的加速度，瘋狂地撲向網前！
跡部原本自信的笑容，在看到江曜白啓動的那一瞬間，徹底僵死在了臉上。
“糟了！！！”
跡部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他瞬間看出了江曜白的意圖：這個傢伙，根本不是反應快，他是早就知道自己要打網前！他剛纔的破綻，是裝出來的！
跡部拼命想要啓動去網前搶救，但慣性讓他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完成重心轉換。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個黑髮少年，如同一道狂風般席捲到了網前。
江曜白沒有絲毫留情。
在網球即將落地的瞬間，他拍面傾斜，藉着前衝的巨大慣性，手腕猛地一壓！
“給我……死！！！”
“砰！！！”
一記極其殘暴，幾乎貼着網帶擦過去的截擊暴扣！
網球化作一道黃色的激光，狠狠地砸在了跡部的腳邊，然後如炮彈般彈飛上了看臺！
比賽終結！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連風都彷彿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
跡部景吾保持着準備前衝的姿勢，僵在了原地。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砸在自己腳邊的那個球印，驕傲的臉上寫滿了震驚與錯愕。
“這傢伙……”
“剛纔那一球，怎麼可能反應得過來啊？！”
“他會預知未來嗎？才氣煥發？？”
就在這時，裁判的聲音終於通過擴音器響徹全場。
“Game， Set and Match！江曜白！7-6（8-6）！”
場邊的青學腥嗽诮洑v了短暫的呆滯後，瞬間爆發出了掀翻屋頂的歡呼聲！
菊丸英二直接跳到了大石的背上：“贏了！！我們晉級了！”
不二週助睜開了那雙湛藍的眼眸，笑意盈盈：“真是不可思議的終結一擊呢。”
而對面的冰帝休息區，則是一片哀嚎與絕望。
向日嶽人抱着頭，躺在地上大喊：“啊！完蛋了！我們這樣就被淘汰了？！”
這可是關東大賽的第一輪啊！！
宍戶亮咬着牙，滿臉的不甘：“開玩笑吧……跡部他……”
……
球場中央。
江曜白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直接單膝跪在了藍色的場地上。
他用球拍死死地撐着地面，胸膛劇烈起伏，汗水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在身下匯聚成一灘水漬。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精神力徹底透支的疲累感……
執行“TAS背板”戰術，不僅是對體能的壓榨，更是對大腦算力的瘋狂透支。他感覺自己的腦袋現在就像是一個因爲過載而快要爆炸的CPU，嗡嗡作響。
但是，就在這極度的疲憊中。一道如同天籟般的機械音，在他的腦海深處清晰無比地響了起來。
【叮！恭喜宿主！成功通關副本1-2！】
【檢測到宿主首次通關，正在進行獎勵結算……】
【恭喜宿主獲得通關獎勵：‘冰之世界’、積分：5000。】
【……副本1-3已開啓！】
“什麼？！”
江曜白猛地抬起頭，盯着系統提示上那明晃晃的四個大字。
……冰之世界？
第297章 冰晶下的絕對死角！
墨爾本的清晨，陽光總是帶着一種不加掩飾的穿透力。
江曜白猛地睜開雙眼，就像是裝了彈簧一樣從牀上彈了起來。
他現在的精神狀態，簡直亢奮得像是一頭剛剛聞到血腥味的幼獅。
“刷——”
他一把拉開窗簾，刺眼的陽光讓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但那雙黑色的眼眸深處，卻閃爍着極其興奮迫切的光芒。
“冰之世界……”
江曜白在嘴裏低聲咀嚼着這四個字，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在胸腔裏興奮地打着鼓。
之前在系統副本里，他被這招折磨得簡直欲仙欲死。每次跡部景吾一用出這個技能，他就感覺自己毫無隱私可言，所有的死角、破綻、重心的微小偏移，全都被對方看得一清二楚。最可怕的是，當球打向那些死角時，他的大腦明明下達了救球的指令，但身體肌肉卻像是不聽使喚一樣，根本反應不過來，只能眼睜睜地看着網球在身邊炸開。
那種“動不了”的絕望感，他體驗了無數次。
而現在，這招簡直堪稱BUG級別的神技，居然變成了他的技能庫裏的東西！
這讓他哪裏還能在酒店裏安安穩穩地等上十幾個小時，去等晚上七點羅德·拉沃爾球場的那場比賽？他現在、立刻、馬上，就想試試這個新到手的球技！
江曜白衝進洗手間，用堪比軍訓集合的速度，飛快地刷牙洗臉。冰冷的水花撲在臉上，不僅沒有澆滅他的興奮，反而讓他的大腦更加清醒。
三分鐘後，他已經穿好了一身輕便的黑色訓練服，一邊往肩膀上挎着巨大的網球包，一邊掏出手機撥通了體能教練漢斯的電話。
“Hey， Hans. Wake up.（嘿，漢斯，起牀了。）”
電話那頭傳來了漢斯帶着濃重鼻音和一絲懵逼的聲音：“Jiang？老天，現在才早上七點！大衛昨天不是給你安排了完全休息嗎？你今晚可是要打諾瓦克的！”
“計劃有變。”江曜白一邊往房門外走，一邊語速飛快地說道，“我感覺手感有點不對勁，昨晚做夢都在覆盤。我需要立刻加練一下，熱熱身。幫我找個場地，越快越好，順便叫個陪練。”
“手感不對？”漢斯瞬間清醒了。對於一個即將迎戰世界第一的球員來說，“手感不對”這四個字簡直就是一級警報。“OK，OK，你先別急。墨爾本公園現在的訓練場肯定都爆滿了，大家都在搶着熱身。我去預約阿爾伯特保護區的場地，那裏是官方指定的備用訓練中心，離市中心不遠，而且環境非常安靜，適合你調整狀態。”
“好，就去那兒。一小時後大堂見。”
掛斷電話，江曜白嘴角勾起一抹迫不及待的弧度。
……
兩個小時後。
一輛印着澳網官方Logo的起亞專車平穩地停在了阿爾伯特保護區網球中心的門外。
車門打開，一股混合着桉樹葉清香和微涼晨風的空氣撲面而來。
“哇，這裏環境還挺好的誒。”
林夕染今天穿着一身溁疑倪動套裝，頭上戴着一頂白色的鴨舌帽，揹着她的寶貝相機，從車上跳了下來。她環顧着四周，這裏沒有墨爾本公園那種人聲鼎沸的喧囂，四周被鬱鬱蔥蔥的樹木環繞，幾片藍色的硬地球場靜靜地躺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專業且私密。
“確實是個適合靜下心來練球的好地方。”江曜白揹着球包，深吸了一口氣。
此時，團隊臨時在當地找的一位職業陪練已經等在場邊了。這是一個身材高大、肌肉結實的澳洲本土球員，雖然排名在幾百名開外，但用來做賽前的熱身絕對足夠了。
江建國同志跟在後面，看着兒子一言不發、急匆匆走向球場的背影，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兒子，你沒事吧？”老江快走兩步，拍了拍江曜白的肩膀，語氣裏滿是擔憂，“是不是因爲晚上要打德約科維奇，心裏壓力太大了？沒事的，別太緊張。咱們是去衝擊他的，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能打成啥樣算啥樣，找找手感就行，千萬別把自己逼得太緊。”
在老江看來，大清早突然反常地要求加練，這絕對是賽前極度焦慮，緊張到睡不着覺的表現。
江曜白停下腳步，回頭看着老爸那張寫滿關切的臉，有些哭笑不得。
緊張？
他現在興奮得簡直想在球場上翻兩個跟頭。他哪裏是來找手感的，他是來試驗“超能力”的！
“放心吧爸，我真沒緊張。”江曜白點了點頭，給了老江一個安心的眼神，“我就是想試試一個新的發力技巧，很快就好。”
說罷，他走到底線，放下球包，抽出了一把球拍。
對面，那位澳洲陪練已經做好了熱身的準備，友好地揮了揮球拍：“Morning， Jiang. Ready when you are.（早上好，江。隨時可以開始。）”
江曜白站在底線，輕輕拍打着手裏的黃色網球。
他緩緩閉上眼睛，調整了一下呼吸。
隨後，他在內心深處，對着那個熟悉的系統發出了指令。
“統子哥。”
“開始比賽。半自動託管！”
【指令確認。】
【半自動託管模式已開啓。】
就在系統提示音落下的那一瞬間。
江曜白整個人的氣場，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說前一秒，他還是一個會笑、會無奈、帶着人類情緒的十八歲少年，那麼這一秒，他就像是被瞬間抽走了靈魂，又重新注入了一段冰冷的代碼。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那種平靜，和他在正式比賽場上爲了保持人設而刻意繃住的“冷酷”完全不同。
人類在激烈邉訒r，無論怎麼刻意控制，臉上的微表情、眼角的肌肉牽扯、甚至是瞳孔的收縮，都會暴露出情緒的波動。
但在“半自動託管”狀態下，江曜白的那張臉，就像是用最完美的工業硅膠倒模出來的。他的眨眼頻率被精確地控制在了一個固定的秒數，他的呼吸深度和節奏彷彿是用節拍器打出來的，就連臉部肌肉最細微的紋理，都呈現出一種僵硬而完美的靜態。
這就是爲什麼網友們在看他以前的比賽錄像時，會戲稱他爲“面癱戰神”。
但其實，江曜白每次自己私下裏看回放的時候，都感覺這不是面癱，而是僞人。
那種“好像是人類，但又處處透着不屬於人類的機械感”，在現實中看到，絕對會讓人產生一種恐怖谷效應。